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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三行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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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三行草書

“那《守星》裏會是什麽。”

夏笙聽完,無比關心那幅至今下落不明的《守星》。

“我也不知道。”

前面三幅加起來的線索很完整,《守星》裏的線索應該也和這件事情有關。

“你媽媽怕不怕你找不全畫,要是只有一幅,那線索也只有四分之一。”

“我父親想讓我不明真相,永遠活在懷疑中,想讓我嘴巴上說著相信,心裏永遠有根刺,想讓我在眾多不利證據面前,找不到一點有力證明。我母親了解他,也了解我,她知道我會去找她的畫,尤其是,她專門為我畫的這四幅。”

夏笙明白了。

只要找到一幅就可以了。

找不到也沒關系,尋畫的過程本身就能予以他慰藉。

郭書锳模仿了陳斯嶼的字跡,在每幅畫裏,藏了三行草書。她知道,她的兒子,需要知道真相。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應該不是太早,或許就前幾天?

“那天和方萊比完,我回去後再看畫,突然有了這個猜想。”

太隱晦了。

郭書锳是油畫奇才,她將某種特定元素融於畫中,就連內行人都看不出端倪,只覺得這就是畫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特別往這方面想,那永遠也不會發現,畫裏面還藏著話。

“謝謝你。”陳斯嶼聲音深沈,帶著點繾綣,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她。

夏笙仰起頭:“謝我什麽。”

“謝謝你那麽愛我。謝謝幫我找到我母親留給我的畫。”

夏笙埋在陳斯嶼溫熱的脖頸間,感受他,起碼在這一刻,他是輕松的。網絡上有句話很火:親人的離去不是一場暴雨,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濕。

陳斯嶼站在潮濕陰雨裏,一連好多年。

這邊是他的母親,那邊是他的父親。

他是孤獨的,沒有依靠,無人幫他。

而這種感覺,非夏笙不能感同身受。

…………

陳辛沒有解釋,更沒有道歉,但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所有。

郭書锳是無辜的。他對她早沒了感情。

“你想怎樣?”

時隔五年,陳辛已經猜不到自己這兒子,心裏在想什麽了。他只知道,自己這兒子,辦事手腕不比當年的字跡良善多少。若真逼急了,他或許不會顧念父子之情。

“你回你的國家,我不攔。但她得留下。”

陳斯嶼的目光看向邱溦兒,邱溦兒緊張地往陳辛身邊躲。

陳辛牽住小情人的手,眸色威嚴,說道:“你這怎麽意思。”

“你不應該早就想到了,還是覺得,我會放過他們?”陳斯嶼聲音冰冷,面色無情,手邊一杯冰水,散發著無止盡的寒氣。

“如果我不同意呢?”陳辛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抱有僥幸。他居然有一天,會抱有僥幸地去面對一個人。

從陳斯嶼還清債務,拿回恒東碼頭那天起,他再沒話語權,他錯過了一個能讓他東山再起的好兒子。可誰能想到呢,當年那些債務,根本不可能還清。

“那您就和她一起留下來。”陳斯嶼斂眸,低冷地回答道。

這不可能,他已經決定留在國外養老,這輩子,或許就這一次回國。陳辛目前所有的財產都在國外,也拿了身份卡,可以享受國外所有福利待遇,他全新事業也正有起色,讓他放棄回國,這根本不可能。

陳辛的沈默代表他將放棄自己,邱溦兒急了:“先生!”

陳辛側頭看了一眼,女孩年輕貌美,乖巧懂事,陪在身邊也好多年了,這樣的妥協屬實讓他胸悶氣短。

可沒辦法,“你留下來吧,正好陪陪你母親。”

“不先生,你帶我一起走!”

邱溦兒抱著陳辛胳膊苦苦挽留,然而陳辛的冷血,她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可是破產時,連親生兒子都能放棄的人……

陳辛走了,當天晚上的飛機。

走之前,父子間最後的對話,他意有所指:“不帶給我見見?”調遣了他留在國內最後的底牌,只為了一個女孩,呵,可笑。

“沒必要。”

陳斯嶼語氣淡漠,他留的最後一點體面,是“你配嗎”,說成“沒必要”。

陳辛冷笑:“不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兒子,有時候連我都得承認,你像我,多過像你母親。”

只是親情這種東西太難培養了。有個從小性格冷淡的兒子,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沒感情也正常。對陳辛來說,親情和愛情,更多的是負累,而不是動力。

“是嗎。”

陳斯嶼冷蔑的一聲反問。

他和自己父親此生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可惜,你不配做我父親。”

…………

“方萊和方恩,你打算怎麽辦?”

夏笙也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麽快,她還沒反應過來,陳辛已經回他新的國家了。

他最終還是道歉了。

郭老師身上的冤屈被洗凈。

二十四歲的陳斯嶼做到了。

“這輩子,他們的畫都不能再進畫苑。”

陳辛承認,方萊的堅持再也沒有意義。一直相信哥哥的方恩因為不能接受,大病一場,她心裏最崇高的信念崩塌了。

夏笙當然可以為什麽都不知道的方恩求情,可這樣的善良,她做不到。她選擇自私,選擇陳斯嶼。

“青藝進畫苑的三個名額,你是替補。”

夏笙第四,方萊的作品進不了畫苑,那她理所當然頂替他,成為那個“幸運兒”。

陳斯嶼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早知道這個消息。

“可以放棄嗎?”

“放棄,名額就作廢了。”

只能替補一次,她放棄,也給不到第五名,白白浪費一個這麽好的機會

“作廢就作廢吧。”

夏笙說的輕巧,全然不當回事。

陳斯嶼看了,呵聲道:“你倒是挺舍得,就因為這名額是方萊剩下的?”

“對啊,一想到就非常膈應。我也不是隨便做的這決定,師父和龔老都說過,我加油努力,正常三十歲作品一定能進畫苑。”

夏笙相信自己。陳斯嶼自然也相信。

畫家都向往年少成名,而她因為這次的選擇,要等到三十歲。

“你不用背負這些,這些都和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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