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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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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文科狀元?”震驚太過,趙興蘭手裏的筷子好險沒掉下來,嘴裏不住喃喃著,“你說那姑娘,考了個狀元?”

“是啊。”駱舒雲笑著點頭,“我剛才去接阿城過來時,人小姑娘正好被學校領導叫走接受采訪了,不然也能見見那小姑娘呢。”

“……分開時紅旗媽媽還跟我說,等有時間了,一定要約那位林時櫻同學出來,擺一桌酒席,感謝人家……”

岳媽媽說這話時,駱舒雲也是萬分讚同的,畢竟她能感覺到,薛城還是很在意林時櫻這個女同學的。

“是嗎,那是應該,應該謝謝人家啊……”趙興蘭機械的重覆著駱舒雲的話,卻是看向了薛城,“那個,小城,小城啊,你們學校,有幾個,叫林時櫻的啊?”

“我們學校只有一個林時櫻。”薛城雖然不明白趙興蘭為什麽會這麽問,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姥姥您也認識一個叫林時櫻的嗎?”

“嗯,嗯……”趙興蘭卻明顯更加激動,一時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驕傲——

既然薛城都這麽說了,那今年的高考文科狀元必然就是她的外孫女無疑了。

本來這是一件再讓人自豪不過的事,可偏偏因為當初做的事,徹底冷了苗秀秀的心,小女兒根本就不願意和他們家有半分來往。

那邊苗潔這會兒何嘗沒有聽出來,合著讓薛城和駱舒雲這對兒母子交口稱讚的不是旁人,就是苗秀秀的那個女兒。

本來剛才對著苗秀秀他們時,苗潔還隱隱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苗秀秀即便使盡渾身解數留在中都又怎麽樣?他們家裏有能力供女兒出國讀書嗎?

一個農民爹加上一個外交部辦事人員的組合,註定他們的女兒也只有用盡全力,才能成為中都普通人中的一個,哪裏比得上她的女兒?

小小年紀,就可以去國外的花花世界,現在又就讀了名校,自然前程似錦。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繼苗秀秀考到中都的大學後,她的女兒竟然也一舉拿了個高考狀元——

別看她女兒的學校也還不錯,可要說在國內,卻還是比不得一個狀元更讓人怦然心動。

沒瞧見駱舒雲和朱亞蘭,兩人什麽身份,提到“高考狀元”幾個字,也都是讚不絕口。至於說周蕓蕓考的學校,則是除了一開始大家還讚許了幾聲,這會兒則是根本就沒人提了。

甚至剛才聽駱舒雲的話音,還有媒體對時櫻做了采訪,苗潔已經能想象到,之後怕是有一段時間,要聽到有人說這個事了。

一時心裏越發不舒服。

還沒等她想好怎麽應對呢,那邊趙興蘭已經滿懷期待的順著薛城的話道:

“應該,應該就是我認識的那個……她是不是還有個哥哥,現在,正在華大讀書呢?”

“是啊,時珩也很厲害的。”薛城沒想到,趙興蘭還真認識時櫻——

有聞玨這個骨灰級粉絲在,薛城自然也知道時珩的一些事。

時珩?正要去挾菜的駱舒雲筷子就頓了一下,神情也有些恍惚——

林時櫻不是姓林嗎,她的哥哥,怎麽叫時珩?或者應該是繼子沒有說全名,人家是叫,林時珩?

而且竟然是在華大讀書嗎,這對於記憶深處那個同樣擁有這樣一個名字的孩子而言,也是絕無可能的。

“那兩個孩子,真的都很優秀啊……”趙興蘭勉強控制著,才讓自己不至於掉下淚來。

“媽,你不是最愛吃蝦嗎,來,多吃點兒……”苗潔挾了一個蝦仁,放到趙興蘭碟子裏,意有所指道,“別人家的孩子是不錯,可終歸是別人家的,叫我說啊,還是咱們自家的孩子……瞧瞧咱們小森和小城,小時候才多大點兒,現在都長成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了……”

趙興蘭怎麽聽不出來,苗潔這話的意思,分明是提醒她呢,一時心裏越發酸澀,更是想不通,明明當初她犧牲小女兒成全大女兒,到現在小女兒怨她就算了,為什麽大女兒也一副絲毫不領情的樣子?

朱亞蘭也看出了不對,不過她是個聰明的,也沒跟著說什麽,而是順著苗潔的話道:

“小森就是個臭小子罷了,我還是更喜歡咱們蕓蕓,這小時候吧,就跟個粉團子似的,長大了更是美的不像話,我說咱們蕓蕓從小美到大你們沒意見吧?”

“那自然是沒意見的,”駱舒雲也看出來有點不對,雖然鬧不懂怎麽回事,打圓場的功夫卻是爐火純青,和朱亞蘭一起,對著周蕓蕓好一頓誇。

過程中周蕓蕓始終淺笑,既有屬於這個年齡段女孩子特有的嬌羞又始終得體。

本來朱亞蘭也不過是隨口那麽一說,這會兒倒是越發對周蕓蕓欣賞起來。

駱舒雲也覺得,周蕓蕓這女孩子挺不錯的,比起之前在國內時,不但更加精致美麗,人也明顯越發開朗自信。

到最後,也算是賓主盡歡。

他們這邊從包間出來,時櫻他們的包間也正好打開,時櫻和苗秀秀一邊一個扶著林姥姥從包間裏出來,後面還跟著時婕和時南時幾個。

乍然瞧見時櫻,朱亞蘭明顯驚了一下——

之前還覺得周蕓蕓已經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比周蕓蕓還要更美更有氣質的女孩子。

說句不好聽的,和這個女孩子比起來,身旁的周蕓蕓說一句相形失色也不為過。

“……你這不是也放暑假了嗎,不然跟阿姨和叔叔說一聲,出國玩幾天,到時候我和袁森……”周蕓蕓正輕笑著跟薛城說話,陡然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下意識的擡頭,同樣瞧見了對面亭亭玉立美麗不可方物的時櫻,臉上的笑容明顯滯了一下。

回過神來正想接著和薛城說話,不想薛城臉上已經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瞧見時櫻那一刻,薛城明顯是打從心底高興,竟是快步上前,朝著時櫻招呼:

“時櫻,你也在這兒啊!”

語氣裏的意外和驚喜,簡直是藏都藏不住。

說了一半話就被拋下的周蕓蕓神情越發僵硬,就是袁森也有些不高興了——

薛城怎麽回事啊。明明他們才是多年的發小啊,再有周蕓蕓可是剛從國外回來,怎麽說薛城都應該和他們兩個關系更好,怎麽倒是把他們丟下,跑到那個林時櫻那邊去了?

倒是趙興蘭情緒激動的很,下意識的上前幾步,含著淚看向苗秀秀和時櫻。

苗秀秀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趙興蘭,雖然意外,卻也沒有和趙興蘭似的那麽失態,只禮貌的點點頭:

“您也在這兒啊。”

“您好。”時櫻也禮貌的打招呼。

“嗯……”趙興蘭看看苗秀秀,再看看時櫻,又瞧瞧他們兩個扶著的那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時越發難過——

其實從三個孩子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小女兒是他們中最懂事的一個。很多時候家裏好吃的要是不夠分了,繼子和大女兒那是必定會有還要一樣多,倒是最小的苗秀秀每次都是最少。

一開始小女兒哭時,她還會耐著性子給她講“孔融讓梨”的故事,讓她寬容些,後來甚至不用她說,再有好東西,秀秀都會默默的拿最少的。

那會兒她只覺得,大女兒沒有親爹,她就是偏心些,給她雙倍的愛,也是應該的。卻根本沒想到,那麽大點兒的小女兒也是想要有人多愛她一點的……

要是能回到從前,趙興蘭覺得,她一定會一碗水端平,不會再刻意的偏心大女兒了。越想越愧疚之下,忙拉開皮包,從裏面拿出一疊錢就要塞給時櫻:

“好孩子,我聽說,你這回考得很好,這錢你拿著,買幾件衣服,買點兒好吃的……”

“謝謝,不過這錢,我不能收……”對趙興蘭每回見到她,都想塞錢這個事,時櫻也很是無奈。

“我給你的,你就收著……”趙興蘭卻是不依——

女兒那邊補償不了了,除了多給外孫女點兒錢,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竟是捏著錢,非要往時櫻口袋裏塞。

看她們這樣,周蕓蕓臉色明顯更加不好——

從小她就是趙興蘭照顧長大的,和趙興蘭之間的感情,甚至比和母親苗潔還要好。

甚至趙興蘭包裏的錢,也是她剛剛塞進去的,結果趙興蘭竟然當著她的面,轉頭就要給林時櫻。

苗潔何嘗不是這麽想的?

只覺媽媽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就和人這麽拉拉扯扯的。關鍵是苗秀秀也好,苗秀秀那個閨女也罷,還全都是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這讓苗潔火冒三丈之餘,還不是一般的沒面子,只其他人還都在呢,並不敢發作,只客氣的讓朱亞蘭他們先走:

“我媽媽應該是碰到了熟人,你們先下去,待會兒我們去找你們……”

並沒有註意到,人群最後面的駱舒雲死死的盯著苗秀秀,整個人都是一副站立不穩的模樣。

微笑著送大家離開,再轉回頭時,苗潔臉就沈了下來,先是沖著趙興蘭道:

“媽你這是幹什麽?沒看出來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嗎?”

又沖著苗秀秀厲聲道:

“苗秀秀,你還有點兒做人女兒的樣子嗎?媽生了你養了你,你就是這麽回報她的?見了自家媽媽愛答不理的,不就是念個大學有個工作嗎,就連自己的媽媽都看不上了……”

苗秀秀扶著的林姥姥,但看氣質談吐,明顯應該是有著良好家境的,但瞧著苗秀秀那麽殷勤的樣子,苗潔斷定,怕是她這個妹妹肯定是有求於人。

本來她是打定主意,要和這個妹妹井水不犯河水的,結果苗秀秀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為難,也別怪她不客氣——

之前不定在那老太太面前怎麽表現呢,自己偏要揭開她虛偽的外皮。

苗秀秀明顯沒有想到,苗潔竟然有臉這麽指責她。

時櫻也被苗潔臉皮之厚給驚呆了——

旁人不清楚,她苗潔也不知道媽媽會這樣,是因為什麽嗎?竟然還敢倒打一耙,指責媽媽不孝順。

當即松開林姥姥的手,上前道:

“我媽媽怎麽樣,誰都能說,就你沒資格……”

她就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人。

“明明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卻要逼著還不滿十七歲的妹妹為了你的前程上山下鄉,靠犧牲了妹妹,才能擁有今天的一切,結果現在還倒打一耙,苗女士,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無恥了嗎?”

明顯沒有想到,時櫻竟然膽子這麽大——這和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又有什麽區別?

“你敢這麽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從嫁入周家,苗潔就一直養尊處優,什麽時候被人這麽當面罵“無恥”,苗潔氣的渾身都是發抖的,沖著苗秀秀道,“苗秀秀,這就是你教得好女兒……”

“我的女兒怎麽樣,還輪不到外人說。”苗秀秀盯著苗潔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而且櫻櫻她說得不對嗎?你敢說,當初你進文工團,不是靠著我的犧牲換來的?”

“你敢說,不進文工團,你能有認識你丈夫的機會,並進而嫁進周家?”

“還是說你的意思,我就該這麽被犧牲,不但不能有一點怨言,還要對你們感恩戴德?”

每說一句話,苗秀秀就上前一步,眼中更是擋不住的決然和憤怒。

這樣的苗秀秀,是苗潔之前從沒有見過的。畢竟她早已經習慣了,那個不管被怎樣對待,都沈默的苗秀秀。

苗潔驚愕之下,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等意識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苗秀秀,惱羞成怒之餘,又有些狼狽道:

“路都是自己選的,不要把你人生的失敗歸結到旁人身上……”

“我們秀秀什麽時候埋怨你們了?”一直沈默的林姥姥這會兒也搞清了幾人之間的關系——

林姥姥年輕時候就是個暴脾氣,之前時宗義老兩口在中都時,和林姥姥嘮嗑,李慧茹也說起過苗秀秀的事兒,那會兒林姥姥覺得不可思議之餘,更替苗秀秀委屈,想不通到底是什麽樣的奇葩爹娘,會這麽著對自己的孩子。

結果今天意外碰到,才發現自己之前還是低估了這家人,尤其是這個苗潔,簡直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為了她受了那麽多苦的妹妹,非但沒有一點兒感激就算了,竟然還這麽惡毒汙蔑。這也就是今天在場的是他們這些親近的人,再換些人的話,會怎麽想秀秀?

“這麽多年了,秀秀是跟你們訴過一聲苦,還是要過你們一分錢?”

說著看向不停流淚的趙興蘭:

“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糟糕的母親?你心疼大女兒,要怎樣疼是你的事,可你憑什麽要把小女兒推出去?你們把秀秀送鄉下時,她才多大啊,二十歲的兒子和女兒你們不舍得受苦,就忍心把還不到十七歲的秀秀送到鄉下去,你這當娘的,但凡心裏有一點兒心疼孩子,就不會幹出這樣的事兒!”

“怎麽,當初那麽狠心的把女兒推出去,現在瞧著女兒有出息,就後悔了?秀秀是人,憑什麽你們後悔,說一聲對不起,她就要接受,就得原諒你們?”

苗潔的意思本想著在林姥姥面前打擊苗秀秀的,誰想到那老太太竟是個這樣不講理的,竟是非但沒有厭煩時櫻,反而把她們娘倆罵了個狗血淋頭。冷著臉道:

“我們家的事兒,和你一個外人有什麽關系?”

“別以為我沒看出你那份齷齪心腸。”林姥姥冷笑一聲,“你剛才那樣說,不就是想要我討厭秀秀嗎?現在又說沒關系了?”

“你大小也是個圖書館管理員呢,‘相鼠有齒,人而無止’這句的意思總該知道吧?靠著別人的犧牲,過著體面的生活,卻絲毫不知感恩,還不知足的總想害人,你和那沒有廉恥的老鼠有什麽區別?”

沒想到林姥姥竟然罵的這麽重,尤其是林姥姥竟然連她是幹什麽工作的都知道,苗潔一方面火冒三丈,一方面又心慌不已——

之所以把其他人支下去,就是不願意別人知道她的過往。

“你怎麽知道我是做什麽的?”

“我當然知道。”林姥姥冷笑一聲,“苗潔,你怕是忘了,當初你進圖書館,還是我批的呢。”

林姥姥和林姥爺退休前都是在大學工作,和林姥爺醉心學問是個卓有建樹的教授不同,林姥姥卻是女強人,苗潔剛進學校那會兒,林姥姥已經是學校的副校長。只是苗潔進去沒一個月,林姥姥就到了退休年齡,苗潔彼時還沒有轉正,自然沒資格和林姥姥這樣級別的領導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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