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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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想……”姜炙看著眼前女人那柔軟的臉, “想睡?”

孟憑歌沒有回答,說完那沒頭沒尾的一句夢話,就繼續投奔夢境的懷抱, 全然失去了動靜,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她住的那個地方沒有暖氣, 本身又容易手腳冰涼, 屬於蓋兩床被子都無濟於事的類型,開電熱毯容易上火, 用暖寶寶又只能起到杯水車薪的效果, 背脊還是跟漏著風一樣涼絲絲的,導致她一晚上都沒睡太好,更別說還大早上地帶病吹冷風上班了。

她哪裏經得起這樣子的折騰?一來二去的,她的體子就垮了個七七八八,比起往常來虛弱了不止一點半點, 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

姜炙看著她那安靜得跟天使一樣的睡相, 自嘲地笑了笑。是他大意了, 竟然和一個說夢話的人對話。

姜炙見她睡得香,沒再出聲打擾她, 只是在給她默默地掖好被角以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直到這個姿勢維持到他手都已經發麻了,他也還是一種扭曲又怪異的姿勢來任由她枕著, 始終沒有主動地抽出手臂。

也越來越深,時間在踢踢踏踏的針腳下一點一點地流逝著。姜炙的眼睛也發起了澀, 就好似有什麽臟東西掉進去了一樣。

過了好一陣子, 孟憑歌動了動眉心, 好像有了想要轉身的跡象。果然,她翻了身, 轉頭側身向著另一邊睡了過去。

姜炙的手終於重獲新生。他揉了揉,疏通血脈筋絡後,對著床上那人說了一聲: “晚安。”

孟憑歌依舊沒有回答,看起來睡得挺香。

姜炙又看了她一會兒,才擡手關掉燈,領著莎莎走了出去。

翌日上午。

孟憑歌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好了一點兒。她的鼻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堵得厲害,甚至好像堵得更離譜了,但是,頭好像沒有那麽疼了。

但她有點兒不想起來。哪怕這裏不是她家,這裏有暖氣,被窩裏頭的溫度和外面的比起來,區別不算大。

主要是這床睡著實在是太舒適了,又軟又彈,讓人覺著就好像是躺在氣球上一樣。人果然是挺有意思的,一旦生活環境變得安逸,哪怕自己也知道那是暫時的,卻還是會忍不住犯一下懶。

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兒,孟憑歌從床上坐起身,按照日常慣例拿起手機看了下,才發現江雨昨晚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問她怎麽還沒回去。

目前距離江雨發消息的時間,差不多已經過去七八個小時了。

孟憑歌趕緊回覆:“啊我昨晚太困了,一不小心睡著了。”

江雨像是住在互聯網上似的,秒回了她消息:“這樣啊……那你昨晚是就住在姜炙家的?”

孟憑歌撓了撓頭:“嗯,對,我……病了。”

她這人向來臉皮薄,實在是撒不來謊。只要一說謊。心臟就會狂跳,好像是在斥責她自己一樣。

“哦,”江雨話鋒一轉,“對了,歌兒,你和那個姜炙到底什麽關系啊?”

她其實一直都挺想問的。因為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兩個人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老同學關系。

……

孟憑歌沒有想到江雨會問這樣子的問題,不僅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眼門那邊。姜炙好像不在,整個房子都靜悄悄的。

她垂下頭來,琢磨了下,打字:“前任關系。”

她以前沒有主動和江雨聊這個事兒,是因為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屬於過去式了,沒有什麽再提的必要。很多時候,越是頻繁地去提一個人,只會讓自己越是無法忘掉。

那時候,她很想要放下這段情,就沒選擇和江雨聊。但眼下江雨都已經這麽問了,她就只能夠說了。

江雨馬上就一連發了兩排感嘆號過來,那架勢簡直了,孟憑歌就算是隔著屏幕,也都能夠感受得到她有多麽驚訝。

江雨:“我就知道你們的關系不一般!”

“哈?”孟憑歌又莫名心虛地瞟了眼門那邊,生怕被人給撞破秘密似的,說:“哪兒有不一般!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江雨:“可拉倒吧。姜炙明明滿眼都是你。”

滿眼都是她?

這句話就像一粒小石子,激得孟憑歌的心裏泛出了波瀾。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要麽是還在做夢,看錯了,要麽就是江雨搞錯了什麽。江雨這人,很多時候都很喜歡腦補,更是網上那批嗑cp大軍中的一員。

孟憑歌: “怎麽可能?你說這話得拿出一個有效證據。”

江雨:“怎麽不可能?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裏頭都有光!”

孟憑歌:“……”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散光?”

江雨烏雞鮁魚:“算了算了叭,不跟你扯了,我得去上班開啟社畜嶄新的一天了。”

孟憑歌:“去吧。”

那之後,江雨沒再繼續回覆。

孟憑歌卻滑動手指,將聊天記錄往上一拖,拖回江雨那句“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裏頭都有光”上,

反覆看了好幾遍。

這句話就像一把電動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心上。她嘴上硬歸硬,實際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思考起了這種事情的可能性。

想了一會兒,孟憑歌閉著眼睛捶了捶腦袋。

行了行了,都多大年紀了,還做瑪麗蘇白日夢呢?一天到晚老覺得有人喜歡自己,根本就是種病。

從床上起來,孟憑歌去刷了個牙,下了樓。

姜炙這會兒已經不在家,估計是出門上班去了。

孟憑歌給莎莎配完糧,正準備去廚房搗鼓些吃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原來是姜炙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我臨時需要出一趟差,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房子就交給你了。”

“好。”孟憑歌回了一個字,走到了冰箱旁邊。

她剛打算開冰箱,姜炙又一條消息傳了過來:“醒了?”

孟憑歌:“對。”

對話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於是孟憑歌等了一下。

那行字時而出現,時而消失,過了一會兒後,消息總算是彈了出來:“昨晚你有夢到什麽嗎?”

昨晚?夢到什麽?她根本不記得啊,她不是一夜無夢嗎?關於昨晚入睡時分,她唯一的記憶就是和莎莎玩球。後來玩累了,眼皮子打架撐不住了,眼淚都出來了,燈光也變得朦朧了,她就沒什麽意識了。

再醒來,就已經是今天早上了。

孟憑歌捋完所有的記憶以後,迷惑道:“沒有啊,怎麽了?”

姜炙這次回得挺快速:“哦,那就沒事了。”

奇奇怪怪。孟憑歌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撇了下嘴,繼續開冰箱,從裏頭取出來一把小青菜和午餐肉,準備隨便煮個面。

可就在她將一鍋水架到竈臺上,準備去洗菜時,腦袋裏頭就跟有層薄膜被不知名力量捅透了一樣,破了個口子,許多模糊的夢境碎片翻湧而出,漸漸形成一個相對完整的畫面,竄進她腦海之中,緩慢地放映了起來。

欣賞完那個被她醒來就忘卻的夢境以後,孟憑歌捏著鍋把的手冷不丁地一抖,瞬間變得面色蒼白。

!!!

天啊她想起來了!她昨晚確實做了一個夢。一個既詭異又很澀的夢。她夢到自己和姜炙躺在同一張床上聊天,從王叔聊到玄學,從玄學聊到人生,又從人生聊到了愛情。

那個夢境在暖黃的燈光照耀下,顯得很是夢幻。聊著聊著,她躺進了他臂彎裏,他們含情脈脈地望向了彼此。

然後,她突然一下子就撲過去強吻了姜炙。再往後還發生了什麽,她就不記得了。她的大腦儲存量很有限,無法追溯一個完整的夢境。

孟憑歌站在水槽邊,已經驚呆,不由自主打了個嗝兒。

不是吧,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還有就是,她在做夢的時候幹了什麽嗎?不然,姜炙又為什麽會這樣問她呢?

蒼天。她該不會把夢裏的事情也放在現實裏頭付諸行動了吧?!

孟憑歌後退一步,扶著額頭,感覺快要昏厥,拿著菜的手也變得無處安放了起來。

顧不得洗菜,她掏出手機,就著姜炙發的那條消息看了許久,連手心都微微地沁出了汗。

“那,”孟憑歌喉間咽了咽,背靠到料理臺上,問,“昨晚是發生了什麽嗎?”

姜炙:“昨晚?”

孟憑歌對著虛空點頭:“嗯嗯。”

姜炙:“昨晚我洗完澡後沒見到莎莎,為了找它,打開了你的門。”

孟憑歌才聽到這兒,背脊已經開始發熱。原來昨晚姜炙有進過她房間!

她舔舔唇,追問:“然後呢?”

姜炙:“我看到你睡沒睡相,連被子都不會蓋,就過來給你蓋被子。然後……”

孟憑歌渾身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樣,心臟也跳動得越來越快:“嗯?”

姜炙:“你轉過來壓住了我的手。”

孟憑歌臉都白了。這,不正是她夢裏的內容嗎?不說百分百一樣吧,重點反正是重合的。

姜炙:“然後……”

孟憑歌整個面部肌肉都開始了顫抖,還沒等姜炙發完下面的話,她就馬上回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親你的!忘了吧!”

這一下子,對話框上方的那行正在輸入字樣,瞬間消失了個徹徹底底。

空氣也好像變得安靜了下來,只剩鍋子裏頭的水在噗嚕噗嚕作響。

一會兒後,姜炙緩緩發來了一個問號,並附上了兩句話:

“所、以。你到底夢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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