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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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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縱使對方並沒有說話,甚至連面容都看不清,周君之依然感覺到了自上而來的一股幾乎要讓他窒息的冰冷和壓力。明明從未見過對方,周君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投來的恨意,這種感覺幾乎要將他壓碎,要將他碎屍萬段。

冰冷的壓迫讓周君之少見地顫抖起來,失血的身體也失去了活動的力氣,好在身邊還有沈毓真護著他、抱著他。

像是感知到了周君之的懼怕,沈毓真將對方又往自己懷中攬了幾分,同時握著手中的劍橫在兩人面前——端然是一副守護的姿態。

他似乎並沒有感知到這位□□教主的氣魄,雖然他這點武功在對方的眼裏如同螻蟻般不值一提,但沈毓真卻敢直面對方的恐怖,甚至可以毫不畏懼地挺起脊梁,以弱小卻又勇敢的姿態,向對方發出無聲的抗拒。

此時此刻,那些教徒們已經無暇顧及一邊的沈毓真與周君之,他們還在歡呼著他們教主的重生。可這樣的歡呼並沒有持續太久,陰沈的天空之中驟然一道青雷滑過,還不及眾人擡頭去看,如同雨點一般的劍光便倏然劈下。

這劍光帶著渾然罡氣來勢洶洶,沈毓真眼疾手快做了個庇護的法陣。這法陣剛剛生效,便聽見一陣令人牙碎的,如同鋼筋斷裂之聲——這是劍氣劈落在陣法上的聲音。

僅是這樣聽著,便足以令人膽寒可怖,更勿論外面那些毫無準備的教徒們。頓時淒慘的尖叫聲不絕於耳,即便是反應再快的教徒,也多少有躲避不及的時候,更不要說那些武功不濟的,更是在這劍雨下當場斃命。

待到那劍雨落罷,也不給人喘口氣的機會,虛空之中驟然落下幾個藍色的身影。從他們的穿著服飾不難看出,這幾位正是乾元觀幾位長老的親傳弟子。他們動作敏捷,手中劍光冰冷,對那些已經負傷想要逃離的教徒更是手下無情。那些已經負傷的教徒又哪裏還是這些親傳弟子的對手,不過幾個眨眼間,只見劍光與血光紛飛,即便是躲過了劍雨的教徒,也最終死在了親傳弟子們的劍下。

看著眼前快刀斬亂麻一般利落的場面,沈毓真心中也多少有些安心了。他將法陣撤下的時候,那幾個親傳弟子已經奔到了他們身邊。

“大師兄——!”

他們何曾見到過如此負傷的周君之,自然也未曾想到周君之能傷得這樣嚴重。震驚之餘他們也不敢再耽誤,頓時幾個人一起聯手將周君之扶起,趕忙想帶他去外面療傷修養。

“等等……”周君之卻並沒有想要馬上離開,他掙紮著,忍著身上的痛楚道:“你們師父呢?”這幾個親傳弟子在這裏,乾元觀的眾位長老自然也應該到了。

幾位親傳弟子還未說話,半空中一聲炸裂,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迎著獵風擡頭望去,半空之中,幾道純凈的藍色劍氣正與一道邪魅的紅影鬥在一起。那紅影雖沒有人數優勢,可他行動幾位鬼魅且變化多端,幾次都以刁鉆的角度從長老們手中溜走,看著都實在令人心急。

而比半空中纏鬥更高一點的地方,一道金色流光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矗立在半空。

“師父——!”周君之認出那個身影,正是乾元觀觀主南宮玉。

觀主的身體狀況如何,他這個親傳弟子自是最清楚不過。縱然此前南宮觀主多次閉關,身體已有所好轉,可如今驟然催動……實在令周君之擔憂。

可眼下的情況,以他如今傷痕累累的狀況,又不能前去護陣,便只能站在地上看著,幹著急。

呼嘯的風聲無法傳達周君之擔憂的心情,半空中的戰況卻像是暫時告一段落一般,逐漸冷靜了下來。

有南宮玉坐鎮,幾位長老也不是吃素的,縱然這教主有天大的能耐,目前卻也沖不破他們所構建起來的牢籠。知道自己白費功夫,教主幹脆停了下來,審視著周遭的一切,尋找可能的突破口。

可這牢籠實在有些堅不可摧了,他審視了一圈,最終目光還是落在了南宮玉的身上。

這位乾元觀觀主,平日裏都是病懨懨的模樣,說不了兩三句話便會咳嗽的臉紅,在觀中的大部分時候更是以閉關自居不見外人。誰都知道他是個病秧子,這乾元觀卻還始終坐在國教的位子上,可見是人不可貌相了。

更勿論這位教主心中,還清晰地記著當年他是如何一著不慎,被這位觀主封印在法器內,最終鎖進了乾元觀的秘境內。

新仇舊恨讓教主的目光猙獰起來,他冷笑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般一字一句道:“別來無恙,南宮觀主。”

南宮玉於虛空之中金光大盛,如今他的身形遠沒有平日看起來那麽羸弱不堪,反而像是得道大乘的神仙武將似的,目光堅毅、神情嚴肅,眼神中更是充滿罡氣。他毫無畏懼地看向那位教主,甚至聲音渾厚了不少,道:“別來無恙,韓教主。”

這紅蓮教的教主——韓部——聽這一聲招呼不免楞了楞,隨即卻哈哈大笑起來,覆又惡狠狠道:“想當年你殺我教上千弟子逼我現身,口口聲聲說我教為邪,你們如今的手段,又同我們有什麽區別?”

他們腳下,紅蓮教教徒的屍身還未涼。

南宮玉甚至沒有往下面看一眼,只是冷靜地看著韓部。倒是旁邊一位長老冷哼一聲,道:“想不到這麽多年,韓教主心中還覺得自己是無辜的。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好好說道說道。你劫掠孩童煉丹,蠱惑百姓自相殘殺,甚至發生父母食子這樣聞所未聞之事。試問這是一個名門正派所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當年紅蓮教所做之事實在駭然,即便多年後聽來,短短幾個字,卻不知包含了多少血淚和多少無辜的性命。

聽著長老斥責,韓部卻並沒有悔過的意思,甚至大言不慚道:“我所殺之人皆為惡人。可別忘了,做出這些所謂惡事的人是他們。若他們心中無惡,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這是詭辯!”長老氣惱起來,哪裏還有心情同他理論。眨眼間,幾道劍光便又向著韓部刺去。

韓部冷笑一聲,似乎根本不把這些長老放在眼中。他一邊以詭異的姿勢應對、躲避著長老們的招式,一邊大放厥詞道:“南宮玉!這麽些年了,你不會還是還在做那只知道閉關的縮頭烏龜吧!讓我也見見你現在的本事!”

這是外人看來顯而易見的激將法,若是中了他的圈套,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這讓底下一直觀戰的眾弟子心中焦急又緊張。他們幫不上忙,只能屏氣凝神看著,可周君之到底看不下去,撐著重傷的身子卻依然運起氣來沖天上喊道:“師父!莫要中了他的奸計!”

他這麽一喊,不僅乾元觀的人聽見了,那韓部自然也聽見了。他像是才想起地上還有這些年輕弟子一樣,猛然轉過頭來,兇神惡煞地瞪著地上這些年輕弟子。

弟子們心中驟然一動,頓時知道不妙。幾個親傳弟子馬上做出防禦的架勢,可他們這點功夫,在韓部的眼中都不過雞毛。幾乎在一個呼吸間,這紅衣的邪魅便已經俯沖到了他們眼前。

對方來勢洶洶、殺氣畢露,顯然是帶著致人死地的氣息而來,不過一個出招,便驟然將弟子們的節奏打亂了。

韓部手中,那柄赤紅的長劍沖周君之刺去。

周君之幾乎是怔楞地看著對方逼近到自己的眼前,強硬的攻勢幾乎讓他一瞬間忘記了該如何呼吸,只能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可怖的面具,和面具後那雙在恨意中浸泡的眼睛。

周君之無法理解這種恨意是從何而來,那一瞬間的疑惑與呆滯幾乎要要了他的命。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眾位長老都還未來得及趕來之際,在那柄奪命的劍幾乎要帶走周君之性命的時候。韓部的身體卻忽然被人猛地撞開了。

這個時機掐得恰到好處,沒有人會想到在這樣的時間點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就連韓部都吃了一驚,猝不及防間被撞歪了角度,手中的劍便也失了方向,並未刺中周君之的要害,而是劃傷了周君之的手臂。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周君之本就渾身是傷,自然也不在乎多這一處,只是如今性命無憂,他頓時像是恢覆了清明一般,猛地向韓部撞開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便不免讓人心驚肉跳,這撞開韓部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毓真。

他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似的,完全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也正因此,他以一種倔強的強硬姿態怒瞪著韓部,像是忠心守護主人的小動物一樣。明明弱小,卻又像有萬千強大的勇氣和力量。

這種力量讓韓部怔楞,以至於一瞬間他露出不可置信地目光卻再沒有了動作。

而就是趁著這個時候,半空中,一道道金色的閃電驟然而知。

韓部錯失先機,被閃電封住措手不及。而幾乎就在下一秒,南宮玉金罡護體的身影已經沖到了他面前。

看似羸弱的人,手中功夫卻依舊強悍。他手中的劍勢招招穩健又奪命,渾厚的乾元觀武學帶著壓倒性的氣息撲面而來。不過幾招便讓韓部吃力起來。

若是再有那些長老的助攻,韓部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根本跑不出去。因此幾招過後,他便毫無戀戰之心,趁著長老們尚未趕來的空擋,轉身便跑。

南宮玉哪裏肯放過他,他手中撚出幾張金色的符箓,沖著韓部的方向便拋了出去,緊接著便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一般追了上去。

幾個長老更是不會放過,轉頭便追。打鬥之聲頓時從半空中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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