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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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孟憑歌站起身來時, 趙華平還在繼續和人打電話。孟憑歌沒有打擾她,輕輕打開門,悄悄走出去, 將那聊天聲關在了裏面。

在門前佇立半晌,孟憑歌挪動腳跟, 轉過身面向那片寬廣的庭院, 打心底裏莫名滋生出了種仿佛置身於一片虛無世界中的感受。

明明外面刮著風,明明皮膚上也能夠敏銳地覺察得到那種刀子劃過般的犀利感, 偏偏腦子裏頭就是充斥著大量的木然, 好像所有神經都被大量的冰霜封住了似的,與這世界短暫地失去了聯系,麻痹到她難以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直到臉頰兩邊的發絲被鬼哭狼嚎的風掀開,一塊兒小小的雜物翻滾著奔來砸中了她的下眼瞼,孟憑歌才從走神的狀態中被喚醒。她揉了揉眼睛, 掖好纏繞在脖頸處的圍巾, 遂低下腦袋, 急匆匆地跑進車庫,拉開車門矮身坐進了車子裏頭。

晟城今天沒有下雪, 氣溫卻並沒有因此而往上攀升,反而因為周遭正在化雪的關系,整個世界又被拉扯著墜入了更為深刻的寒氣之中, 就連車裏頭的座駕,都被一層化不開的冰冷給牢牢包裹著, 滲人得緊。

孟憑歌發動車子後, 便朝著和孟軍約定好的那家雲水飯店開了去。手裏頭有事要做, 精神得集中到路況之上,倒是可以暫時性阻止她去胡思亂想。

今天是工作日, 加上目前不是旅游季,路上路況倒是還好,鮮少堵塞,順滑程度堪比剛通過的下水管。沒過多大會兒,孟憑歌就在導航的指引下抵達了雲水飯店。

找到車位將車子停靠好,孟憑歌打開車門從裏頭下來,看了眼周遭的一切,正打算進飯店,註意力卻忽然被旁邊房檐底下的一對正在吵架的情侶給拉住了。

男方高高大大,穿戴方面正經嚴肅,品味不凡,看起來是個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女方面容精致,眉目艷麗,在人群之中格外亮眼,這會兒卻已經不顧他人目光,正在同男方置氣。

男方伸手拉了下女方的手,說:“消消氣,我媽她就是說話比較直,你不要往心裏去。”

女方情緒十分激動,將手臂猛然一甩,朝他大吼:“我不要往心裏去?你憑什麽要我不往心裏去?你媽都那樣罵我了,說我就是一個攀高枝的野山雞,我還不能發怒?!”

男方皺著眉:“我沒說你不能生氣,但你生氣也得看一下場合吧?在場那麽多說眼睛都看著,你突然就摔筷子走人了,你要我媽的臉往哪兒擱?”

女方翻了下白眼,情緒越發激動,似哭似笑:“所以呢?就你媽有臉,我沒臉是嗎?你媽的臉是臉,我的呢,我的是毛肚嗎!少拿那種上位者的姿態來高高在上地看著教我做人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全家人一直都看不起我,嫌棄我爸媽嫌棄我,你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過人吧!是的吧?!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女人最後那句話,吼得孟憑歌身體一顫。

孟憑歌沒有再繼續看下去,避之不及地轉過頭來,握住被冷風吹得冰涼的門把手,走了進去。

都說戀愛結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兩個人要遇見很不容易,要相愛很不容易,要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也很不容易,得有好幾世的緣分才能夠順利修成正果。她以前還沒有太多關於這方面的思考,現在突然發現,這些問題雖然非常現實,卻也果然存在即是合理。

結合著趙華平在電話裏頭和別人說的那些話,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人再怎麽理想主義,始終也還是紮根在一片現實主義的土壤之上的。

假如完全脫離了這片土壤,那就是失去根,都不用經歷特別大的風暴,就會死去了。她突然就明白了姜炙那句話的真實含義。一個人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無論是自由地吃什麽,玩什麽,又或者是自由地戀愛,都是需要自己強大起來才行的。

這個世界,是沒有那麽寬容的。

趙華平雖然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一直笑瞇瞇的,談吐方面好像也是向著自己的,但那大概是建立在自己只是一個外人的基礎上來對待的吧。假如自己是想要和姜炙戀愛,她會不會也會覺得自己很……不配?

不是,她在想些什麽呢?怎麽就想到這種事情上來了?孟憑歌忍不住擡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走進餐館,孟憑歌掃了眼周遭,沒有看到孟軍。想到孟軍給她說的桌牌號,孟憑歌就直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誰想,她到了那兒後,並沒有見到孟軍半點兒影子。在那個座位上,只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四五歲的樣子,頭發不是很多,人偏瘦,像極了少肉的肋排,這會兒正在那裏刷手機。

孟憑歌一頭霧水地走上前去,敲了敲桌面,說:“先生您好,請問您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男人這才收起了手機,擡頭一看孟憑歌,眼角笑出兩條魚尾紋來:“沒有沒有,是孟憑歌孟小姐對吧?”

孟憑歌瞬間恍然大悟。孟軍根本就沒有來,孟軍故意約她來這兒,就是騙她過來相親的。猜得不錯的話,眼前這個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孟軍要給她介紹的那個手裏頭辦著小廠,“條件還不錯,高高大大”的男人了。

孟憑歌立馬警覺地說道:“不是,你認錯人了。”

撂下那句話,孟憑歌就轉身要走。

男人卻站了起來攔住她:“孟小姐,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吧?我是聽你爸說你願意過來和我見面,我才借錢給他的,你要是就這麽走了,不是浪費我時間和感情麽?”

借錢?!

孟憑歌訝異地睜大了雙眼:“他問你借了多少?借來做什麽去了?”

男人笑:“說是之前和人合夥做事兒,有一筆資金周轉不過來。反正我這錢是已經給他了。話說回來,你就坐下來跟我聊一聊又能怎樣?又不是說這個事兒它一定就得成,成不成那是後話,我們先互相了解一下唄。不然……我這真的是很為難啊。”

孟憑歌一整個語塞,徹徹底底被弄得無語住了。

她知道孟軍這個人不靠譜,卻完全沒有想到會這麽不靠譜,竟然已經開始幹這種事情了。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那種賣女兒的戲碼有朝一日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哦她忘了,她根本就不是孟軍的女兒,他當然是不在意了。

但是,合夥做事兒?她怎麽不知道孟軍這段時間有做什麽生意呢?林廣蓮也沒有提過啊。

孟憑歌還是沒有坐下,直接掏出手機給孟軍打了個電話。

一共打了兩個,對方才接,接起來的時候,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餵?”

孟憑歌做了個深呼吸:“爸,你問人借了錢?”

電話那邊,孟軍似乎並不覺得這算個什麽事兒,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是啊,你到那裏了?”

孟憑歌腦袋被他氣得嗡嗡響,憤怒地問:“你怎麽這樣?!”

孟軍見她聲音有點兒高,他的聲音也變得高了起來:“什麽我怎麽這樣?!我借來可都是有用途的!”

孟憑歌跟他是真的沒話講,忍住想要掛電話的沖動,繼續說:“你給人把錢還回去。”

可孟軍卻死活都不願意:“還不了,我已經全部花了。”

孟憑歌吃了一驚:“你這是又做什麽了?!”

孟軍:“之前趙乾那龜孫陰了我,他們一起出老千,把我搞得把一窮二白的,還威脅我說要是不還,就要把我劃成大花貓,你說,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孟憑歌的大腦就好像被人丟進了一枚手榴/彈,被炸出的火花和硝煙迷得睜不開眼:“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你去……”

她咽了下唾沫,壓低聲音:“賭了?”

孟軍的語氣變得有點兒躲閃:“我就是試一試,誰想到遇到了他們這種……”

孟憑歌終於忍不住,腦仁兒一陣陣地生疼,突然之間十分崩潰地沖他喊了一聲:“你混蛋!”

吼完那三個字以後,孟憑歌就哆嗦著手取下手機,掛掉電話,重新揣回了兜裏。

她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拿的到底是什麽劇本,總是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感覺良好的時候出岔子。總是在她拼盡全力將破碎的自己快要拼湊起來的時候,又被人摔碎。總是在發現一條開滿鮮花的道路並開開心心踏上去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是雲霧飄渺的萬丈深淵。

那種感覺實在是難受極了,就好像有人往她心上放了一條吸血的蟲子,一邊吸,一邊往她心頭肉裏鉆。她很想很想把它拽出來,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拽出來。在眼眶漸漸泛紅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的雙臂,輕輕地抱住了自己。

男人看到孟憑歌的狀態不大對後,馬上站起身來,說:“哎呀怎麽哭了?別哭別哭,先坐下來吃點兒東西吧,緩一緩。”

孟憑歌站在那裏,依舊是充耳不聞的樣子。

男人小眼睛一轉,笑嘻嘻地繼續說:“來吧坐吧,咱們吃點兒東西,聊會兒天,你也少不了一塊肉不是?又不是說我們現在就得把這個事兒給定了不是?”

他很喜歡孟憑歌的長相。在孟軍掏出照片兒給他看的第一眼,他就喜歡得不了。因為孟憑歌長得白,臉好看,身材也不錯,非常符合他的審美,帶出去也很有面子。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孟憑歌表現出了對自己沒有意思的樣子,他當然也還是要死纏爛打一會兒了。

算了,聊一聊就聊一聊吧,就像那男人說的,只是聊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去領證。還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太過意氣用事了。有些事情如果能夠溫和地解決,那就還是采取一些比較溫和的方式吧。

男人看她落了座,臉上的笑意又一次彌漫了開來:“孟小姐,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楊永輝,是開鋼鐵廠的。”

“哦。”孟憑歌點了一下頭,就沒有了下文。

楊永輝摸了摸嘴角,上下打量著孟憑歌,將菜單給她遞過去:“孟小姐,你看看想吃什麽,點菜吧。”

孟憑歌點點頭,把菜單接過手上下掃了一遍,隨便點了兩個菜,就交給了對面。

一會兒後,臘肉炒韭菜、清蒸魚、蹄花湯、清炒油麥菜和一盤小炒豆腐便被服務員給端了過來。

楊永輝馬上十分殷勤地給孟憑歌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笑道:“這蹄花湯是這家店的招牌,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孟憑歌始終露不出什麽特別好的臉色,就只是沈悶地點了下頭,捏起筷子去夾了一盤旁邊的菜。

楊永輝見到孟憑歌這樣的舉動,咳了一聲,說:“孟小姐,你平時不是比較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啊?”

孟憑歌咀嚼著油麥菜,擡眼看了下他:“什麽意思?”

楊永輝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歡和人交流。”

孟憑歌算是聽出來了,這人就是覺得她沒有給他好臉色,在對他主動的示好行為時,也沒有作出任何表達,讓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同時也覺得她沒什麽情商。

雖然她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並沒有打算改。有時候,表現得低情商一些,或許反而可以讓人知難而退。比如在這種場合裏,要是表露出高情商,反倒是在為自己招攬災難附身。

“哦,我是這樣的,”孟憑歌看著他,“我爸是不是跟你說我很乖?你放心吧,他那是滿口跑火車,騙你的。我這個人身上根本就沒什麽有點,一天到晚都在內耗,傷春悲秋,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也不喜歡別人來和我交道,從小到大就是個極品,怪胎中的戰鬥機,很多人都被我得罪過,基本上沒幾個人看得上我。”

孟憑歌毫不掩飾地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缺點都掏了出來,添油加醋地放到最大限度,目的就是不想給對面留下任何好印象。

誰想楊永輝聽完以後,卻笑了起來,說:“孟小姐不要這樣說自己,自信點兒,你沒有你想的那麽壞,你可能只是年紀還比較小,不太知道該怎麽正確地處世為人,放心吧,以後經歷得多了,就會慢慢變好的。”

孟憑歌是真沒想到,對面竟然連這樣的話也能接,垂下眼睛,不帶什麽表情地說:“不是的,我已經經歷了很多事情了,我就是這麽個人,太上老君的仙丹都拯救不了的人。”

楊永輝突然哈哈笑了起來:“孟小姐說話可真幽默,有趣。我好久沒有遇到說話風格這麽幽默的女孩子,真是有意思。”

孟憑歌咬住筷子尖兒,沒有答話,看了眼時間,繼續埋頭吃。

楊永輝還是沒閑著,接著問:“對了,孟小姐,你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麽呢?”

孟憑歌轉動眼珠,搖頭:“我這個人沒有什麽愛好,什麽都不太喜歡做,就喜歡吃飯睡覺看電視。”

楊永輝微笑:“這麽說來,孟小姐是居家型咯?居家型的女孩子好啊通常情況下都比較潔身自好,不會亂來,很賢妻良母,特別適合結婚過日子。”

孟憑歌閉了下眼睛,忍不住擡頭看著他:“楊先生。首先,我居家不居家和是不是賢妻良母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其次,我不是商品,不是適合用來做什麽什麽的物件。我是一個人,可以選擇當別人的妻子生一個孩子當一個母親,但我也選擇一個人生活一輩子。“

楊永輝清清嗓子:“孟小姐,你先不要激動。這麽說吧,我覺得在這種事情上,大家都有大家的看法,你覺得我是把你當成了商品,但是在我看來,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我是在誇你。有時候啊,鉆太多牛角尖不好,傷身體。”

孟憑歌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是在以前,她可能真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不然為什麽總是會在和男人聊天聊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就炸毛呢?進而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很不正常,真的太固執,導致最後十有八九可能會妥協。

直到遇見姜炙。

她和姜炙很少會因為這些事情起爭執。不對,該說是從來都不會為這種事情起爭執。

不僅不會起爭執,姜炙還會主動跟她說“首先你是一個人,其次才是別人的xxx”這種話。也正是因為有了姜炙珠玉在前,給她做了正面的對比,她在面對這種說話會讓自己隱隱約約感受到不舒服的男人時,才在堅持自我看法這件事情上有了更多的底氣。

這樣一對比,孟憑歌又發現了一件事。難怪她和姜炙分手以後會一直沒有辦法完全忘卻,也一直沒有辦法再對別的男人產生任何興趣了。會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姜炙真的,真的太優秀了。

方方面面都是那麽的優秀,優秀到令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個替代品,優秀到盡管她知道自己的條件也不怎麽樣,卻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對那些不如他的男人動心。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吃過了好東西嘗過了好味道看過了好風景,又怎麽可能還學得會將就和湊合呢?

孟憑歌越發覺得坐在這裏有點難受。正巧她已經快速地吃完了一碗飯,便借機將筷子擱了下來,對楊永輝說:“我吃飽了,得回去了。”

楊永輝跟著站起身:“這麽快?”

孟憑歌拿起包:“我還有一些事要做,得先回去處理了。謝謝款待。”

說了這話以後,孟憑歌就轉身朝著門口那邊走了去。

楊永輝馬上招來服務員結完帳,跟在孟憑歌旁邊,說:“大晚上的還有什麽事情要做?”

孟憑歌加快步伐:“就是有事,我有副業要忙。”

倒也不算是說謊,她今天得把明天要拍的東西給整理出來,這樣等到明天正式開拍,就會變得事半功倍。

她停車的地方離這邊比較遠,在一個小巷子處。因此,孟憑歌趕緊地又小跑了幾步。

楊永輝依舊跟在她身旁:“其實你沒必要一直忙著賺錢,我跟你說,哥哥我有的是錢,如果你願意跟哥哥,以後你就不用工作了,只需要待在家裏享清福就行了……”

孟憑歌頭疼得要命,頓住叫轉過頭望向楊永輝,打斷了他的話:“對了,我爸問你借了多少錢?”

楊永輝楞了一下:“談這個做什麽?莫非你要還?孟小姐,不用的。其實啊,只要你跟了我,這些都不算什麽,誰還會計較這些啊,是吧?”

楊永輝是真的太饞孟憑歌了。無論是那張臉,還是那身材,都是他的菜。盡管孟憑歌看上去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還是非常樂觀,覺得這是女人通用的欲拒還迎的小把戲,甚至還覺得孟憑歌從頭到尾都在和他調情。

孟憑歌搖搖頭:“多少錢?”

楊永輝還是對這個問題避之不提,笑了一下,帶著暧昧的眼神走近孟憑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後,說:“孟小姐,我說真的,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天天為柴米油鹽醬醋茶一類的事情操心做什麽呢?何必呢是吧?”

“你倒不如就跟了哥哥,以後你想要什麽,哥哥都可以給你……”楊永輝的調子越來越暧昧,不知不覺地就靠近了孟憑歌,一臉邪笑地碰了碰她的手。

在皮膚被對方觸到的瞬間,一種惡心的感覺立馬湧上心頭,孟憑歌瞬間觸電般地將手提起來捏在胸前,驚慌道:“楊先生,你幹什麽?!”

她的第一直覺告訴她,這個楊永輝不是個善茬,相當心術不正。突然之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了孟憑歌全身。她的腿都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打戰了,忍不住朝著身後的墻壁退過去。

她這會兒來到了一個有些偏僻的位置,周圍少有人路過,在這樣的境況下,楊永輝那張臉上的笑容對她而言,就更加陰險可怕了。

楊永輝還是笑著,伸手碰了碰孟憑歌的手臂:“別激動,別激動,哥哥只是想要跟你離近一點兒,好好說說心裏話……”

孟憑歌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連忙抱住了手臂,渾身發抖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別過來!”

可楊永輝非但不聽,還朝著她又走近了一步,臉上滿是歹意,眼神也:“妹妹,你怎麽非要這樣對哥哥呢?多傷哥哥的心啊你知不知道?你……”

孟憑歌腦中警鈴大作,準備喊人。

但是,她嘴巴還沒有張口,一只漂亮修長,筋絡凸出的手突然之間憑空出現,帶著一股子淩厲至極的風,如同隕石撞擊地面一般,十分狠厲地一拳砸到了楊永輝的臉上。

這一拳十分迅猛,讓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也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楊永輝立馬就被砸得一個趔趄,口沫橫飛,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嘴角都滲出了血絲來。

事出突然,孟憑歌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她還來不及反應,一個磁沈懶散,嘲諷味十足的男聲,在她耳畔響了起來:“狗東西,我家歌兒也是你隨隨便便就能動的?”

這個聲音是……

孟憑歌楞頓之下急忙轉頭,便對上了一雙銳利幽深,一看就不好惹的眼睛。

姜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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