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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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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兩對親家無疑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一時就有些尷尬。

正不知說什麽好時,又有腳步聲傳來,卻是時櫻的班主任林老師,本來正騎著車子要進學校呢,瞧見時櫻忙從車上下來,熱情的招呼:

“林時櫻……”

還推著車子走了過來。視線直接鎖定李慧茹——

還別說,時櫻的眼睛還真和李慧茹的眼睛挺像的,都是清淩淩水一樣潤澤的眼眸。

頓時熱情無比:

“哎呦,您老是林時櫻同學的奶奶吧?我之前還總是稀罕,林時櫻同學一身的氣質是打從那兒來的呢,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家裏遺傳的啊。”

林老師是個很有愛心的,可也不是對每一位同學都這麽熱情,可誰讓時櫻是她的高足,長得美的驚人不說,成績還不是一般的優秀?

對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林老師簡直喜歡到心坎裏去了。

這會兒瞧見時櫻的奶奶,更是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母親是恢覆高考第一屆大學生就算了,就是奶奶瞧著,也是舊時代知識分子的模樣嗎。

至於說時櫻檔案上填的祖祖輩輩“貧農”的內容,林老師根本就沒在意——

誰家祖輩不是農民出身呢。

正好老兩口也對孫女的成績關心的很。偶然問起來時,兒媳婦苗秀秀說的最多的就是“還行”“學習上不用大人操心”,可具體怎麽個不用操心法,兩人卻是有些鬧不明白。

這會兒聽說林老師是時櫻的班主任,可不就趕緊殷殷詢問時櫻的學習情況?

“還行?”驟然聽到老太太轉述的苗秀秀的這個評價,林老師一楞,然後就笑了一下,誠懇的道,“時櫻媽媽就是太謙虛了,要是時櫻的成績都只能算得上還行,那我們學校就沒有成績好的學生了……”

“我就這麽跟你們二老說吧,中都大學,華大,您二老肯定知道吧?以林時櫻同學的成績,只要正常發揮,高考之後,那兩個學校應該都可以前往就讀。”

以華大和中都大學的名氣,即便是時宗義這個大老粗可也是早有耳聞,知道這就是他們中夏最好的大學,結果他們家珩寶讀了華大不算,就是櫻寶也很快就能進去?

一時高興的胡子都不停抖動——

哎呦,他這寶貝孫女兒,正經可是給他這張老臉添光呢。

李慧茹的激動並不比時宗義少,對著林老師不停的說著感謝的話。

至於說旁邊的趙興蘭和苗慶國,也全都呆住了——

秀秀的這個女兒,竟然這麽優秀嗎?

要是真能考上華大或者中都大學,別說對時家,就是放在他們苗家,也是頭一份,足夠老兩口跟人炫耀好幾年。

結果現實卻是,他們因為徹底傷了小女兒的心,沒辦法炫耀考上師大的小女兒不算,這麽個有出息的能光宗耀祖的外孫女,也和他們無緣。

兩人這會兒內心的傷感和失落就甭提了。那邊時宗義和李慧茹又和林老師寒暄片刻,目送林老師和時櫻一塊兒進了學校後,也走了回來。

瞧見站在那裏拄著拐杖的苗慶國以及一臉傷心的趙興蘭,也是心情覆雜——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這兩口子當初怕是絕沒有想到,被他們放棄的小女兒會有這樣光明的未來。

說起來雖然對當初這老兩口做的事頗有微詞——

倒不是說他們心疼兒子受的苦,主要是心疼媳婦兒在那個家裏受到的傷害。畢竟老兩口心裏,苗秀秀這個兒媳婦真是無可挑剔,怎麽也想不明白苗慶國兩口子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就會為了其他孩子一再犧牲苗秀秀呢?

畢竟,苗秀秀是人,不是一件物品,被一次次犧牲的話,不可能沒有怨尤,更不可能不難過。人與人之間情分再厚,也禁不住這麽一次次的消磨。

可老兩口都是那種性子厚道的——

再怎麽說,苗慶國兩口子到底是生養兒媳婦的人,沒有這兩口子,他們也不可能得了那麽好一個兒媳婦。

當下到底把那點不滿又給壓了下去。笑著跟兩人提起時櫻:

“我們櫻寶自來就是個聰明的,學習上就沒有讓我們操過心……”

對小女兒一家的事,趙興蘭也好,苗興國也罷,無疑不是一般的感興趣,順著李慧茹的話音道:

“櫻寶小時候是不是就學習很好?”

“可不是……剛上小學那會兒,和她哥哥兩人就拿了縣裏競賽的特等獎,櫻寶當時寫的那篇作文,還上了報紙呢……”

“哎呦,櫻寶竟然這麽厲害?”沒想到時櫻寫的東西竟然還上過報紙,兩人眼睛再次睜大,又聽老太太提起時珩,越發感興趣,“我記得珩寶和櫻寶不是一起讀書嗎,今天怎麽沒見他?”

他們那外孫子容貌可也生的一等一的好,當時見了一面後,老兩口就再也忘不了。至於成績怎麽樣,他們也詢問過外孫女蕓蕓,可就是蕓蕓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管是對時珩這個表哥還是時櫻這個表妹,都有些冷淡,平時根本不願提起。問的輕了就不理他們,問得很了,還會直接甩臉子。等高一時,又直接出了國,兩人就更沒有渠道打聽時珩的事了。

事實上剛才瞧見時櫻就一個人時,他們就想問了。

“你們說珩寶啊?”說起這個,時宗義胡子又開始抖了,腰背也挺得更直,“我們珩寶現在在華大讀書呢,說是,說是……”

卻是找不得合適的詞來解釋為什麽時珩沒參加高考就能上大學。

苗慶國卻是秒懂,驚得手裏的拐棍都差點兒丟了:

“你的意思是,珩寶沒上完高中就被保送過去了”

那可是華大啊,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最高學府。外孫子到底得是多優秀啊,才能讓華大主動破格錄取走?

趙興蘭的震驚並不比丈夫少。心裏卻也越發五味雜陳——

合著時家這邊已經出了個上名校的有出息後輩了,還正是秀秀的兒子、他們的外孫子。

甚至老師的意思,很快,他們的外孫女時櫻也將成為名校學生中的一員。

兩人本來覺得面上無光,想著稍微跟時宗義老兩口客套一番就告辭離開呢,這會兒聽說了外孫子外孫女的事,竟是不願意就這麽走了,因為不停詢問著苗秀秀和一雙兒女的情況,竟是跟著時宗義老兩口越走越遠。

眼瞧著過了前面的街口,就是他們住的四合院了,李慧茹索性大大方方的邀請苗慶國兩口子:

“也走到這裏了,不然就到家裏坐會兒……”

苗慶國和趙興蘭明顯楞了一下——

剛李慧茹兩人停下來,他們還以為,這老兩口怕是要坐公交車呢。畢竟這附近,可還沒出二環呢,位置雖然說不上多繁華,卻遠比他們家現在住的小區位置要好。

怔了一下環顧四周:

“你們就是住在這一片嗎?”

“是啊。”李慧茹點頭,“過了這個街口,再走個二三百米……門口有棵很粗的香樟樹那個院子,我們就是住在那裏呢……”

“……這個位置還挺好,”聽李慧茹說道“院子”,趙興蘭明顯會錯了意,還想著應該是很多人租住的那種大雜院呢,“坐車方便,菜市場百貨大樓什麽的也不算太遠,就是人多了吧,難免還是有些擁擠……櫻櫻也是高三了,會不會受影響啊……”

他們家老太太去年上沒了,客廳裏隔出來的那張床可以讓小寶住,真是時櫻願意過去,正好和孫女一個房間——

會這麽說,也是真想讓時櫻住過去,說不定他們就能借此緩和和小女兒的關系。

“擁擠啥啊,不擁擠,”李慧茹笑著搖頭,倒也沒有瞞他們,“家裏連上我們老兩口,也才五六個人,秀秀她工作忙了,還經常不著家……上學期好幾回,家裏就櫻櫻一個人……”

“總共五六個人?”趙興蘭一下懵了,“不是說,住的是個院子嗎?”

“就是個院子啊,”正好走到這裏,遠遠的也能瞧見他們的住處了,李慧茹指了指那處四合院,“呶,就是那兒……”

雖然距離遠,卻依舊能瞧出來,那處四合院古色古香而又典雅,絕不是他們之前以為的那種各種外地人聚集的大雜院。

“你們一家人,住了,一個院子?”趙興蘭眼睛一下睜得溜圓——

大女兒苗潔的住處她也去過,也就是軍隊大院裏的樓房罷了,倒是比他們家寬敞,卻依舊住不上這樣的四合院的。

像這種房子,分明是他們的親家,苗潔公公那樣的才有可能住的啊。

一時就有些訕訕,想著是不是時宗義老兩口不想和他們有什麽來往,故意隨手指了個地方呢?畢竟,即便苗秀秀再進了外交部,就憑她的工資,怎麽也不可能買得起這樣好的四合院。

李慧茹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便也就和他們解釋了一句:

“……這院子,並不是秀秀他們買的……”

就是租的,那也得不少錢呢——趙興蘭如是想。

“那處院子本來是國安他姑姑的,他姑姑走了之後,就把房子給了國安……”

介紹完房子來歷後,李慧茹再次邀請苗慶國兩口子到家裏坐坐,兩人卻到底沒好意思,就在路口這裏和時宗義老兩口道別。

目送著兩人果然進了那座四合院,趙興蘭心情無疑更加覆雜。

倒是苗慶國盯著那處院子,神情有些怪異。

“你這是怎麽了?”多年的夫妻了,趙興蘭當時就看出些不對來。

“這個院子,我知道是誰的……”苗慶國指著院子道。

“誰的?”

“前教育部副部長,林明秀林老的……”

會知道這個,也是偶然——

他曾經跟著單位一把手去過教育部,遠遠地瞧見過那位美麗典雅做事卻以雷厲風行而著稱的林副部長。

坐著一把手的車經過這裏時,一把手特意停下來,給他指過,說那兒就是林副部長的住處,也是巧了,他們停下來的功夫,林明秀的車子正好過來,瞧見有人對她的住處指指點點,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還隔著車窗詢問兩人是不是碰到了什麽難處……

因為林明秀算是苗慶國這輩子見過的官銜最高的中夏高級領導人了,再加上林明秀讓人見之忘俗的長相和氣質,苗慶國印象真不是一般的深刻。

“你的意思是,親家口中女婿的姑姑,就是,那位林老?”趙興蘭明顯還有些將信將疑,卻是沒意識到,她再提到時國安時,已經不是再口口聲聲“鄉下人”“泥腿子”了,而是稱呼為“女婿”。

“應該沒錯了,”苗慶國點頭,“你沒發現嗎,咱們過去時,櫻櫻那位班主任管她叫什麽?”

這麽一說,趙興蘭也想起來了:

“……叫的是,‘林時櫻’……”

她那會兒還奇怪呢,畢竟女婿的名字叫時國安她是知道的,怎麽唯一的女兒倒是不姓時,反而姓了林呢?要真是林老的後人,那就說得通了。

而這樣的想法,也很快從家裏的舊報紙上得到了印證——

苗慶國有收集舊報紙的習慣,可不是從幾年前的報紙上找到了有關林明秀的介紹,祖籍和時國安正是一個地方,婚姻一欄中也是明明白白的寫著終身未婚……

換句話說,時櫻會改姓,極有可能是遵循林明秀的遺願……

兩人拿著舊報紙,一時竟是相顧無言……

老兩口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時櫻自然不會在意,也不會放在心上——

即便已經參加過一次高考,可再次重溫那樣水深火熱的日子,時櫻難免也有些緊繃。

正抱著課本往教室走呢,斜刺裏忽然沖出來一個人,可不正是聞玨?

瞧見她抱著那麽厚厚的一摞書,二話不說就接了過去。又隨手交給跟著跑過來的岳紅旗。

岳紅旗下意識的抱住,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怎麽就是過了一個暑假,聞玨對時櫻的態度忽然就不一樣了。

倒不是說聞玨之前對時櫻不好,而是那種感覺——之前聞玨會關照時櫻,更多的是沖著時哥的面子。和時櫻之間,終究還是有那麽一點兒隔閡。

結果就過了一個暑假的功夫,聞玨對時櫻的態度明顯大為不同,那種感覺他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感覺兩人親近了不少。

眼瞧著前面就是樓梯口了——

岳紅旗和時櫻都是二班的學生,聞玨和張琦則在六班,到樓梯口這裏,四個人可不是就要分道揚鑣了?

結果聞玨卻是沒往他們那邊樓梯走,反而一直跟著他們。

“聞玨你是不是走錯方向了?”岳紅旗納悶的提醒。

已經走了幾步遠的張琦也退回來,納悶的瞧著聞玨:

“就是,聞玨你今兒早上是不是喝的湯有點兒多了?”

聞玨橫了兩人一眼——

這倆傻小子知道什麽啊。現在的林時櫻同學可是經過他們老聞家官方認證的,正兒八經的算是他聞玨的妹妹了。

時哥的妹妹和“他和時哥共同的妹妹”,那種感覺能一樣嗎?

昨兒個吃過晚飯時,爺爺還特意問起時櫻的學習情況,聽說時櫻成績很好,考個好大學不成問題,可把個老爺子給高興壞了。還囑咐聞玨,在學校裏一定要好好照顧時櫻。

之前大哥聞闌在時,根本顯不出他這個當哥哥的意義,眼下大哥不在了,走馬上任的聞玨那叫一個意氣風發。特意等在路口那邊,就是為了要一直把時櫻送到班裏,好宣誓主權——

林時櫻同學可是他聞玨的妹子,以後誰要敢招惹,最好掂量掂量。

時櫻一開始也和岳紅旗一樣,還以為聞玨是找他們班那位同學有事兒呢,結果快到了班級門口那兒,聞玨竟然又從岳紅旗手裏接過幾本書,然後徑直往時櫻桌子那邊去了。

到地方了先拿出隨身帶的抹布,幫著時櫻把桌子凳子甚至包括桌洞都擦得幹幹凈凈,然後才回頭招呼時櫻過來,像模像樣的囑咐:

“好好聽課,有什麽事就讓岳紅旗去喊我……”

說著又巡視了一圈,視線和坐在角落那邊的薛城和袁森相撞時,還特意停留了一瞬——

本來雙方的小圈子還有周蕓蕓這個潤滑劑從中幫著溝通,自打周蕓蕓高一那年選擇出國深造後,兩個小團體就越來越疏遠了。

尤其是袁森,聞玨早看出來這家夥喜歡周蕓蕓,偏偏周蕓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和時櫻不對付,袁森和周蕓蕓站在一個立場上,也就看時櫻很有些不順眼。

“姓聞的那小子想幹什麽啊?”袁森明顯就有些不舒服——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要還是小時候,碰見聞玨這樣的,他肯定不敢有什麽回應。畢竟對他這樣因為有海外關系,得靠姨父庇佑才能有書讀的人而言,聞玨也好薛城也罷,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現在則是不同,國家政策變了,他從前那些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海外關系,眼下卻全成了香餑餑。

用他那從香江過來的堂哥袁少楠的話,有錢就是上帝,就沖著他是過來投資的,身份再高的官員見到他也得禮讓三分。

袁森深以為然,除了和薛城這樣的發小在一起時,其他人面前,根本很是端著。

這會兒被聞闌警告,心裏自然很是不忿。不但絲毫不避讓的瞪了回去,還低聲跟薛城吐糟:

“瞧瞧聞玨那衰樣,出息!那林時櫻不就是個農村來的鄉下丫頭嗎,除了長得漂亮點兒嗎,還有啥……”

聞玨卻是就跟沒見過漂亮女孩子似的——

堂哥袁少楠家就經營著一間影視公司,今年暑假,他就去了香江一趟,跟著袁少楠去影視公司轉了一圈,裏面俊男美女如雲,可長得再漂亮又怎麽樣?

見了他和袁少楠,還不得一句一個“袁少”的捧著?

薛城雖然對聞玨也很有些看不上,覺得這家夥整個就是一大寫的“二”字,對時櫻卻是並不反感——

長得好看學習還好的女孩子,大底都是招人喜歡的。

再者,也有父親的緣故——

聽說他竟然跟林時櫻一個班,尋常忙得腳不沾地,根本連他這個親兒子都沒空搭理的薛明坤政委,竟然破天荒的抽出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跟他詢問時櫻的情況。

末了除了讓他向林時櫻學習之外,還囑咐他,要是有人欺負林時櫻同學,讓他一定得護著。

簡直讓薛城那叫一個莫名其妙。

可就是吧難得他們家老薛和他說了這麽多,薛城還真把老父親的話放到心上了。

這會兒聽袁森吐糟時櫻,隨即打斷他的話:

“你和聞玨那小子不對付,牽扯人家女孩子幹什麽?”

總覺得自打往國外跑了幾趟,袁森就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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