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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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個女人, 不就是陳旭說的那個,要給姜炙介紹的吳雨彤嗎?當時陳旭還給她看過照片。

和Kesha那種大氣舒展的感覺不一樣,吳雨彤身上攜帶的更多特點是嬌俏甜美, 屬於讓人看上一眼就會心情都變好的類型。

按理說,孟憑歌是個很容易忽視具體細節的人。對於那種只見過一面的, 通常來講, 她都是很容易臉盲的,就更別說是這種只見過照片的人了。

偏偏吳雨彤的臉, 卻被她給牢牢地記住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個女人長得太有特色了, 氣質方面很與眾不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幹幹凈凈的,本身就擁有著能夠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吧。吳雨彤真的是,真人長得比照片還要好看。

那兩個人似乎聊得挺盡興,挺專註, 都沒有朝孟憑歌這邊看, 更沒有註意到孟憑歌的存在。在孟憑歌這個方位, 卻能夠將他們之間的互動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姜炙說了什麽,吳雨彤臉上都笑出了花來, 那是一種相當松弛的狀態。

兩個人不像是才認識,倒像是已經處了許多年一樣。

盡管姜炙是背對著自己的,她完全看不到姜炙的臉, 不知道姜炙臉上掛著怎樣的神情,也聽不清姜炙都說了些什麽, 但從女方的行為舉止來看, 可以確定的是, 那兩人相處得好像挺愉快的,起碼氣氛上, 好像一點都不尷尬。

第一次見面就能相處得這麽融洽,也算是有緣吧?

很多人在面對初識者,尤其是抱著處對象為目的來認識的初識者時,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是會有點尷尬放不開的。那兩個人之間,好像完全沒有這種障礙。

寒風突然襲來,孟憑歌臉頰兩側的發絲被亂七八糟地刮開,在空中零零碎碎地飛舞一會兒,又橫七豎八地落到臉上,擾亂了她的視線。

好像擔心會看到什麽出格的畫面一樣,她沒有再繼續往下多看,把亂卻的發絲往後面擼過去,將圍巾往脖頸深處掖了掖,轉過身來站到了糖炒栗子店的窗口前。

等前面一個購買的人離開,孟憑歌馬上對著窗內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我要一斤桂花糖炒栗子,謝謝。”

“好的。”工作人員扯過一個牛皮紙顏色的紙袋打開,麻利地舀了一些栗子裝進裏頭,擱到一邊稱完重量,回頭遞給了孟憑歌:“十八塊。”

“嗯,好,”孟憑歌舉起手機掃碼付完賬,將栗子從窗口裏頭接出來,輕輕捂在手心裏頭,“謝謝。”

栗子隔著鼓鼓囊囊的紙袋,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著熱量,在寒風之中為她冰涼的雙手註入了一種極致溫柔的能量。

轉過身來,孟憑歌正低著腦袋準備回到車子那邊去,旁邊兩個挽著手臂的妹妹恰好說說笑笑地從她身旁擦過,留下一陣清冽的芬芳,站到了糖炒栗子店的窗口處。

孟憑歌還來不及走遠,她們的聊天內容已經被縹緲的風傳送過來,讓她給聽了個完全。

“哎,那邊那對小情侶長得好好看。”

“哪邊?”

“那邊啊。你看,男的又高又帥,女的又嗲又靚。兩個人穿的也都是牌子貨,啊……這屬於小說配置了吧?”

“真的哎,從此小說女主和男主有了臉。”

“……”

孟憑歌不自覺地停住了準備繼續往前邁出的腳,原地站定。

那兩個妹子這會兒看起來都分外激動,直接有滋有味地原地嗑起了cp,於是孟憑歌在兩個妹子的笑聲中,又一次轉過頭,朝著姜炙和吳雨彤那邊望了過去。

吳雨彤依舊在笑,也不知道是說到了什麽好玩的,她柔軟的臉上好像籠著一層清晨裏的日光,和煦且美好。確實是很像目前流行的,小說裏頭的女主角,一顰一笑都是如此夢幻。

她看得正入神時,姜炙腳後跟一動,整個身形隨之一晃,有了要轉身的勢頭。孟憑歌從頭到腳變得僵硬,然後立馬迎著冷風拔腳朝車子旁邊小跑而去,生怕被他給看見了一樣。

在她打開車門坐進去,緊緊地抱著栗子垂低頭躲避對方視線那一刻,腦海裏頭莫名浮現出了“抱頭鼠竄”這幾個不怎麽好聽的字。

回顧方才的場景,也著實是那樣。她好像一只生活在黑夜裏,被滂沱大雨淋濕了的狼狽老鼠。

為什麽會是老鼠呢?假如自己出生的時候就是擁有著漂亮羽毛的鳳凰該有多好啊?

她真的,好想當鳳凰。

哪怕能當一次,都好。

那樣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去做許多事情了呢?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能活成這樣,好像已經很不錯了。

假如當年林廣蓮和孟軍沒有把她從孤兒院中領回來,假如當年領走她的,是那種板上釘釘的惡人,她現在的人生,說不定會更差吧。

作為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有得吃有得喝有得穿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要貪什麽心呢?

等她再次擡起頭望出去時,那個方位已經空掉。姜炙和吳雨彤不見了人影,只留下了一個孤零零的垃圾桶。

孟憑歌靜靜看了一會兒,左右四顧一番,也沒再找到他們的蹤影,才終於恍恍惚惚地收回了視線。

將栗子放到一邊的空位上,她慢吞吞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朝著家的方向平穩著駛了過去。

將車子停到小區車庫中,孟憑歌回到出租屋,剛將門打開,江雨的聲音就從客廳那邊傳了過來:“回來了啊?!”

孟憑歌如夢驚醒,朝她望去,輕輕點了下頭。好消息是,被江雨那麽一打岔,她好像從自己的情緒困境中走出來了一點。

她已經腦袋空空了一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東西。

江雨今天還是在披著珊瑚絨小毯子坐在沙發上看昨天的戀綜,不同的是,桌上的小吃從鹵味變成了鍋巴,被她拿在手裏嚼得哢哢嚓嚓響。江雨好像再怎麽喜歡吃一樣東西,都不會重覆太久。

“要不要來吃鍋巴?”江魚塞完剩下那半塊以後,馬上就端起了鍋巴,對著她喜滋滋地說:“今天那家河源記在做活動,我買了可多呢!超、級、香!”

看起來是挺不錯,無奈孟憑歌今天實在是沒什麽精神,搖了搖頭,笑:“不了,你吃吧。”

換完鞋子,關上鞋櫃那一瞬,她想了想,又舉起了手中的栗子,問她:“我買了栗子,你要嘗嘗嗎?”

江雨立馬看得眼睛發亮:“好呀!”

孟憑歌走過去,打開紙袋倒了一些給她在茶幾上,說:“那你慢慢吃,我去洗澡了啊。”

“行,你去吧。”江雨拿起一塊新的鍋巴,在放到口中之前,遲疑了一下,停頓了下來,突然問:“哎,你眼睛怎麽紅紅的?”

紅嗎?今天眼睛,好像是挺幹澀的。尤其是在剛剛。

孟憑歌捏著紙袋封口,笑道:“正常,我不僅眼睛紅,鼻子也紅呢,冬天是這樣的。更別說,昨晚還沒睡好。”

昨晚的她,只顧著胡思亂想去了,導致大腦思維過於活躍,睡覺了都沒停歇,整個晚上都沒睡太好。

“哦,好,”江雨腦筋比較直,倒也沒有多想,連聲對她說,“那你快去洗個澡暖和暖和一下吧,別整得感冒又覆發了!”

“嗯。”孟憑歌點點頭,回過身朝著臥室那邊走。

放下包,將栗子擱到桌上,孟憑歌的神思仍舊處於搖曳不定的地步中,難以整合。

這個狀態可真的是,有點兒過於差勁了。她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呢?孟憑歌搖搖頭取下圍巾,將頭發擰緊盤上頭,用一個巨大的抓夾夾好,脫掉外套進入浴室,開始了洗漱。

當她察覺到自己又一次在走神時,急忙為大腦下達了一個禁止密令,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到現實中,用心體驗著溫水澆到皮膚上頭時的那種感覺。

從浴室裏頭走出來,孟憑歌將洗完的內衣內褲拿到陽臺上頭晾曬好,轉身進入臥室,往雙腳套上一雙毛絨絨的拖鞋,在書桌前坐下,拉過糖炒栗子,打開了電腦。

其實她現在沒什麽特別想要看的,就是覺得幹吃栗子會讓幸福感減分,還是得找一部電影來佐餐才好。

挑挑選選,孟憑歌打開了一部下載許久,卻一直沒有時間觀看的親情類電影。

在片頭曲開啟時,孟憑歌打開手中那袋板栗,從裏頭取出一顆剝開,仔細撕開殘留在上頭的那層棕褐色的皮,輕輕塞到口中咬下了一口。

那板栗仁生得飽滿漂亮,在被牙齒切開的瞬間,一絲絲沁人心脾的甘甜被完美地釋放出來,隨著軟糯的口感一塊兒充盈在口腔之中,很好吃。難怪那家店生意那麽好,總有人在一些社交平臺上為它當自來水。果然不管做什麽,實力才是硬道理。

與此同時,電影的正片從電腦屏幕上頭徐徐地鋪展了開來。

這部電影的畫面鏡頭看起來很有美感,就是拍攝手法有些沈郁。從一開始就宣告了它鐵定不會是一部非常輕松的影片。

事實上也確實不怎麽輕松。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一個從無比破碎的原生家庭中出來的小孩兒後期憑靠自己實力,在各種挫折下努力打拼,終於實現了自我價值的,普通卻又不是那麽平凡的勵志故事。

在電影開頭的前十分鐘裏,導演著重刻畫的是這一家人的矛盾。背著書包回到家的小女孩剛剛走到樓下時,就碰巧發現她的爸爸媽媽正在那裏瘋狂地吵架。

男人穿著件灰色的面包服外套,戴著個深黑色毛線帽,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著,在那張線條堅毅的臉上,他的五官本就生得伶俐兇狠,在情緒加持下,更是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冷漠和不耐,令人看著就害怕。

女人滿臉緊皺 ,淚水如一條條河流般橫七豎八地淌在上面,哭得歇斯底裏,吼到幾乎快要破音:“你真的就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嗎?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竟然跟了你這樣的人!”

男人忽然擡頭,手指夾煙十分兇狠地指著她:“你以為我不倒黴?娶了你這麽個沒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的女人,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點都不體諒人也就算了,還老是發火!”

“你後悔跟我了是吧?你覺得你跟別人更好是吧?我告訴你,你跟誰都這樣!”男人冷笑:“你以為就憑你那條件,真能找到更好的?!你看得上人家,人家看得上你?你要真那麽牛批,當年那個開連鎖店的怎麽還是會一腳踹了你?!”

男人越說越激動,咬著牙,眼睛裏頭露出兇光,指著她鼻尖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你!做!夢!”

女人似乎被他那一聲吼給震懾住了,眼神突然變得很空,空到如同午夜的海面一樣無邊無際,渾身散發出一種頹然的氣息,像一株開敗的玫瑰。

再後來,男人沒再跟她說話,只是瞪了她一眼,又冷笑一聲,翻身騎上旁邊一輛電動車,一踩油門,車子便轟隆隆地朝著前方沖了出去。

女人獨自站在路燈底下,不再有任何反應。

昏黃的燈光光暈飛舞穿梭在她幹枯的發絲之間,將她的身形勾勒得像幹枯樹枝一樣蕭條。她就好像是被一把名為孤寂和無助的大鎖給固定住了,遲遲沒有動作。

好一會兒後,女人突然一下子就崩潰地蹲下身捂住臉,抱著膝蓋嚶嚶哭泣了起來。她哭得很大聲,脖頸筋絡突出,整個背脊也都在起伏不定地發著顫,如同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

她的哭聲也是那樣的絕望,一浪一浪地打在了孟憑歌心裏那根弦上。

小女孩兒一聲不吭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後,終於緩緩擡起腳,向前走去,輕輕彎下腰,無聲地抱住了那個女人,對她說:

“媽媽沒關系,我很快就能長大了,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給我們一個什麽都有的家。”

孟憑歌拿著一顆剝好的栗子,卻遲遲都沒有放進嘴裏,只覺得喉頭深處有些哽咽,咽口水都費事兒的那種哽咽。

這部片子,拍得一點都不像假的,就好像時時刻刻都會在生活裏頭上演著的萬千種人間碎片一樣,讓人想要不被代入進去都很難。

那句“你做夢”,一刻不停地在她腦海裏頭纏繞著,惹得她太陽穴突突地發著脹,不自覺地憋了一口氣。

她突然發現,自己昨晚上對於姜炙的那些妄念,有多麽不切實際。

老一輩說得對,凡事都得講究一個門當戶對。這種話聽起來好像有種不近人情的殘酷,似乎剝奪了人世間所有的真善美,卻似乎是一種真理。

你要是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殘破的人生,別扭的性格,日後會衰老的容顏,別人怎麽看得上?即使有心動,也會很快就在權衡利弊之下煙消雲散的吧。

對,是這樣。就是這樣。

孟憑歌將栗子塞進口中,緩慢地嚼了嚼,突然間有些鼻塞。她吸了吸鼻子,接著拿起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接連不斷地剝開,陸陸續續地放進了口中。

房間很小,布置得還算可愛,燈光是暖色的,窗簾是田園風格的,看上去給人的感覺也是溫馨的。

即便如此,卻還是散發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孤寂,游蕩在四面八方,圍在了她的周遭。

-

翌日。

寒風依舊,天氣蕭瑟。

濕漉漉的世界在清冷日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孤寂。路面上的水坑泛著點點銀光,枯黃的褐色葉子橫七豎八地飄落下來躺在邊上,兩相一結合,不知不覺中將潮濕的水汽感給散發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

孟憑歌到達姜炙家的時候,裏頭還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一樣。

想來,今天還是周末,他不用上班,也沒說要去哪兒,應該是在家的吧?可屋裏這麽安靜,究竟是因為他昨晚沒回來,還是因為他還沒有起床?

雖然這房子的隔音系統挺好的,就算姜炙在,那他也是在樓上,十有八九不太能聽到底下的動靜,孟憑歌卻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自己的所有動作。

換上鞋後,孟憑歌蹲下身揉了揉一路小跑過來的莎莎腦袋,輕聲問道:“餓了沒?”

莎莎當然不可能說話,只會沖她一個勁兒地搖尾巴,表現得相當熱情又乖巧。

孟憑歌食指輕輕刮了刮它額頭上的毛,說:“那你等一下哦。”

站起身來,孟憑歌走到廚房,從冰箱裏頭取出來一些昨天臨走前放到冷藏櫃裏解凍好的生骨肉。生骨肉這會兒還很涼,為了莎莎的腸胃著想,她沒有馬上把它拿給它,而是暫時將它放到了島臺上,放在常溫之中晾著。

在那等待的過程中,孟憑歌輕輕舒出一口氣,忽然間想起了自己那個叫做“予生活歌”的自媒體賬號。今天還沒有看呢,不知道比起昨天來,有沒有又多出幾個讚。

於是她急忙取出手機解鎖,點進了那個APP。上去一看,孟憑歌就驚呆了。

她昨天發的那條視頻,竟然已經有了兩百多的讚,以及十幾條評論!真是不可思議。要知道,一直到她昨晚睡前,那條視頻都只有二十多個讚。她本來還以為那已經是上限了,沒想到今天一早醒來,竟然直接翻了十倍!

據說,在這個平臺上,這樣的數據已經不錯了,再多一點的話,就四舍五入算是一條小爆文了。

她的粉絲,也從可憐兮兮的“1”增長到了“68”。這條視頻的數據,好像真的起來了。就在她欣賞自己主頁的時候,下面小紅點上的數字,還在繼續往上攀升著。這真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讓人喜出望外的事情了。

她緊繃的大腦皮層突然間就舒展了一下。

孟憑歌急忙點進評論區,想看看大家都說了什麽。

然後,她看到了這些:

【碗好好看哦,是什麽牌子的?可以推薦一下嗎?】

【@KiKI姐妹快看,是我理想的廚房!】

【哇,好喜歡這種感覺啊,小姐姐看起來也好親切好喜歡,貼貼~】

【博主拍得好好,喜歡,上了一天班累到死,晚上被大數據推送這個,看完真的太治愈啦】

【小姐姐網戀嗎?對手手~性別不要卡太死,網戀選我我超甜!】

……

每一條都好溫柔,叫人讀在心裏頭時,會油然而生出一種被天使吻過的幸福感來。

孟憑歌看著那些可愛的留言,忍不住皺著眉頭笑了起來。果然,只要認真,努力地去做一些事情,再腳踏實地堅持下去,總會有人能夠看見她的。

揉了揉鼻尖,孟憑歌趕忙一路小跑到碗櫃那邊,打開櫃門,從裏頭取出了昨天拍攝用到的那只碗,想看看上頭是否有印相關標簽。

可惜她非常認真地看了一圈,也還是沒有看到上面的標志。孟憑歌只好馬上把它拍攝下來,利用識圖功能找了一圈。

找出來正確的型號款式以後,孟憑歌跟生怕自己過於怠慢了似的,馬上就回了那個詢問品牌的妹妹。哪怕她自己也知道,根本就不差這麽幾分鐘,就算她現在回覆了,對方也不定就能夠立馬看到。

在孟憑歌點下發送時,旁邊樓梯處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步子聲。好像是姜炙起床下樓了。

孟憑歌馬上放下手機,朝著那邊望了過去。

穿著一身灰白色家居服的姜炙雙手插在兜裏,每一步都跨得懶懶散散,同時還打著哈欠,看起來好像有些困頓,深邃的眸子裏頭帶著一些倦意。

饒是如此,他看上去依舊很帥氣。他身上似乎永遠都帶著一種自然的痞帥氣息。明明未經刻意雕琢或營造,卻偏偏越是抓人。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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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一幕幕,也如大雪紛飛般洋洋灑灑地降落在了她的腦海之中,將她的思緒層層疊疊地包裹了完全,為她的雙眼抹上了一絲黯然。

但很快,她又馬上在臉上拉出了一個標準的開朗笑容:“你醒了啊?!”

姜炙側過頭,微瞇著眼睛看著她:“嗯啊……”

孟憑歌想了下:“今天要出門嗎?”

姜炙邁出長腿,跨下最後一級臺階,走到沙發上坐下,將長腿一架,搖頭:“今天就不了,懶得出去。”

“哦……”孟憑歌點點頭,抿了下唇,終於還是問出了口:“昨天晚上……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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