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關燈
第 92 章

相比起三天的比試,南宮玉與柳江清的比試雖精彩,卻也不過是正常比試的錦上添花而已。在早已決出勝負的當下,即便南宮玉輸了,但江湖眾人卻也已經明白:乾元觀的重點已不在當下,而是未來。

有著這樣一位弟子,乾元觀可謂前途無量。

因此,至暮色席卷了天邊,這場精彩紛呈的比武,也終於落下了帷幕。而隨著江湖俠士們的口口相傳,這場比試中所發生的事情,恐怕很快便會傳遍整個江湖武林。

相比起江湖俠士們的熱情,乾元觀與玄教,反而成為了最冷靜的兩個地方。

三日鏖戰,不論輸贏,參賽的弟子們也已有些筋疲力盡。更不要說輸掉比試的玄教,即便弟子們有心去消遣一番,面子上也頗為過不去,更何況柳江清並不喜歡湊這個熱鬧,當晚便要求弟子們早早休息,準備第二日啟程返回。

而乾元觀這邊,也沒有太多活動。

作為勝利的一方,乾元觀弟子們的心情自然是愉悅和放松的。只是最後南宮玉同柳江清一戰,南宮玉算是拼盡全力應對。他這次本就是被迫出關,連續處理玄教與紅蓮教的事情一直也沒有好好休息,身體狀態本就不如柳江清。眼下,他更是面露疲憊之色,顯然回去不久,也將再度進入閉關修行的階段。

周君之看著自家師父的模樣無不感慨,倒是南宮玉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反而安慰起周君之來。

“未來,乾元觀不能沒有未來。”他這樣同周君之說著。

不僅是對周君之,更是對沈毓真。

周君之知道南宮玉的良苦用心,從沒有安排他上場,到安排沈毓真壓軸,南宮玉已經在為乾元觀的未來做打算了。

周君之心中動容,只是安頓好南宮玉休息,他還要有另一件事要做。

太還記得與韓部的約定,雖然比試結束的時間提前了,但是韓部的約定卻並沒有變。

這幾天他一直忐忑不安,而時間也終於來到了這個時刻。

他自然想要快點去見韓部,然而他知道,在此之前,他必須將沈毓真安頓好。他知道沈毓真一定已經發現了他情緒上的不對,哪怕他並不說,眼下也到了瞞不住的時候。

周君之深吸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的時候,沈毓真還坐在窗戶邊。樓下的擂臺依然在精彩進行,相比起他們剛來的時候,似乎是受到了兩派比武的影響,如今這個擂臺已更加熱鬧,就連擂主也都換了好幾個人。

聽見房門的聲音,沈毓真這才回過頭來。見到回來的周君之,沈毓真不免露出了笑意起身迎上前去,道:“觀主那邊都安排好了?”

周君之點了點頭,他像是在思索什麽,眼睛中有些話欲言又止似的,在聽到沈毓真問他“在想什麽”的時候,卻忽然踮起腳尖,摟住沈毓真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樣猝不及防的親吻讓沈毓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楞了一下,感受到周君之的急切,方才回應了這個吻。然而周君之像是覺得不夠似的,他向前幾步,逼迫地沈毓真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方向,最後被周君之逼坐在了床上。

一坐上床,周君之更是熱烈,他甚至無師自通一般在沈毓真的身上上下其手。雖說兩人已雙修過多次,周君之在床上也並非羞澀之人,可這到底同周君之以往的習慣相悖。也因此,沈毓真即便面對他如今的熱情,卻也沒有過分回應,而是冷靜地推開了周君之。

床的陰影裏,沈毓真看著周君之那雙破碎的想要哭泣的臉。

他知道周君之這幾天有事情瞞著他,而這件事多半也是同紅蓮教有關。前幾天礙於比試這件大事,周君之不說,沈毓真也不問。而如今,比試已經結束,他們顯然也要將這件事說明。

摩挲著周君之發紅的嘴唇,沈毓真冷靜地問道:“師兄,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周君之就知道一定是這樣的結果,他垂了垂眼,掩著那片不安的光,沈思了半晌卻終於開口,道:“我遇見韓部了。”

周君之如此一說,沈毓真心中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並沒有什麽太過驚訝的表情,沈毓真反而笑了笑,道:“這陰魂不散的東西,他跟你說了什麽。”

見沈毓真沒有驚訝,周君之開了這個話題,也自然只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道:“他讓我今晚同他在鳳鳴山上見面。”

這顯然是有極強的目的性,沈毓真的眸子沈了沈,道:“師兄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嗎?”

周君之沒有說話,反而像是一只小動物似的俯下身,窩進沈毓真的懷抱中抱著他。看著脆弱又無助的周君之,沈毓真一時間心中格外心疼,他忍不住伸手順著周君之的後背,一邊安撫一邊道:“我同師兄一起去。”

“……太危險了。”周君之的聲音悶悶傳來。

沈毓真搖了搖頭,態度顯然堅決,道:“我說過,我這條命都是師兄的。我只希望師兄不要一個人去做傻事,我想要救師兄,比任何人都喜歡師兄。”

周君之自然知道沈毓真這純粹而熱烈的心思,只是他搖了搖頭,道:“但是我也希望,毓真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嗎,我有時候不經意,還會想起你滿口鮮血的樣子。你奄奄一息,在我眼前好像要死掉——”

“師兄,別說了,都過去了。”沈毓真擁抱著他有些顫抖的身體安撫著。

然而周君之卻並沒有停下來,而是道:“我不想再見到這樣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為了我,但我也想為你做些事。”

周君之如此一說,沈毓真心中頓時警鐘大作。他慌忙還想說些什麽,可周身驟然升起的陣法,頓時如同雷電般將他擊中。

“唔——”沈毓真悶哼一聲,頓時汗如雨下,全身不受控制的痙攣頓時讓他頭暈眼花起來。然而即便是要暈眩的痛楚,沈毓真卻依舊提著一口氣,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強硬卻又勉力地拉住周君之的衣角。

周君之倒吸了一口冷氣,心疼地看著面前面色慘白的沈毓真。

他怎麽能不心疼,這是他愛的人,也是愛他的人!

像是不忍心,周君之沒有掙脫開沈毓真的手指,即便那手指已經顫抖無力,不過就是勾著他衣角的阻礙,他卻依然沒有撥開沈毓真。他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心碎地看著沈毓真的狼狽,聽著他氣若游絲的聲音挽留他,說著“君之別走”。

是周君之,不是師兄。

周君之心碎得閉上了眼,他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道:“毓真,我知道這很危險,我知道你一定說我很傻,我知道我不該去。但是韓部既然找到我,而不是找到師父,不是找到這乾元觀任何一人,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是時候該同紅蓮教做個了斷了。”

他看著幾近暈厥的沈毓真,終於還是不忍心,走上前去,在沈毓真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像是最後的愛意,沈毓真終於還是支撐不住陣法的攻勢,兩眼一翻終於向後倒去。周君之心中一動,忙不疊一把扶住昏過去的沈毓真,看著對方臉上的痛苦,將他輕輕放在了床上。

這個陣法的攻擊很強,沈毓真又是幾乎全中,恐怕足夠他昏睡幾個時辰了。

“對不起。”周君之俯下身,在沈毓真的嘴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隨後他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仿佛再看沈毓真一眼,他都會改變自己的計劃,他都忍不住控制自己留下來。

因此他倉皇地回過身,看了一眼樓下熱鬧非常的擂臺。

那裏人聲鼎沸,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擂臺上,沒有人關心樓上發生了什麽。

周君之咬了咬唇,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悄無聲息的沈毓真,終於一躍上窗臺,在樓下的喧嘩聲中,悄悄運起輕功,向著鳳鳴山羽尾坡而去。

呼嘯的風聲將繁華拋在了後面,將周君之所有的愛都留在了燈火輝煌中。他酸澀的眼睛迎著風,吹散了幾滴冰冷的淚,可他並沒有回頭,而是定了定神,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鳳鳴山的黑暗中。

夜色深沈,鳳鳴山中一片寂靜,毫無聲息。

周君之落在羽尾坡的時候,四面更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他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想要尋找韓部可能得蹤跡。

對方只是約他來羽尾坡,卻並沒有說準確的地點。周君之知道對方一定有什麽辦法能讓他找到自己,果不其然,在落地後不久,周君之便見到黑暗中,緩緩飛來一只紅色的蝴蝶。

這只蝴蝶與那天他所看到的蝴蝶一模一樣,周君之馬上明白這只蝴蝶便是指引。他沒有遲疑,而是整了整自己的妝容,隨後在蝴蝶的帶領下,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來到了羽尾坡上一篇較為開闊的地方。

林木在這裏繞了道,留下一片空地任由月光傾灑。彎月之下,月色朦朧,而在這樣的月光裏,卻站著一個穿著詭異紅衣的人。

仔細看起來,他身形年輕,約莫同周君之是一般的年紀。只是他的臉,依舊掩蓋在猙獰的貓面具之下,在月光中,如同來自異域的邪神。

“你來了。”韓部的聲音悶悶傳來,波瀾不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