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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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什, 什麽名分?”冬季的風太涼,孟憑歌的嘴唇都已經被凍僵,說話變得比先前更磕巴, 腦子也不靈光了,神使鬼差反問一句:“憑, 憑什麽?”

說出口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多蠢。除卻蠢外, 還很莫名其妙。她的腦子大概是被冷空氣給吹成篩子了吧,姜炙可是在向她告白, 她竟然會這樣子問。

孟憑歌想要開口說點兒什麽, 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姜炙倒也沒惱,只是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輕聲說道:“憑我年輕有錢體力好。”

此時他倆挨得格外近,他獨有的溫熱氣息拂開冬日裏的寒氣, 無比輕柔地落到她素白的頸間, 惹得她忽然生起一層雞皮疙瘩, 軟意滲透四肢百骸。

她的腦子比起先前來,好像宕機得更加厲害了, 快要轉不動了。

同時,她又有點疑惑,眼下這一切, 真的是真實發生的嗎?姜炙向她表白了?這難道真的不是在做夢?她這個人,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做夢了。

“以及……”姜炙認真至極地說:“憑我想要照顧你, 一輩子。我對你也沒什麽要求。最大的要求就是, 希望你能夠每天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不為所有繁雜的事情勞心。只要你不想長大,你就可以做小孩子, 做多久都可以。”

他將這些話說得很輕,輕得就像是一片晶瑩通透的雪花。

孟憑歌倏地擡眼,呆呆楞楞地看著他,有一股隱隱約約的酸意自她鼻間緩慢浮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她的眼眶亦泛出一層淺淡的紅,發起了一絲淺淺的熱。

在她的成長生涯中,還沒什麽人對她說過這句話。哪怕是林廣蓮,對她說得最多的也不是“我會好好照顧你”,而是“媽媽太廢了,沒有什麽能力,你得靠自己了,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者無意,這些話也是實話。但正是由於這些話的出現,導致她在成長過程中,再怎麽磕磕絆絆,也還是會咬緊牙關不求他人,只靠自己。

所有人都在盼著她快點長大成能夠獨當一面的樣子,眼前這個男人卻告訴她,她可以不用長大。

孟憑歌耳朵變得越來越熱,鼻尖變得越來越熱,腦子也變得越來越熱了。

好丟臉,她好像要哭了。她倉皇地垂下頭,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可還是沒能忍住。在她的低頭的那一瞬間,眼淚墜落。

吸了吸鼻子,孟憑歌再也忍不住,突然向前一步,一下子紮進姜炙懷中,將臉頰貼在他胸前,同時用力抓緊了他衣裳的布料,手指指骨用力到了發白的程度。

冬季天寒地凍。綠化帶兩旁矗立著枝幹猙獰的樹木,街道行人稀稀疏疏,車輛來來去去,被刻畫出了一副蕭條的景致。莎莎卻像一輪暖日,扭頭望著那相擁的兩個人,露出了憨態可掬的笑容模樣。

姜炙擡起手,輕輕按壓在她的後腦勺處,揉了揉她那頭冰涼柔軟的發絲:“所以,孟憑歌女士,你這是答應我了的意思嗎?”

孟憑歌喉嚨像是給堵塞住了,好一會兒才張開雙唇,喉嚨裏頭發出聲音來:“不然我幹嘛要抱你……”

她的聲音裏頭混合著濃濃的鼻音,還帶著一點兒顫音。

姜炙嘆了口氣,又拍了拍她的背,握住她肩膀,將她小心翼翼推離自己胸膛,歪頭看著她紅彤彤的臉和眼睛,低聲道:“讓我看看是哪家小朋友哭了?”

“原來是我家小朋友哭了啊……”

他的目光很是深邃,聲音也格外好聽,拖長的尾音裏頭帶著種濃濃的寵溺。他看她時,就像是在看著一顆世上最珍貴的寶石,寵到讓孟憑歌剛剛快要止住的酸澀,又洋洋灑灑地彌漫了開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覺得是個特別堅強,忍耐力強悍,再苦再累都不會吭一聲的人,誰料一到姜炙面前,就會秒變淚失禁。

孟憑歌在他的註視下,忍不住埋下頭捧住臉:“不要看我……”

“為什麽不能看?”姜炙歪了下腦袋。

孟憑歌始終低垂著腦袋:“我……我現在,一定特別醜。”

姜炙卻是笑了起來,抽出一張紙巾,拉下她的手,矮下身來認認真真地將她掛在睫毛上的淚珠全部吸幹,給她按壓著眼皮,輕聲道:“怎麽會醜呢?這話我可不喜歡聽。”

“啊?”孟憑歌剛張開口,卻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哭嗝兒。

姜炙將她零零散散的發絲繞到耳後,溫熱的掌心貼合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說:“對我來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你可不能隨便質疑我的眼光。那樣我會生氣的。”

孟憑歌淚眼迷蒙地看著他,突然又打了個嗝兒,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胸脯。

就在這時,旁邊一輛路過的電瓶車忽然按起了喇叭。刺耳的聲音撕裂空氣,讓她變得有點手足無措。

姜炙急忙拉著孟憑歌站到了一邊。

她站裏頭,他站外邊。

好在經這一打岔,孟憑歌終於止住了哭泣,被從個人世界裏頭拽了出來。

她擡起眼:“那我們現在……是情,情……”

姜炙樂了,幫她把話接下去:“情侶。”

情侶?孟憑歌這會兒腦子還有點兒懵,看什麽都覺得影影綽綽的,仿佛踩在雲端,格外沒有實感。

姜炙抓住她的手,牢牢地握緊在掌心之中,捏了捏,堅定道:“今後要一起一輩子的情侶。”

他的手很暖和,令人感覺既舒適,又安全。他說的話也是,好像帶著種魔法,點得她唇角笑意闌珊。

但,孟憑歌腦中莫名地又籠上了一層淺淺淡淡的傷感:“這句話,我們以前好像,也說過……”

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變得越輕。

姜炙側頭將她的手又捏緊了一些:“是的,我還說過。如果我不小心把你弄丟了,一定會不顧一切把你找回來。”

“你自己說說看,我是不是說到做到了的?”

孟憑歌迎上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定住腳,輕輕點頭:“嗯。”

姜炙看著地面:“既然找回來了,以後我就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孟憑歌由他握著,心間湧上淡淡一層喜悅。

就像沐浴在夏日裏的陽光中,眼前萬物都爭先恐後地舒展著。

此時此刻,她深刻領會到了什麽叫做被人愛著。被人愛著,就算自己還是一條毛毛蟲,也會擁有蝴蝶那樣的自信。被人愛著,就算自己一如是處,也不會滋生出濃濃的不配得感,會覺得自己值得。被人愛著,永遠會是一種絕好的體驗。

路過一家面包店時,剛好有個穿著風衣的女郎推門出來,在門縫開啟的瞬間,芳香四溢的黃油味兒從裏頭飄出,乘著風打著轉兒,一下子拿捏住了人的食欲。

孟憑歌沒忍住,皺起鼻子嗅了嗅。

姜炙將她舉動盡收眼底,問:“想不想吃?”

孟憑歌點頭:“好啊。”

“那我們進去。”姜炙腳跟一轉,先將莎莎送到車上,就帶著孟憑歌推開玻璃門,進了那店裏頭去。

這家面包店似乎是新開的,裝修風格偏法式,覆古氣息濃郁。暖黃的燈光打在擦拭得幹凈通透的玻璃櫥窗上,清晰銳利且明亮。仔細一看,裏頭放著一排排各具特色,漂亮精致的面包,藝術氣息顯得格外濃重。

在裏頭走動一圈兒後,孟憑歌轉頭問姜炙:“你,想吃什麽?”

姜炙搖頭:“我沒什麽特別的偏好,你看著買就是。”

他對這些向來不是特別感興趣。

“哦,好。”孟憑歌拿著托盤和夾子,在裏頭邊轉邊看了起來。

盡管她每一樣都饞得要緊,但她掂得出自己的斤兩,深知自己吃不了多少,因此只夾了個長條狀的核桃包,拿了個懷舊式黃油面包,又放了個圓圓的奶酪包到盤子中央,就拉下櫥窗玻璃罩,小心翼翼地捧著站到了收銀臺旁的一列隊伍後面。

這家店似乎挺火,裏頭人也挺多,有點兒擁擠。加上還總有人借過,孟憑歌終於還是被一個哥們兒給撞得身子往旁側猛地一斜。

就在那時,一只大手十分沈穩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背脊宛如貼上一面強壯的墻,變得十分安穩。

店裏人聲吵鬧,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是這麽近距離地站著。

眼見前面一個顧客已經離開,孟憑歌趕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了臺面上。

收銀員手腳麻利地將面包夾起來分別送進三個紙袋中,封好口子又裝進一個塑料袋中後,遞到孟憑歌手中,沖她微微一笑:“一共五十五。”

“哦,謝謝。”孟憑歌馬上拿起手機,準備打開支付寶二維碼給她掃一掃。

誰想她才剛把二維碼調出來,一條手臂就已經越過她,將手機舉到了收銀員面前。

隨著“滴”的一聲響,姜炙收回手機,轉頭望向孟憑歌,大拇指下倒地指了指外頭,說:“我們走?”

“哦……”孟憑歌只好楞楞地收回了手機。

以前她買東西都是由自己付賬的,突然一下子有人幫自己付,竟然還有些不太習慣這種類似於坐享其成的感覺。

離開面包店後,兩個人沒有再牽手。

孟憑歌糾結著要不要去牽,思考著是不是應該去牽,最後還是沒有。

突然一下被風吹得發抖,孟憑歌忍不住撫起手臂來。

姜炙忽然問:“你這件衣服保暖麽?”

孟憑歌下意識點頭:“保暖。”

“真的?”姜炙歪頭看著她:“我怎麽覺得好像不太保暖的樣子?”

他第一次接觸到那布料的時候,就想說了。

孟憑歌摸著小巧的耳垂:“確實是穿得有點兒久了,可能有點兒薄了。我本來是打算要買新的,給忘了。”

姜炙看著天,說:“擇日不如撞日。趁現在記得,就直接去買了吧。”

“好呀。那我們……”孟憑歌打開手機裏頭的地圖,喃喃:“等一下啊,我記得那個久輝好像就在附近的,我先看看它具體在哪兒……”

久輝是她先前在某平臺上淘到的,據說是開在一個比較陳舊的商場裏頭的,地理位置有點不是很好找。

即使如此,由於它的價位很便宜,差不多質量的衣服放在某些店裏可能要賣一千塊,在那個地方卻只要五六百就能夠拿下來了,還款式都挺不錯,物美價廉的同時又性價比極高,深得許多人的喜歡,以至於她老早以前就想要去看看了。

“久輝?”姜炙聽到那地方的第一瞬間,顯得有些迷惑:“那是個什麽牌子?”

孟憑歌聽到他的迷惑發問,倏地擡起頭。

她忽然意識到,像姜炙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出入這種地方的。估計也就只有自己這樣的小市民才會頻繁光顧了,不知道很正常。

一時間,孟憑歌腦子竟然有點兒卡殼:“嗯,就是一個,性價比不錯,額,質量也挺不錯的地方。”

“這樣啊。”

“嗯……”孟憑歌輕輕點頭,定睛一看,說:“哎呀,那家店好像打烊了……”

姜炙打斷了她的話:“那你是一定要買久輝的衣服嗎?”

“哎?”

姜炙繼續說:“就是說,你非常喜歡他家的款式嗎?非他不可嗎?”

孟憑歌點點頭,又連忙搖了搖頭:“也不是。”

姜炙懂了:“好,那我帶你去另一家店看看吧。”

“哪家店?”孟憑歌有點兒好奇。

姜炙看起來有點兒神秘:“反正你肯定會喜歡就是了。”

“真的?”孟憑歌更加好奇了。他怎麽就那麽篤定她一定會很喜歡呢?

姜炙指向車的方向,說:“對,那我們走?”

“嗯好!”孟憑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

十多分鐘過後,姜炙把車子停到一個停車場裏頭,兩人下完車,走進了一個商場裏頭。

這商場是最近幾年新修建的,內部設計裝潢十分新穎,地面幹凈如新,亮到能夠映出人影。又由於裏頭顧客不多,只有悠揚的音樂漾蕩在四周,更是顯出了一派高端雅致的感覺。

孟憑歌還沒有欣賞完,姜炙就已經帶著她走到了一家霧霾藍色的服裝店門口。

起初她還沒察覺這是個什麽店,直至她擡頭一看,發現竟然就是那家她十分愛慕,已經收藏許久的店子。

這家店的服裝風格屬於知性優雅的類型,每個穿上它的博主,都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它最近是真的很火。

孟憑歌早在三年前就很想買下來,誰想直到現在都沒有購買,具體行動還停留在只會在APP上看一看。沒想到這個牌子的衣裳實物比起圖片來,質感方面竟然還要更加優越。

在孟憑歌欣賞著裏頭的各個款式時,氣質優雅若蘭的導購員走過來站定,輕聲細語道:“歡迎光臨,兩位有喜歡的款式嗎?”

姜炙掃了眼四周的衣服,問:“這裏是不是出了款冰山薄荷綠的長款羽絨服?”

導購員保持微笑,優雅地將手往一個假模處擡了擡:“是的,就是這件,這是我們的秋冬主推款。”

姜炙點頭:“那給她試試吧。”

導購員頷首:“好的。”

孟憑歌有點兒懵。這,不是她最近十分心水的那件麽,姜炙怎麽知道她喜歡的?

她還來不及多說,導購員已經將那件同款取出來,對孟憑歌擡了下手:“女士,我帶您去試衣間,這邊請。”

孟憑歌看了下姜炙,又沖導購員怔怔點頭:“哦……好,謝謝。”

在試衣間裏頭換上原本發舊的外套,孟憑歌對著鏡子照了一下,對它實在是方方面面都愛不釋手。

都說天底下的羽絨服都一樣,穿上就會讓人變成一個蛹,這個說法卻在這件衣服上完全失效了。它看上去不厚重,摸起來也剛剛好,穿上後還挺顯腰身,完全和臃腫搭不上什麽邊。

孟憑歌將門打開,走出去望向正站在一邊看著手機的姜炙,問:“我換好了,怎樣,適不適合我?”

孟憑歌的臉生得十分小巧,還膚色白皙面色紅潤,此時那柔軟的發絲偎在臉頰兩側,再由衣服顏色一相襯,整個人顯得優雅又不失柔美。

姜炙雙手抱著腹部:“怎麽不合適?你穿什麽不合適?”

孟憑歌立馬做好了決定:“那我就要這件了。”

轉過身,孟憑歌對導購員說:“麻煩幫我包起來吧。”

“好。”導購員臉上含笑。

孟憑歌算了一下,距離姜炙給她發工資也沒有多久了,而且她手裏頭也有著一點小小的存款,買一件這種衣服還是可以的。

畢竟喜歡了那麽多年。

換上自己的衣服,孟憑歌將衣服交到導購員手中過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扭頭望向姜炙:“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衣服的?”

姜炙雙手插兜:“因為,我是神。”

孟憑歌被他噎住。

姜炙這才正經道:“你社交平臺沒有隱藏點讚和收藏。”

“哎?”孟憑歌楞住:“你是說,我那個,拍Vlog的……號?”

姜炙點點下巴:“對。”

所以,姜炙閑著沒事兒幹時,是會來她的賬號看的?不僅認認真真地到處翻看了,他還把她喜歡的東西給記住了?

說明他,確實真的,挺在意她?

孟憑歌的笑意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深濃了許多。

但是,等等。那他,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賬號的?她好像不記得自己有說過呀。只給他看過一次自己和Pr野生桃子的聊天記錄,還沒給她看自己發了主頁的那一塊兒。難道說,是趙華平告訴他的?

轉念一想,孟憑歌又突然覺得好險。她差一點就在裏頭建立猛男收藏專輯了。要是被姜炙看到了那種東西,肯定會非常社死的吧。

就在孟憑歌滿腦思緒控制不住四處翻飛的時候,導購員出了聲:“您好,請問怎麽支付?”

孟憑歌回過神來,連忙說:“支……”

可她話還沒說完,姜炙就將一張卡取出,隨意慵懶地按到了櫃臺上:“刷卡。”

導購員服務表情堪稱完美:“好的。”

孟憑歌只好把自己原本想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同時轉頭望向姜炙:“怎麽感覺我好像,一直都在靠你消費。”

她果然還是有一點不太適應。只因為從小到大獨立慣了。

姜炙琢磨一會兒,湊到她耳邊:“你這個思想不太正確。”

“啊?”

姜炙指指自己,又指指她:“我,是你什麽人?”

孟憑歌抿唇:“還能是什麽……”

“所以啊,”姜炙手扶在脖子後邊兒,輕輕扭動,“到底是什麽?”

好像非要逼她說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孟憑歌被他惹得有些臉紅,只好輕聲說出了那三個字:“……男朋友。”

“那就是了。”姜炙付完賬,將那袋面包拎起來,往她懷中瀟灑地一送,說:“孟憑歌女士,希望你記住,你現在是一個有對象的人了。”

“男朋友就是拿來隨便用的,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男朋友。女朋友。

孟憑歌心間一動:“哦……”

“好了,”姜炙指向外邊,“那我們走吧。”

“嗯。”

轉過身,兩人一塊兒走出服裝店,離開了商場。

孟憑歌總是每走兩步,就會低頭垂眼,拉開自己手裏頭的袋子看一眼。

姜炙側頭望著她:“很開心?”

孟憑歌合上袋子,點頭:“開心。”

眼神永遠騙不了人。確實,孟憑歌現在的眼裏,裝滿了星星。

姜炙忍不住扯唇,笑得低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個女人。反正就是喜歡上了。同時,他還發現,自己的世界其實挺簡單。

簡單到,只要看見孟憑歌開心,他就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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