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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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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該出現

氣味逐漸加重,熏得人睜不開眼。

“哪個小孩會玩這個?”

“王一凱,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夏笙坐在地上,窩在沙發區一角,好笑又無奈地自言自語。無法想像,她要拿這些顏料畫三個小時的畫。

她註意力被小兒顏料帶走,沒有察覺陳斯嶼早已掛了電話。

“這真的能用來畫畫嗎?”

夏笙一邊懷疑,一邊告訴自己,強者從不抱怨環境,為了交作業,是毒藥她都得往上抹。

她將顏料沾水調勻。

一碰水,刺鼻氣味加以百倍的速度擴散,瞬時,填滿了整個起居室。

夏笙仰頭,眨了眨眼,想到陳斯嶼還在這,她趕忙看向他。

他應該也聞到了。

“陳斯嶼,你還好嗎?咳咳……”

被嗆的說不出話,夏笙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和臂彎之間。

她得稍稍緩緩。

“起來。”

熟悉的聲音落下,夏笙擡起頭。

她手不幹凈,不敢亂揉,眨了好幾下眼,也沒辦法看清眼前的人影。

“等下,這顏料、熏得我站不起來,你要不要先去五樓,待會我開窗通風,等味道散了你再回來……”

夏笙自知理虧,說的有點沒底。

陳斯嶼站在一旁,對她的不悅都在眼裏。

“你和我一起去五樓。”

“什麽?”

夏笙意外至極,眸心焦距突然變得清晰,她對上他的眼睛,心臟驀地跳的快了,怦怦,怦怦。

…………

陳斯嶼將起居室裏的循環新風系統開到最大。

夏笙在他灼灼目光下,一刻也不帶猶豫地把公主畫箱打包扔了。

“咳咳……”

被刺鼻氣味嗆到,加上給王一凱講游戲講的上火,嗓子發癢,她控制不住,時不時就想咳嗽。

“下次,再買這種東西回來。”

陳斯嶼話說到一半,沒說完,冷幽幽的聲音下,淩厲的警告濃到快要溢出。

夏笙保證道:“不買不買,再也不買了。”

她也不想買的……

“上樓。”

“來了。”

夏笙第一次來五樓。

吳阿姨說過,這裏,是他的禁地。

她有點好奇,還有點開心。

要問好奇更多,還是開心更多,可能開心更多點。

他容忍她進入他的禁地,是不是也代表,他對她,有了一絲絲喜歡……

五樓,間間房間,大門緊閉,看不到裏面的陳設布局,好似和別的樓層無異。

夏笙在他身後,跟著走到一扇門前。

她直覺,眼前的這間房和別的房間不太一樣。

別的房間,紅木房門莊沈肅穆,華貴清雅,這間房間,門上面掛了串解悶的貝殼風鈴,還是女孩子們最喜歡的粉紅色。

“去拿。”

陳斯嶼推開房門,風鈴隨之叮鈴作響,房間裏的一切,飛快切入視線,剎時震撼了夏笙。

她楞楞地問道:“這是……”

“我母親的畫室。”

身側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漠。

夏笙從震撼中抽離,怔詫地擡起頭,望向他。

“你、你帶我來這……”可以嗎?

夏笙終於明白,為什麽五樓是他的禁地。

這裏有郭書锳曾經的畫室。

一個畫家,畫室是最常待的地方,也是留下痕跡最多的地方……

陳斯嶼側眸,睇了眼她:“我只給你五分鐘。”

夏笙以往最寶貴,他對她的允許,一秒都不想浪費,但這會,她遲遲未動:“這怎麽可以,你不用留作紀念嗎?”

“這些都是新的。你還剩三分鐘。”

陳斯嶼手插黑褲口袋,露出一截有勁的手腕,站在門口,渾身冷冷的,讓人想接近而不得。

新的?

夏笙隨便從架子上,拿起一管顏料來看,上面刻印的生產日期,確確實實顯示是今年。

“我只要這十管就夠了。”

“隨你。”

又是那句熟悉的“隨你”。

夏笙挑好顏料,出來時,多看了兩眼,右側的畫墻。

上面都是郭書锳的畫。

有些在畫家網站上見過,有些沒有。那些沒有的,應該是郭書锳未發表或未完成的作品。

陳斯嶼保存的很好。

版畫畫框,鏡面一塵不染。油畫,則是亮如昨天剛畫下。

這間不允許別人踏進的房間,夏笙在裏面感受到最多的是,陳斯嶼對郭書锳的想念。陳斯嶼對郭書锳的想念,遠比這些年年換新的顏料畫材,來的多,來的重。

夏笙特地看了,《看海》,《望月》,《守星》,都不在裏面。

就在她即將路過,移開視線時,她瞥見了一幅畫。

一幅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畫——

《柴爾德男爵》。

夏笙立馬停下腳步,定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確定就是《柴爾德男爵》,她一半驚訝,一半發懵。

如果方氏兄妹那幅是真的,那這幅就是假的……

可陳斯嶼今天,聽到她說《柴爾德男爵》的反應,不像是擔心他手裏的畫有假。

可如果這幅畫是真的,那方氏兄妹守著的那幅,又該怎麽解釋……

夏笙轉頭看向陳斯嶼。

陳斯嶼維持原來的姿勢沒變,她的那些反應,盡收他薄涼的眼底。

“方萊方恩店裏的那幅……”

夏笙在擔心陳斯嶼會不會回答她。

陳斯嶼輕的一個垂眼,給了她回答。

“假的。”

夏笙實在搞不懂,趁他願意搭理自己,多問了幾句:“這畫不是……郭老師送給他們的嗎?”

“那又怎樣。”

陳斯嶼說這話時,語氣陰郁銳利,完全沒有把方氏兄妹放在眼裏。

夏笙知道不該再問下去了。

她從已有的信息推斷出,方氏兄妹應該是知道,他們手裏的那幅《柴爾德男爵》是假的,甚至可能,仿品還是他們親自畫的。

明知道是仿品還堅持冒充真跡,掛在店裏,原因無非有兩個,自欺欺人地維護他們被陳斯嶼撕掉的面子,以及,利用郭書锳的名氣招攬客人,購買他們的書畫。

從方萊的那句,“如果你是海城人,可能聽說過她,可惜你不是”,就能看出,郭書锳在海城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有了“郭書锳徒弟”這個光環的加持,一定程度上能讓他們的畫賣的更貴,賣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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