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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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為維護學生的健康安全，學校食堂重建，廚師也都換了人，飯菜也可口了。中午高三的學生先五分鐘下課吃飯，校園裏規定不能夠疾跑，所以大家競走如風。
顏亦歡回學校的半天，還不知道有關她和江靳鉞的不實傳聞，“去食堂不是更方便嗎？江靳鉞說食堂的飯菜還不錯，我們不要去校外吃了。”
郭果：“走吧，走吧，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烤魚飯特別好吃，陪我去吃嗎，走嘛。”
校外的一條街上都是美食店，一中放學的時候，吃飯的人已經不少了。
郭果帶她來的地方在這條街的末尾，店內的座位已經坐滿，好在屋外的地方也有桌椅板凳，拿兩個水杯占好位置，她們就在門外開始排隊。
香味從屋內飄出來，顏亦歡的胃口被吊起來，咽口水的同時擔心道：“這不會要等很久吧？一點半校門就不讓進了。”
郭果：“不會，這家很快的，別看這麽長的隊，五分鐘之內，肯定排到咱們。”
店家門外的大橘貓慵懶地曬著太陽，似閉非閉的小眼睛看著屋外等餐的人。招財貓的地位不可撼動，顏亦歡安心地覬覦著橘貓身後的幾只小白貓。
突然郭果猛地往後一倒，回神的人迅速撐住她的肩膀。
對上前面插隊人的眼睛，一顆義眼當著她們的面拿出來在放回去，萎縮的疤痕從眉心向上遍布整個額頭，及肩的長發看不到生長的源頭，發際線參差不齊。
顏亦歡試圖分辨出這人的性別時，郭果猛掐她的大腿，“回，回學校，回，回去吃飯，走……”
半路回頭，那人已經不見了，顏亦歡有一種奇怪的視感，像看到秋日暖陽中漂浮了一塊海水裏的汙垢。
***
江靳鉞回到家裏，和以往下夜自習的時間一樣。
看到客廳裏看電視的靳綺雯，他將東西放好之後，說：“媽，我想給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說？”她的狀態看上去和常人無異，桌子上的幾瓶藥盒擺放整齊，這些日子以來就是為了告訴兒子，她在堅持吃藥，瓶子是保健品的包裝。
江靳鉞：“我每天維生素和膳食纖維有些富裕了，能不能不帶水果盒了。”
靳綺雯：“好，天冷了，媽媽不準備水果了，那就換點小零食吧。”
江靳鉞：“媽？”
靳綺雯：“那個誰，顏什麽，你原來的同學，她不是胃不好嗎，告訴她涼水果少吃，媽媽給你準備的蛋糕絕對不輸米其林餐廳，你拿給她吃。”
江靳鉞：“媽！？”
他更害怕了，她怕媽媽轉移目標，針對顏亦歡。
靳綺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沖著臥室門：“老江，真的被你猜對了，兒子哪是想要妹妹啊，就是長大了，想要媳婦了！”
臥室裏的男人走出來，熟悉的聲音，像是古老的鼓聲，敲響江靳鉞咚咚的心臟，那是從小傳遞他力量和能量的源泉。
江靳鉞本以為再次見到江少卿會想以前一樣大聲的喊爸，在擁抱他，但這次他看著男人的面容，發現江少卿老了。視頻裏不僅藏著的母親變形的手指，更藏著父親深深彎曲的後背。他這是才知道江少卿不是不回來，而是不能回來，也不想回來，所有的埋怨在此時變成了心酸。
江少卿的笑臉變得嚴肅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江靳鉞你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眼眶打轉的眼淚還是逼紅了他的眼睛，江靳鉞上前將爸爸媽媽擁在懷裏，想要長大的念頭一次比一次強烈，有時候還會抱怨他們為什麽生他生的那麽晚。
主臥。
靳綺雯的病在見到江少卿的那一刻仿佛消失了，兒子的告密被無情的揭發。
江少卿：“兒子費盡心思讓我在視頻裏看到你的手指，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你瞞住兒子，但瞞不過我，醫院那邊在你出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和兒子說的是關節炎，是嗎？”
靳綺雯：“嗯，我不想讓他擔心。”
江少卿：“兒子在你出事後一個月後給我發了短訊，你知道他是這麽說的嗎？”
靳綺雯：“他那麽聰明，肯定已經猜到了。”
江少卿：“是，你瞞不住他的。”
靳綺雯：“我害怕自己是一個沒用的人。”
江少卿：“這輩子，你從來不覺得你是一個沒用的人，你縫的衣服是暖和的，飯是香的，家是溫暖的，你是完整的，你的手已經救了很多人，連殺魚都怕的人都克服了手術刀，你的勇氣很足。”
靳綺雯：“是啊，我為了那手術刀付出了那麽多，可現在卻成了沒有用的人，讓人嫌棄。”
江少卿：“錯了，沒人能夠你，除了你自己。”
聽著丈夫的話，靳綺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彎曲的枯枝，看著曾經的驕傲被自己親手毀掉，不僅僅是身體上還有心理上的，再回想這一年，盡管江少卿一再替她抒懷，她也不能短時間的原諒自己。
江少卿：“那你嫌棄我彎了背，再也直不起腰嗎？”
靳綺雯：“不會。”
江少卿是一個地質勘測者，這次任務一是勘測二是助學。靳綺雯是一名外科醫生，兩年前就開始準備無國界醫生的申請資料。他和她這輩子都為了自己最愛的事業付出過，依舊熱愛著就夠了。
***
楊真拉著垃圾桶，叫出來在男廁所的江靳鉞。
楊真：“你確定在這裏面？”
江靳鉞：“嗯。”
楊真：“黑天半夜的翻垃圾桶，我楊真第一次幹！”
十分鐘後，江靳鉞將一個塑料盒子裝起來，“找到了。”
楊真：“你確定嗎？”
“確定。”
夜黑風高，男廁所旁邊的矮墻發出女聲，楊真立刻驚恐地看向江靳鉞，耳邊風哨聲音攜著墻外草叢的聲音。
黑暗中一個人影順利的翻過，從他們兩個人身前閃過。
絲毫沒有被註意到的兩人紛紛看向墻上的幾個小孔。
定新一中是半走讀半住宿的學校，楊真的爺爺管著體育南網門的鑰匙。不住宿的兩人只是為了不想在光天白日翻垃圾桶，一下課就在保安室待到了八點，翻到了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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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維護學生的健康安全，學校食堂重建，廚師也都換了人，飯菜也可口了。中午高三的學生先五分鐘下課吃飯，校園裏規定不能夠疾跑，所以大家競走如風。
顏亦歡回學校的半天，還不知道有關她和江靳鉞的不實傳聞，“去食堂不是更方便嗎？江靳鉞說食堂的飯菜還不錯，我們不要去校外吃了。”
郭果：“走吧，走吧，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烤魚飯特別好吃，陪我去吃嗎，走嘛。”
校外的一條街上都是美食店，一中放學的時候，吃飯的人已經不少了。
郭果帶她來的地方在這條街的末尾，店內的座位已經坐滿，好在屋外的地方也有桌椅板凳，拿兩個水杯占好位置，她們就在門外開始排隊。
香味從屋內飄出來，顏亦歡的胃口被吊起來，咽口水的同時擔心道：“這不會要等很久吧？一點半校門就不讓進了。”
郭果：“不會，這家很快的，別看這麽長的隊，五分鐘之內，肯定排到咱們。”
店家門外的大橘貓慵懶地曬著太陽，似閉非閉的小眼睛看著屋外等餐的人。招財貓的地位不可撼動，顏亦歡安心地覬覦著橘貓身後的幾只小白貓。
突然郭果猛地往後一倒，回神的人迅速撐住她的肩膀。
對上前面插隊人的眼睛，一顆義眼當著她們的面拿出來在放回去，萎縮的疤痕從眉心向上遍布整個額頭，及肩的長發看不到生長的源頭，發際線參差不齊。
顏亦歡試圖分辨出這人的性別時，郭果猛掐她的大腿，“回，回學校，回，回去吃飯，走……”
半路回頭，那人已經不見了，顏亦歡有一種奇怪的視感，像看到秋日暖陽中漂浮了一塊海水裏的汙垢。
***
江靳鉞回到家裏，和以往下夜自習的時間一樣。
看到客廳裏看電視的靳綺雯，他將東西放好之後，說：“媽，我想給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說？”她的狀態看上去和常人無異，桌子上的幾瓶藥盒擺放整齊，這些日子以來就是為了告訴兒子，她在堅持吃藥，瓶子是保健品的包裝。
江靳鉞：“我每天維生素和膳食纖維有些富裕了，能不能不帶水果盒了。”
靳綺雯：“好，天冷了，媽媽不準備水果了，那就換點小零食吧。”
江靳鉞：“媽？”
靳綺雯：“那個誰，顏什麽，你原來的同學，她不是胃不好嗎，告訴她涼水果少吃，媽媽給你準備的蛋糕絕對不輸米其林餐廳，你拿給她吃。”
江靳鉞：“媽！？”
他更害怕了，她怕媽媽轉移目標，針對顏亦歡。
靳綺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沖著臥室門：“老江，真的被你猜對了，兒子哪是想要妹妹啊，就是長大了，想要媳婦了！”
臥室裏的男人走出來，熟悉的聲音，像是古老的鼓聲，敲響江靳鉞咚咚的心臟，那是從小傳遞他力量和能量的源泉。
江靳鉞本以為再次見到江少卿會想以前一樣大聲的喊爸，在擁抱他，但這次他看著男人的面容，發現江少卿老了。視頻裏不僅藏著的母親變形的手指，更藏著父親深深彎曲的後背。他這是才知道江少卿不是不回來，而是不能回來，也不想回來，所有的埋怨在此時變成了心酸。
江少卿的笑臉變得嚴肅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江靳鉞你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眼眶打轉的眼淚還是逼紅了他的眼睛，江靳鉞上前將爸爸媽媽擁在懷裏，想要長大的念頭一次比一次強烈，有時候還會抱怨他們為什麽生他生的那麽晚。
主臥。
靳綺雯的病在見到江少卿的那一刻仿佛消失了，兒子的告密被無情的揭發。
江少卿：“兒子費盡心思讓我在視頻裏看到你的手指，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你瞞住兒子，但瞞不過我，醫院那邊在你出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和兒子說的是關節炎，是嗎？”
靳綺雯：“嗯，我不想讓他擔心。”
江少卿：“兒子在你出事後一個月後給我發了短訊，你知道他是這麽說的嗎？”
靳綺雯：“他那麽聰明，肯定已經猜到了。”
江少卿：“是，你瞞不住他的。”
靳綺雯：“我害怕自己是一個沒用的人。”
江少卿：“這輩子，你從來不覺得你是一個沒用的人，你縫的衣服是暖和的，飯是香的，家是溫暖的，你是完整的，你的手已經救了很多人，連殺魚都怕的人都克服了手術刀，你的勇氣很足。”
靳綺雯：“是啊，我為了那手術刀付出了那麽多，可現在卻成了沒有用的人，讓人嫌棄。”
江少卿：“錯了，沒人能夠你，除了你自己。”
聽著丈夫的話，靳綺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彎曲的枯枝，看著曾經的驕傲被自己親手毀掉，不僅僅是身體上還有心理上的，再回想這一年，盡管江少卿一再替她抒懷，她也不能短時間的原諒自己。
江少卿：“那你嫌棄我彎了背，再也直不起腰嗎？”
靳綺雯：“不會。”
江少卿是一個地質勘測者，這次任務一是勘測二是助學。靳綺雯是一名外科醫生，兩年前就開始準備無國界醫生的申請資料。他和她這輩子都為了自己最愛的事業付出過，依舊熱愛著就夠了。
***
楊真拉著垃圾桶，叫出來在男廁所的江靳鉞。
楊真：“你確定在這裏面？”
江靳鉞：“嗯。”
楊真：“黑天半夜的翻垃圾桶，我楊真第一次幹！”
十分鐘後，江靳鉞將一個塑料盒子裝起來，“找到了。”
楊真：“你確定嗎？”
“確定。”
夜黑風高，男廁所旁邊的矮墻發出女聲，楊真立刻驚恐地看向江靳鉞，耳邊風哨聲音攜著墻外草叢的聲音。
黑暗中一個人影順利的翻過，從他們兩個人身前閃過。
絲毫沒有被註意到的兩人紛紛看向墻上的幾個小孔。
定新一中是半走讀半住宿的學校，楊真的爺爺管著體育南網門的鑰匙。不住宿的兩人只是為了不想在光天白日翻垃圾桶，一下課就在保安室待到了八點，翻到了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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