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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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兩人在溪邊玩了許久,直到全身濕透,這才意興闌珊地上了岸。而這個時候已是午後,兩人自然也沒有忘了晚上的酒席,想著濕衣服總是不好,便先簡單用內力烘幹後,又前往成衣店各自買了一套衣裳。

店老板怎麽都沒想到,自己一天之內居然能接待同一個客人兩次。他臉上喜色更盛,這次更是不遺餘力地介紹推銷,等最後沈毓真和周君之從店裏走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裳。

同周君之之前那套藍色的不同,這一次周君之換了一身月白的袍子,而沈毓真則換了一身淺灰的袍子。這兩件袍子款式類似,走在街上也不難讓人看出兩人之間的親密。不過或許是因為現在不在乾元觀中,兩人身上又都沒有穿著乾元觀的服飾,因此顯得比乾元觀中更加大膽了不少。

等他們換好了衣服,天色也正好。興益樓中也是華燈初上,熱鬧非常,好一派市井的煙火氣。

沈毓真同掌櫃報了岳以觀的名號,掌櫃頓時知道了兩位的身份,恭敬將他們兩人帶到了樓上的雅間裏。這雅間位於二樓臨窗,隔絕了一樓的吵鬧,卻又能看到外面的繁華,實在是一個好地方。

等沈毓真和周君之一來,雅間裏分了三桌,其中兩桌坐了玄教的普通弟子,剩下一桌岳以觀和喬放、宇文納正在聊天。瞧見沈毓真和周君之來了,雅間裏的人頓時行動了起來。

“師兄……呃?”岳以觀忙不疊起身想迎,可這一眼瞧著周君之身上月白的常服袍子,頓時有些錯愕地楞在原地。還是不知情的喬放和宇文納在旁邊連連稱讚,道:“周道長當真是一表人才,不僅穿道袍好看,這尋常的衣服穿上身,也像是仙子似的。”

周君之回以淡笑,道:“兩位門主謬讚。兩位門主也是一表人才的人中龍鳳,此番之事,還讓兩位喬門主受苦了。”

聽周君之這麽一說,喬放頓時露出無所謂的表情,道:“無妨,無妨。周道長可別這麽說,要沒有這檔子事,這乾元觀的地牢,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進的啊。”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瞧著喬放和宇文納在同周君之打哈哈,岳以觀小心蹭到沈毓真的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毓真身上的袍子,斜眼小聲道:“你帶師兄去買的衣服?”

沈毓真一挑眉,神情頗為高傲地回了一聲“那當然”。岳以觀頓時撇了撇嘴,道:“就是說,師兄這身袍子還有別的顏色的嗎?比如顏色鮮亮一點的,藍色、綠色之類的。”

這麽一問,倒是給沈毓真問懵了。他自然想不起來周君之身上的袍子還有沒有不同色系的其他款式,可岳以觀這麽問他又實在有些詭異。因此他並沒有回答,而是狐疑地看著岳以觀,問道:“你要做什麽?”

“哎”,岳以觀露出為難的表情來,道:“不是前些日子比武的時候被人暗算中了毒嘛,符炎他知道了以後火急火燎地跑過來給我紮針,差點沒給我紮死在床上……”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岳以觀傻笑了一陣,卻還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又道:“後來我不是便去玄教了嘛,這一陣子也沒空去看他,想著他約莫應該是挺生氣的,正好這兩天得閑,我打算去一趟碧海谷哄哄他。”

哦,原來是要哄人。

沈毓真一想到符炎那張得不得理都不饒人的嘴巴就覺得頭疼。可人家岳以觀卻根本不覺得,甚至可能還覺得被罵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這讓沈毓真一時間無言以對,有些覆雜地看了看岳以觀,終究還是不忍心道:“那家店生意不錯,裏面有不少新款的成衣,你回來自己去挑挑吧。”說著,又把那家店的地址同岳以觀說了。

岳以觀聽著眼前一亮,頓時對沈毓真道謝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周君之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他們兩眼,道:“你們還在那裏站著做什麽?大家也不用拘束,都坐下來吧。”

落了座,沈毓真便叫了小二來上菜。這小二也是激靈的很,知道這是乾元觀的道長請客,點的菜便早早做好都溫著呢。如今道長們喊人來上菜,不過半刻的功夫,這菜便魚貫而入,接二連三地便上齊了。

玄教弟子似乎從沒見過這麽多好菜,聽著小二接連不斷地報菜名,這些弟子一時只能沈默不語地傻眼瞧著,像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一樣。等著這小二終於上了最後一盤菜,功成身退後,喬放才終於發出一聲吃驚地感慨來。

“這,這……這得要多少錢啊?”他吃驚地甚至不敢動筷子。

周君之和岳以觀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於乾元觀來說,這恐怕只是尋常的請人吃飯罷了,雖然確實有些花銷,可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事情。倒是沈毓真像是知道什麽一樣,他敲了敲喬放的飯碗,像是警告一樣,道:“還看著,再不吃,回去玄教就吃不到了。”

這麽一說,喬放和宇文納頓時反應過來。他們臉上露出惶恐的如臨大敵一般的表情,哪裏還管得了什麽禮儀,什麽臉面,頓時如同餓了三天的狼一樣,一個個風卷殘雲,恨不能把盤子都吃了。

當然這種瘋狂可不僅限於喬放和宇文納,再看玄教其他弟子,亦是同樣的架勢。

周君之和岳以觀沒見過這種架勢,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麽下筷子。倒是沈毓真含笑著給兩位師兄都倒了酒,又問了一聲喬放和宇文納要不要。話音剛落,只見兩個杯子已經伸到了他的面前。

埋頭幹飯的人,甚至連眼睛都不肯擡一下。

直到這兩人塞了桌子上五分之三的飯菜,他們才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麽,減緩了自己瘋狂的速度,滿足地嘆謂起來,道:“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師兄,就是我跟你講,就是乾元觀地牢裏面的飯菜,都比咱們那裏的飯菜好吃啊。”

喬放哭喪這一張臉,也不知是喜悅還是悲哀。

周君之倒很是驚訝,道:“柳教主……玄教的夥食不好嗎?”

一說到這個,宇文納臉上也是一副沈痛的表情,道:“周道長有所不知,我們柳教主,一生癡迷武藝,對其他的事情是一概不理。所以什麽衣服啊,什麽飯菜啊,有穿的就行,能填飽肚子就行。就是放了三天的饅頭扔給柳教主,他都能烤烤吃了。”

這實在是沒有什麽口腹之欲。

周君之也聽說過玄教生活不易,可到底也沒想到會到了這樣的地步。他有些心痛地瞧著喬放和宇文納,道:“既然如此,你們自己要怎麽辦呢?”

宇文納道:“所以有時候,上山打野兔和鹿,也成了弟子們日常修行的項目。”說著,又有些感慨地嘆息了一聲,道:“而且最可恨的是,因為沒錢,我們已經欠了山下鎮子裏不少銀兩了。”說著,很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玄教的現狀當真是聞者見淚,聽者傷心。周君之甚至頗為動容,就差開口說要資助他們一些了。可一邊的沈毓真卻擒著一抹高深莫測地笑意,道:“而且還會被人騙錢。”

他這麽一說,宇文納一個激靈,而喬放卻驟然渾身僵硬。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而宇文納也從沈毓真的目光中明白了什麽,緩緩將視線挪到了喬放的身上。

喬放低著頭,拼命往自己嘴裏塞飯。

宇文納頓時崩潰起來,他甚至毫不留情拽起喬放的耳朵,耳提面命道:“什麽騙錢!你被誰騙錢了!你被騙了什麽啊!教主給你的錢不會都被人騙走了吧!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夠多少弟子吃飯的嗎!”

喬放頓時哀嚎連連,連手裏的碗筷都拿不住了,頓時連連告饒,道:“不是騙錢,就是,就是……我看那個小姑娘可憐啊!她死了爹要賣身葬父啊!世上哪有這麽可憐的人!我少吃一點飯沒什麽!小姑娘不能沒有大好的未來啊!”

沈毓真閑閑道:“什麽小姑娘,你也不會看清楚,那人都三十來歲,躺著的她‘爹’看起來跟她一樣大。你是瞎了哪只眼覺得這是賣身葬父了?你知不知道那兩個人拿著你的錢後來去下館子了?”

這話侮辱性十足,喬放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質問道:“你怎麽知道!”

沈毓真喝了一口酒,道:“我怎麽知道?你跟我打架前一天我就見過你,我還跟著你給錢的那兩個人跟了好久才知道的。”喬放與沈毓真不打不相識,也難怪沈毓真要在信裏說喬放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

然而不太聰明的喬放今天才算是知道了真相,他頓時更加惱怒起來,道:“你!你為什麽不明著告訴我!”

沈毓真道:“這多傷人心啊。”

喬放哭喪起來,道:“那你為什麽現在要說!”

沈毓真道:“我也不知道你們玄教原來這麽困難,還以為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公子呢。如今你師兄在這,也是時候該讓你師兄知道一下你的‘豐功偉績’了。”

宇文納的臉色已是鐵青,喬放只覺得渾身冷汗,顯然回去以後少不了師兄的一頓鞭笞了。

委屈的喬放眼下只能趕快多吃兩口菜,生怕再晚一點,連這些菜也吃不上了。

還是周君之聽著笑起來,他喝了兩口酒緩和道:“喬門主有救濟之心也是好事,宇文門主不要過於苛責他。再說飯桌上不便再講這些事情,大家還是先吃飯吧。”

有了周君之這句話,宇文納才算是暫時放過了喬放,一行人重新拿起了碗筷和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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