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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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臨》
門後露出的是雲清凡的臉，他還未來得及走近，就被身後的人撞到一邊。
“親愛的！白哥！”
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沖進了房間內，抱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劉萌。
劉萌驚訝，隨後她帶著說不上來的感覺回抱住了張凱，亡夫赫然出現在眼前給了她一種不真實感，腳步都有些虛浮。
“你用了覆活權？”
（前文有提到過，外環前三名擁有覆活權。）
“對！親愛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被告知你們已經進入任務了，你沒參加過20星的怪談世界，沒在裏面受什麽創傷吧？”
劉萌被抱的險些喘不過氣，用拳頭砸了張凱的後背才得以掙脫。
現在那種不真實感消失了。
她想過張凱或許還留著覆活權，但想到那次黑屋的懲罰，又覺得希望渺茫。
所以在今時之前，她一直在不甘和冷靜中徘徊。
“沒有！別煽情了。”
張凱有一瞬間覺得劉萌有些絕情，但也僅有一瞬，他轉頭想找白生時，南寧對張凱的死神稱號警惕性還是很高的，她怕剛才的戲在他爸身上再上演一遍，於是上前擋住了白生時。
張凱也有些警惕：“你是？”
看了許久戲的安生終於開口：“我女兒。”
張凱：？
張凱轉頭凝視著對方：“你生了這麽大一個女兒，怎麽有臉和白哥結婚的？”他還是覺得這消息來的突然，並表現出了極大的意見。
安生：？
高墨安快憋不住笑了，找到雲清凡跟他說小話：“某種意義上來說，S和三號這戰友做的還是有些默契的。”
雲清凡也放低音量：“可不是。”
關於規則怪談的通關錄像，雲清凡看了全程。
最後安生終究是沒忍住踹了腳張凱：
“我撿的，你個重色輕友，我找誰生去。”他真的頭一次感受到無語為何種感覺。
張凱冷笑：“反正你還不是被白哥壓在下面。”
南寧來了興致：“真的嗎？”
安生倒吸一口氣：“你怎麽那麽確定？我哪裏像下面的？”
“你哪裏像上面的？”張凱對自己的想法極為自信，畢竟官方來說，安生長的比白生時要秀氣些。
“難道你還能是上面的？”
雲清凡：“我也以為你是下面的。”
安生不可置信：“滾。”
高墨安再次同雲清凡說小話：“他倆以前都這樣？”
“對。”
安生和張凱兩人性格不對付，但相處還不錯，人們對熟悉的人總是另一副面孔。
白生時還從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片段中沒緩過神來，他確定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也同樣確定這個片段不來自於他現有的記憶。
而那抹紅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安生？
那是安生嗎？
他有些恍惚，眼神失焦，最後目光重新定格在安生的耳垂上。
深藍色的，戴在耳朵上的三角形耳釘。
白生時靠在墻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假的呢？
白生時開始心慌，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都對計劃的結尾與目標進行修改了，安生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而這股情緒波動也不可避免的被安生察覺到了。
話題的中心開始聚焦在雲清凡身上，他不動聲色的回到了白生時身邊低聲詢問：“怎麽了？”
白生時調整好狀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這麽崩潰：“沒事。”
安生的眼神暗下來，沒再多問。
白生時的左手被覆上，安生的手指慢慢收攏，他也予以回應，二人的手扣在一起。
到此刻，兩個相伴糾纏的靈魂之中，多了一層隔閡。
高墨安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雲清凡身上全白的衣服。
白色大衣、白色西服、白色西褲，只有鞋子是黑色的，連工作牌也沒帶。
高墨安詫異，雲清凡很少穿白色的衣服，除此之外其他顏色都穿，讓他穿白色的衣服就好像犯了他的禁忌一樣。
“你怎麽今天想起來穿白色了？”
雲清凡不明不白的回了句：“我目前所有的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想幹點我自己的事。”
高墨安大概聽明白了，但還是不知道為什麽幹自己的事和穿白衣服有關聯。
張凱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雲清凡。
雲清凡，在登頂半神前就是外環出名的人物，在成為一號後以殘忍血腥的手段拉攏為自己做事的人，壟斷了經.濟市場，在競選外環主的那段日子，更是因為其過於冷血的手段和自我的意識，將名聲傳到了其他的平行外環，也因自身能力優秀，成功競選了外環主。
如今沒什麽人記得這段記憶，新生血液替換的總是非常快，但這對同行來說一直是段昏暗的日子。
雲清凡之前給人的印象總是不怎麽深，在成為一號後，就好像有什麽勾著他，一刻也不停的，這種不知名的執念。
這個目標刻骨銘心，他近乎瘋狂的不擇手段的爬到了半神這個位置，然後熄火。
休息處的牌子上赫然寫著：【任務進度：7／8。】
而最後一個任務則是在兩天後開始。
幾人準備離開休息處，劉萌悄悄拉住了張凱，示意他走慢點。
等到休息處只有他們兩人沒出去的時候，劉萌出了聲：“其實我也想你。”
張凱楞了一瞬，隨後再次抱緊了劉萌，不過這次兩人都只是安靜的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劉萌：“所以計劃是什麽啊？只有我不知道？”
張凱支支吾吾：“嗯……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你不在計劃之內………”
張凱給劉萌粗略解釋了一遍。
“但是我們至今不知道白哥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應該……做好自己的任務就行了吧？”
對吧？
“所以你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做收尾計劃。”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來者是位全身上下都完美到無可挑剔，比任何畫中人都要美麗的男子。
他右手上的針孔明顯是被註入過什麽，彼時已經結痂。
“院長。”
程江站起身來，微笑著給了對方一個擁抱，眼中的笑意絲毫不假。
“柳川，你終於回來了，阻斷劑有什麽不適感嗎？”
程江所說的阻斷劑，是為了阻斷他先前為了實驗，在柳川體內註射的sT179病毒，這種病毒沒有解藥，但如果在根源就進行阻斷的話，也只是會在身體裏落下些小病根而已。
“您看起來真的是在開心。”
柳川作為陪伴在程江身邊的實驗體，對他的情緒變化極為敏感，但即使雙方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柳川每次呆在程江身邊都還是小心翼翼。
程江對他很好，也在盡可能減小實驗對他帶來的傷害，也沒拿自己做過其他的實驗。
但院長給人的感覺總是若即若離，又不真實，所以他總覺得這層溫柔下面有個深淵巨口在等待吞掉他。
偏偏柳川又逃不出去。
時間久了，他對院長的感情越來越深，漸漸竟發現自己沒有想跑的欲望了。
他不死，也見識過程江那層面具下對待其他人的手段，他怕自己有一天惹到對方了，會折磨自己。
畢竟一個不死的人成為實驗品後，等待他的只有折磨，不死的人可以重覆利用，這也是程江一開始選他做長期實驗體的原因。
柳川認為，自己在院長的眼中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白鼠，他也一直以為實驗完成後，自己的歸宿就只有墓地下的那層小空間了。
可程江找到了他，在他幫助過S之後。
他一直知道程江在組織裏實行什麽計劃，程江也從不避著他，逃走後的他不讚同院長的做法，也有些勇氣反抗。
柳川還是天真，妄想能夠躲著半神。
從墓碑下被挖出來的他沒想過承受的不是院長的怒火，而是誇讚，以及一個擁抱。
“幹的好。”
“很臟的，院長。”
“我在乎這些？”
“跟我回家吧。”
他聽了話，回到了院長身邊。
柳川沒問為什麽，沒問為什麽幹的好，他只是早就習慣了不問理由，開始是害怕，後來是聽從。
程江有些疑惑：“這是當然，你怎麽總是一副仆人的樣子？”
“不問問為什麽嗎？”為什麽要再給你弄一副身體。
“難道您不想拿我繼續實驗嗎？”
程江明白了柳川的想法，他擡手去摸柳川的頭，是個跟平常沒有差別的溫柔的語氣：
“不需要了啊。”
柳川楞住，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被抓住，程江以極快的速度打進了一針藥劑。
“倒是有種藥，需要你試一下。”
“什麽……藥？”
程江沒做回答，他只是盯著柳川，直到對方倒進他懷裏。
“一種……可以讓人昏迷的藥吧。”
他將柳川抱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留了張字條就反鎖了辦公室的一切門窗，用鐵網鐵門阻隔，確保對方絕對出不去。
他感嘆於自己竟然對活物有不舍的情緒，靠在辦公室的門外，給自己註入了一針致死藥物。
程江坐了下來，頭偏向辦公室裏柳川的位置，笑著道了別：“再見。”
關於柳川的新身體是如何來的？
程江從沒信任過任何人，也壓根對外環沒興趣。
這種喪命的活動還不如自己去內環玩一圈。
“也就鄭清風的家夥玩心這麽大了。”
當初說好簽的，互不幹擾條約，如今這麽快就違約了？
程江認為處理這些關系實在麻煩，偏偏自己當初又沒有參加系統的制作。
“怎麽不找方柳知？”
靈皇制作系統的，沒制作系統的，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威脅，除了方柳知。
組織的核心完全就是逼迫，他打不過排位第三的半神，同樣也無法抗衡其他四人，他是必死無疑的，這是個進退兩難的問題。
於是他找到了South Sea pearl。
對方很意外他的到來，並且不是黑影的狀態。
於是程江也只好解除，從而暴露自身的樣貌。
莫名上門的確需要拿出點誠意。
“如果我說我願意拿出生物方面的研究來幫助你的科研，能否留我一命？”
他只能從愛好下手，也聽過對方在研發一款能夠制造身體的機器。
“行，正好我這裏缺一個。”
“缺一個什麽？”
“臥底。”
不出程江的意料，South Sea pearl又為自己方才的要求開出了“工資”：“一個內環，如何？”
內環的價值可比外環高多了，程江幾乎是立刻點頭，並露出了微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他正好需要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運轉體系完全的世界來進行自己的實驗。
“合作愉快。”
“我叫程江，你呢？”
“白生時。”
副體制造機有部分功勞正是程江的，所以在他聯系白生時要求使用時，對方答應的很爽快。
“你在死之前還要為一個覺醒自我意識的NPC操心？”
“這和你在意A是一樣的，S大人。”
“…………他也還是要死的。”
程江是除了當事人以外，第二個知道所有計劃的人，做臥底這段時間他聽到了與他開始猜測截然不同的源頭。
程江嗤笑：“你舍不得的，他死不了。”
“…………”
白生時當初不清楚為什麽程江那麽確定，一個自願入局的消耗品而已，就算有感情也比不上他的利益。
事實證明，程江所言完全正確。
他的確，心軟了。
而這個心軟的代價，是將原本處於安全位置上的自己推到生死之間。
外環的任務系統早已關閉，所有人工作暫停，死後的人也全部被強行傳送到休息處，不允外出。
雲清凡下令所有人呆在自己的家中，靜候指令。
外環的人早就被提前打過預防針，雲清凡一直在旁敲側擊提醒會有戰爭。
沒人想到這場戰爭會是什麽樣的，也被突然的下令，搞得有些心慌，手機軟件上鋪天蓋地的猜測和造謠的言論。
【會不會是有人要造反，然後終於按耐不住了？】
【這種事情不少見吧？關鍵是整個外環停工搞了這麽大陣仗，完事後工作少不了。】
【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有臥底吧？】
【都來外環工作了，你怕個P的死！】
【別帶節奏好吧事情都到這兒了，你們還有空聊天，我都要睡不著了。】
【有一種大家都逃不了的安心感。】
不過雲清凡沒管，這群的造謠帶節奏的人也只有這個膽量，戰爭開始後誰也逃不了。
抗議的聲音被壓了下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寂靜。
外環一區 白生時家：
晚飯早已過去，安生一直註意著白生時的狀態，而對方一直心不在焉。
這個夜晚就如同往常一樣，白生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安生要去幹他自己的事。
但這次安生沒有，他坐到了白生時旁邊的沙發上，狀似不經意的詢問：“是不是要結束了？”
白生時：“啊，嗯。”
氣氛再度降下來，這一次誰都沒有做出或安慰或親密的行為，安生問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在你腦中，是什麽身份？”
白生時給了安生一個疑惑不解的眼神。
安生看起來很嚴肅：“在這場計劃裏，我最後會怎麽樣？”
“你一直以來給我的任務看起來像是個消耗品會做的。”
死亡，不斷的死亡，安生一直在死亡的路上。
白生時沈默著，他沒有第一時間做出相應的回答，而是問道：“你介意嗎？”
他從沒問過安生的感受，正常人都會介意。
“我不介意。”
白生時的語氣帶了絲著急：“就算死去，永遠回不來？”
安生反問：“你會讓我變成這樣嗎？”
“你真的舍得嗎？”
白生時怔住，他貌似猜到了什麽，笑了出來：
“不會。”
“和我講講你是怎麽想的？”
白生時的狀態終於不似之前那麽游離：
“知道為什麽只有方柳知沒被威脅過嗎？”
“因為他僅僅只參加系統制作這一項，不足以讓Hope來找他。”
靈皇是俯瞰所有“環”的最佳地點，包括最外圈，緊緊貼著外環的那一層。（詳情在原文第27章。）
也就是真正的神明所居住的地方。
神有思想，也有感情。
有感情，就有私欲。
神不想再讓多餘的人來到這個世界，不想再讓更多的人成神，於是神降臨了。
這個神叫Hope。
但他帶來的並非希望，他認為神明只有他一個就夠了，在吞並了些其他神的靈魂之後，便打算讓人與神完全隔開。
倒不是毀滅的戲碼，而是翻轉。
就如同硬幣一般，他要將外環與內環進行翻轉，也包括靈皇，使其同他所在的那一層形成一個“硬幣”。
正反互不幹擾，完全阻斷神明與人的相連。
白生時：“這原本與我沒有關系，但他的最終目的，是要神明只有他一個人。”
白生時在抽屜中拿出了顆鋼珠，將鋼珠舉到空中，然後放手。
面前響起落地聲，鋼珠開始向左移動，直到碰到墻壁才停下。
森林別墅不可能有這種低級錯誤。
白生時平靜道“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安生驚訝：“物理翻轉啊？”
這就代表在徹底完成翻轉之前，死傷不會少。
白生時繼續解釋：“為了穩妥，他會以極緩的速度開始翻轉，等到翻轉角度達到30度的時候，他會增加速度。”
“他要先轉動這一個外環，確保承受的住，再去轉動其他的，最後是內環。”
他有能力這麽幹，但如今他卻找到了更為方便的方法。
安生斟酌著白生時關於神明的話語，提出了個疑問：“你也是神？”
白生時點頭：“你以為South Sea pearI是什麽？”
方柳知，也稱FⅠuorite沒被威脅，是因為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將自己關於神的所有能力盡數給了Hope。
這是神降臨的代價，Hope是“珠寶與礦石們”的管理者，他設定的規矩就是如此。
不過白生時沒給。
South Sea pearl不滿這樣的制度，他不甘心將自己的能力給Hope，所以在他降臨後，Hope緊隨其後，兩人明爭暗鬥了許久，直到Hope開始著手嘗試翻轉靈皇。
除了降臨的神明以外，沒人在意這傾斜的0.33度。
白生時：“他會殺我，然後直接開始吞並我。”
“整個計劃最終的目標，就是殺死Hope。”
安生：“所以我需要做什麽？”
白生時：“明天再說。”
緊張是不可避免的，白生時腦中還在反覆播放那段記憶，他想起身回房間，卻被安生壓在了沙發上。
唇上傳來的是溫熱的觸感，接著是更深層次的親密，白生時的手搭上安生的頭，逼迫他吻的再深一些。
燈光被一條鎖鏈爬上開關，視線一片黑暗，有些衣物掉在沙發下面，安生吻上白生時的脖頸，細細密密，不緊不慢。
雙眼被蒙上一層霧，白生時盯著安生的眼睛，準確的說，是在看他從沒註意過的那只黑色的眼球。
死寂，像布滿蜘蛛網的廢墟。
他去吻那只眼睛，但這讓安生楞了一下。
“怎麽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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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露出的是雲清凡的臉，他還未來得及走近，就被身後的人撞到一邊。
“親愛的！白哥！”
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沖進了房間內，抱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劉萌。
劉萌驚訝，隨後她帶著說不上來的感覺回抱住了張凱，亡夫赫然出現在眼前給了她一種不真實感，腳步都有些虛浮。
“你用了覆活權？”
（前文有提到過，外環前三名擁有覆活權。）
“對！親愛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被告知你們已經進入任務了，你沒參加過20星的怪談世界，沒在裏面受什麽創傷吧？”
劉萌被抱的險些喘不過氣，用拳頭砸了張凱的後背才得以掙脫。
現在那種不真實感消失了。
她想過張凱或許還留著覆活權，但想到那次黑屋的懲罰，又覺得希望渺茫。
所以在今時之前，她一直在不甘和冷靜中徘徊。
“沒有！別煽情了。”
張凱有一瞬間覺得劉萌有些絕情，但也僅有一瞬，他轉頭想找白生時，南寧對張凱的死神稱號警惕性還是很高的，她怕剛才的戲在他爸身上再上演一遍，於是上前擋住了白生時。
張凱也有些警惕：“你是？”
看了許久戲的安生終於開口：“我女兒。”
張凱：？
張凱轉頭凝視著對方：“你生了這麽大一個女兒，怎麽有臉和白哥結婚的？”他還是覺得這消息來的突然，並表現出了極大的意見。
安生：？
高墨安快憋不住笑了，找到雲清凡跟他說小話：“某種意義上來說，S和三號這戰友做的還是有些默契的。”
雲清凡也放低音量：“可不是。”
關於規則怪談的通關錄像，雲清凡看了全程。
最後安生終究是沒忍住踹了腳張凱：
“我撿的，你個重色輕友，我找誰生去。”他真的頭一次感受到無語為何種感覺。
張凱冷笑：“反正你還不是被白哥壓在下面。”
南寧來了興致：“真的嗎？”
安生倒吸一口氣：“你怎麽那麽確定？我哪裏像下面的？”
“你哪裏像上面的？”張凱對自己的想法極為自信，畢竟官方來說，安生長的比白生時要秀氣些。
“難道你還能是上面的？”
雲清凡：“我也以為你是下面的。”
安生不可置信：“滾。”
高墨安再次同雲清凡說小話：“他倆以前都這樣？”
“對。”
安生和張凱兩人性格不對付，但相處還不錯，人們對熟悉的人總是另一副面孔。
白生時還從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片段中沒緩過神來，他確定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也同樣確定這個片段不來自於他現有的記憶。
而那抹紅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安生？
那是安生嗎？
他有些恍惚，眼神失焦，最後目光重新定格在安生的耳垂上。
深藍色的，戴在耳朵上的三角形耳釘。
白生時靠在墻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假的呢？
白生時開始心慌，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都對計劃的結尾與目標進行修改了，安生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而這股情緒波動也不可避免的被安生察覺到了。
話題的中心開始聚焦在雲清凡身上，他不動聲色的回到了白生時身邊低聲詢問：“怎麽了？”
白生時調整好狀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這麽崩潰：“沒事。”
安生的眼神暗下來，沒再多問。
白生時的左手被覆上，安生的手指慢慢收攏，他也予以回應，二人的手扣在一起。
到此刻，兩個相伴糾纏的靈魂之中，多了一層隔閡。
高墨安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雲清凡身上全白的衣服。
白色大衣、白色西服、白色西褲，只有鞋子是黑色的，連工作牌也沒帶。
高墨安詫異，雲清凡很少穿白色的衣服，除此之外其他顏色都穿，讓他穿白色的衣服就好像犯了他的禁忌一樣。
“你怎麽今天想起來穿白色了？”
雲清凡不明不白的回了句：“我目前所有的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想幹點我自己的事。”
高墨安大概聽明白了，但還是不知道為什麽幹自己的事和穿白衣服有關聯。
張凱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雲清凡。
雲清凡，在登頂半神前就是外環出名的人物，在成為一號後以殘忍血腥的手段拉攏為自己做事的人，壟斷了經.濟市場，在競選外環主的那段日子，更是因為其過於冷血的手段和自我的意識，將名聲傳到了其他的平行外環，也因自身能力優秀，成功競選了外環主。
如今沒什麽人記得這段記憶，新生血液替換的總是非常快，但這對同行來說一直是段昏暗的日子。
雲清凡之前給人的印象總是不怎麽深，在成為一號後，就好像有什麽勾著他，一刻也不停的，這種不知名的執念。
這個目標刻骨銘心，他近乎瘋狂的不擇手段的爬到了半神這個位置，然後熄火。
休息處的牌子上赫然寫著：【任務進度：7／8。】
而最後一個任務則是在兩天後開始。
幾人準備離開休息處，劉萌悄悄拉住了張凱，示意他走慢點。
等到休息處只有他們兩人沒出去的時候，劉萌出了聲：“其實我也想你。”
張凱楞了一瞬，隨後再次抱緊了劉萌，不過這次兩人都只是安靜的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劉萌：“所以計劃是什麽啊？只有我不知道？”
張凱支支吾吾：“嗯……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你不在計劃之內………”
張凱給劉萌粗略解釋了一遍。
“但是我們至今不知道白哥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應該……做好自己的任務就行了吧？”
對吧？
“所以你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做收尾計劃。”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來者是位全身上下都完美到無可挑剔，比任何畫中人都要美麗的男子。
他右手上的針孔明顯是被註入過什麽，彼時已經結痂。
“院長。”
程江站起身來，微笑著給了對方一個擁抱，眼中的笑意絲毫不假。
“柳川，你終於回來了，阻斷劑有什麽不適感嗎？”
程江所說的阻斷劑，是為了阻斷他先前為了實驗，在柳川體內註射的sT179病毒，這種病毒沒有解藥，但如果在根源就進行阻斷的話，也只是會在身體裏落下些小病根而已。
“您看起來真的是在開心。”
柳川作為陪伴在程江身邊的實驗體，對他的情緒變化極為敏感，但即使雙方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柳川每次呆在程江身邊都還是小心翼翼。
程江對他很好，也在盡可能減小實驗對他帶來的傷害，也沒拿自己做過其他的實驗。
但院長給人的感覺總是若即若離，又不真實，所以他總覺得這層溫柔下面有個深淵巨口在等待吞掉他。
偏偏柳川又逃不出去。
時間久了，他對院長的感情越來越深，漸漸竟發現自己沒有想跑的欲望了。
他不死，也見識過程江那層面具下對待其他人的手段，他怕自己有一天惹到對方了，會折磨自己。
畢竟一個不死的人成為實驗品後，等待他的只有折磨，不死的人可以重覆利用，這也是程江一開始選他做長期實驗體的原因。
柳川認為，自己在院長的眼中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白鼠，他也一直以為實驗完成後，自己的歸宿就只有墓地下的那層小空間了。
可程江找到了他，在他幫助過S之後。
他一直知道程江在組織裏實行什麽計劃，程江也從不避著他，逃走後的他不讚同院長的做法，也有些勇氣反抗。
柳川還是天真，妄想能夠躲著半神。
從墓碑下被挖出來的他沒想過承受的不是院長的怒火，而是誇讚，以及一個擁抱。
“幹的好。”
“很臟的，院長。”
“我在乎這些？”
“跟我回家吧。”
他聽了話，回到了院長身邊。
柳川沒問為什麽，沒問為什麽幹的好，他只是早就習慣了不問理由，開始是害怕，後來是聽從。
程江有些疑惑：“這是當然，你怎麽總是一副仆人的樣子？”
“不問問為什麽嗎？”為什麽要再給你弄一副身體。
“難道您不想拿我繼續實驗嗎？”
程江明白了柳川的想法，他擡手去摸柳川的頭，是個跟平常沒有差別的溫柔的語氣：
“不需要了啊。”
柳川楞住，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被抓住，程江以極快的速度打進了一針藥劑。
“倒是有種藥，需要你試一下。”
“什麽……藥？”
程江沒做回答，他只是盯著柳川，直到對方倒進他懷裏。
“一種……可以讓人昏迷的藥吧。”
他將柳川抱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留了張字條就反鎖了辦公室的一切門窗，用鐵網鐵門阻隔，確保對方絕對出不去。
他感嘆於自己竟然對活物有不舍的情緒，靠在辦公室的門外，給自己註入了一針致死藥物。
程江坐了下來，頭偏向辦公室裏柳川的位置，笑著道了別：“再見。”
關於柳川的新身體是如何來的？
程江從沒信任過任何人，也壓根對外環沒興趣。
這種喪命的活動還不如自己去內環玩一圈。
“也就鄭清風的家夥玩心這麽大了。”
當初說好簽的，互不幹擾條約，如今這麽快就違約了？
程江認為處理這些關系實在麻煩，偏偏自己當初又沒有參加系統的制作。
“怎麽不找方柳知？”
靈皇制作系統的，沒制作系統的，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威脅，除了方柳知。
組織的核心完全就是逼迫，他打不過排位第三的半神，同樣也無法抗衡其他四人，他是必死無疑的，這是個進退兩難的問題。
於是他找到了South Sea pearl。
對方很意外他的到來，並且不是黑影的狀態。
於是程江也只好解除，從而暴露自身的樣貌。
莫名上門的確需要拿出點誠意。
“如果我說我願意拿出生物方面的研究來幫助你的科研，能否留我一命？”
他只能從愛好下手，也聽過對方在研發一款能夠制造身體的機器。
“行，正好我這裏缺一個。”
“缺一個什麽？”
“臥底。”
不出程江的意料，South Sea pearl又為自己方才的要求開出了“工資”：“一個內環，如何？”
內環的價值可比外環高多了，程江幾乎是立刻點頭，並露出了微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他正好需要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運轉體系完全的世界來進行自己的實驗。
“合作愉快。”
“我叫程江，你呢？”
“白生時。”
副體制造機有部分功勞正是程江的，所以在他聯系白生時要求使用時，對方答應的很爽快。
“你在死之前還要為一個覺醒自我意識的NPC操心？”
“這和你在意A是一樣的，S大人。”
“…………他也還是要死的。”
程江是除了當事人以外，第二個知道所有計劃的人，做臥底這段時間他聽到了與他開始猜測截然不同的源頭。
程江嗤笑：“你舍不得的，他死不了。”
“…………”
白生時當初不清楚為什麽程江那麽確定，一個自願入局的消耗品而已，就算有感情也比不上他的利益。
事實證明，程江所言完全正確。
他的確，心軟了。
而這個心軟的代價，是將原本處於安全位置上的自己推到生死之間。
外環的任務系統早已關閉，所有人工作暫停，死後的人也全部被強行傳送到休息處，不允外出。
雲清凡下令所有人呆在自己的家中，靜候指令。
外環的人早就被提前打過預防針，雲清凡一直在旁敲側擊提醒會有戰爭。
沒人想到這場戰爭會是什麽樣的，也被突然的下令，搞得有些心慌，手機軟件上鋪天蓋地的猜測和造謠的言論。
【會不會是有人要造反，然後終於按耐不住了？】
【這種事情不少見吧？關鍵是整個外環停工搞了這麽大陣仗，完事後工作少不了。】
【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有臥底吧？】
【都來外環工作了，你怕個P的死！】
【別帶節奏好吧事情都到這兒了，你們還有空聊天，我都要睡不著了。】
【有一種大家都逃不了的安心感。】
不過雲清凡沒管，這群的造謠帶節奏的人也只有這個膽量，戰爭開始後誰也逃不了。
抗議的聲音被壓了下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寂靜。
外環一區 白生時家：
晚飯早已過去，安生一直註意著白生時的狀態，而對方一直心不在焉。
這個夜晚就如同往常一樣，白生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安生要去幹他自己的事。
但這次安生沒有，他坐到了白生時旁邊的沙發上，狀似不經意的詢問：“是不是要結束了？”
白生時：“啊，嗯。”
氣氛再度降下來，這一次誰都沒有做出或安慰或親密的行為，安生問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在你腦中，是什麽身份？”
白生時給了安生一個疑惑不解的眼神。
安生看起來很嚴肅：“在這場計劃裏，我最後會怎麽樣？”
“你一直以來給我的任務看起來像是個消耗品會做的。”
死亡，不斷的死亡，安生一直在死亡的路上。
白生時沈默著，他沒有第一時間做出相應的回答，而是問道：“你介意嗎？”
他從沒問過安生的感受，正常人都會介意。
“我不介意。”
白生時的語氣帶了絲著急：“就算死去，永遠回不來？”
安生反問：“你會讓我變成這樣嗎？”
“你真的舍得嗎？”
白生時怔住，他貌似猜到了什麽，笑了出來：
“不會。”
“和我講講你是怎麽想的？”
白生時的狀態終於不似之前那麽游離：
“知道為什麽只有方柳知沒被威脅過嗎？”
“因為他僅僅只參加系統制作這一項，不足以讓Hope來找他。”
靈皇是俯瞰所有“環”的最佳地點，包括最外圈，緊緊貼著外環的那一層。（詳情在原文第27章。）
也就是真正的神明所居住的地方。
神有思想，也有感情。
有感情，就有私欲。
神不想再讓多餘的人來到這個世界，不想再讓更多的人成神，於是神降臨了。
這個神叫Hope。
但他帶來的並非希望，他認為神明只有他一個就夠了，在吞並了些其他神的靈魂之後，便打算讓人與神完全隔開。
倒不是毀滅的戲碼，而是翻轉。
就如同硬幣一般，他要將外環與內環進行翻轉，也包括靈皇，使其同他所在的那一層形成一個“硬幣”。
正反互不幹擾，完全阻斷神明與人的相連。
白生時：“這原本與我沒有關系，但他的最終目的，是要神明只有他一個人。”
白生時在抽屜中拿出了顆鋼珠，將鋼珠舉到空中，然後放手。
面前響起落地聲，鋼珠開始向左移動，直到碰到墻壁才停下。
森林別墅不可能有這種低級錯誤。
白生時平靜道“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安生驚訝：“物理翻轉啊？”
這就代表在徹底完成翻轉之前，死傷不會少。
白生時繼續解釋：“為了穩妥，他會以極緩的速度開始翻轉，等到翻轉角度達到30度的時候，他會增加速度。”
“他要先轉動這一個外環，確保承受的住，再去轉動其他的，最後是內環。”
他有能力這麽幹，但如今他卻找到了更為方便的方法。
安生斟酌著白生時關於神明的話語，提出了個疑問：“你也是神？”
白生時點頭：“你以為South Sea pearI是什麽？”
方柳知，也稱FⅠuorite沒被威脅，是因為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將自己關於神的所有能力盡數給了Hope。
這是神降臨的代價，Hope是“珠寶與礦石們”的管理者，他設定的規矩就是如此。
不過白生時沒給。
South Sea pearl不滿這樣的制度，他不甘心將自己的能力給Hope，所以在他降臨後，Hope緊隨其後，兩人明爭暗鬥了許久，直到Hope開始著手嘗試翻轉靈皇。
除了降臨的神明以外，沒人在意這傾斜的0.33度。
白生時：“他會殺我，然後直接開始吞並我。”
“整個計劃最終的目標，就是殺死Hope。”
安生：“所以我需要做什麽？”
白生時：“明天再說。”
緊張是不可避免的，白生時腦中還在反覆播放那段記憶，他想起身回房間，卻被安生壓在了沙發上。
唇上傳來的是溫熱的觸感，接著是更深層次的親密，白生時的手搭上安生的頭，逼迫他吻的再深一些。
燈光被一條鎖鏈爬上開關，視線一片黑暗，有些衣物掉在沙發下面，安生吻上白生時的脖頸，細細密密，不緊不慢。
雙眼被蒙上一層霧，白生時盯著安生的眼睛，準確的說，是在看他從沒註意過的那只黑色的眼球。
死寂，像布滿蜘蛛網的廢墟。
他去吻那只眼睛，但這讓安生楞了一下。
“怎麽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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