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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少年線番外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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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少年線番外  03

◎少年桐落。◎

桐落剛出生那年, 桐清燦八歲。

桐落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而桐清燦也真正做到了長姐如母。

即便,這是現代社會。

她從小就知道除了姐姐以外幾乎沒有人待見她。

如果硬要在加一個。

那就是岑驚北, 驚北哥。

但是她覺得驚北哥待見她的主要原因, 應該也是因為他和姐姐是好朋友,然後順帶著大家總在一起,他們三也就混成了好朋友。

小的時候,桐落經常不明白, 為什麽父親會那麽不喜歡她。

她也為此問過姐姐。

姐姐沈默了一瞬間, 但是臉上還是帶上笑容。

“父親沒有不喜歡我們小落,父親就是那樣,對誰都不笑,你看, 他對我不是也沒有什麽笑意。”

“但是他會和你說話,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經常不想理我。”

小時候桐落的聲音, 還帶些許稚嫩。

每當這時候, 桐清燦都會把她抱起來, 然後轉一個小圈圈。

“父親她只是因為母親離世的事情很不開心,我們需要給他一些時間,讓他緩一緩。”

“母親離世真的是我的錯嗎?”

“是不是母親不生我就不會死。”

在她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桐清燦都會蹲下身, 認真地看向她。

“小落,母親很愛你。”

“母親離世不是你的錯,這怎麽可能會是你的錯。”

“可是那天父親喝多了以後……”

“小落, 父親只是心情很不好, 喝醉的人, 心情不好的人說的話,都不能信,都是假的,都是氣話。

“父親只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他那天晚上說的那些話都不要當真,也不能當真。”

桐落點點頭。

“今天我能和姐姐去滑雪嗎?”

“當然可以!”

“我們現在就去!”

雖然她也是小小年紀就被桐清燦帶去雪場。

但是她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展現出和姐姐相仿的任何驚人天賦。

桐清燦曾經問過教練,妹妹適不適合一起和她參與訓練。

但是教練搖了搖頭。

她雖然很欣賞桐清燦,但是她有一個原則,就是不帶沒有天賦的孩子。

她的培養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奧運冠軍。

不過她也說,如果桐清燦執意也想讓妹妹走職業道路的話,她可以給她推薦其他的優秀教練。

桐清燦看著全身武裝但是在低級雪道捏雪球的桐落,朝教練搖了搖頭。

“我不想她走職業道路,職業道路太苦了。”

“我想她開開心心,安安全全的。”

“我剛才只是想說,如果她能和我一起訓練的話,那就可以有很多時間跟我呆在一起,而不是在家裏悶著。”

教練點了點頭。

“那你沒事的時候可以把她帶來,我雖然沒有什麽教她的想法,但是偶爾分神幫你盯著一個孩子的安全,還是沒問題的。”

桐清燦點頭說了聲謝謝。

就這樣,桐落的小時候,基本是在學校和雪場度過。

姐姐訓練的時候,她就在低級雪道隨便玩玩。

姐姐不訓練的時候,姐姐就會帶著她玩一玩中級雪道。

後來,她年齡大了,滑雪水平雖然算不上什麽專業級別,但在普通人中已經是絕對的佼佼者。

然後,她便可以和姐姐一起滑高級雪道。

桐清燦雖然主項目是單板滑雪,但她滑雙板的能耐也不算差,所以,兩人偶爾便約著一起越野滑雪。

那一年,姐姐剛拿下錦標賽的冠軍,橫空出世在國際賽場,

她和驚北哥去給姐姐慶功,姐姐當是特驕傲地許下了豪言壯志,許諾了兩份結婚禮物。

即便桐落那時候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

再然後的每年錦標賽,大獎賽,桐清燦穩定發揮便是金牌,狀態稍差也是銀牌。只要她站在賽場,就從來沒有一次沒上過領獎臺。

那段時間,她是國際上熾手可熱的滑雪巨星,熱愛滑雪的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同時,所有人也都在說,接下來的奧運冠軍得主,非她莫屬。

而意外,就發生在奧運的前一年。

剛結束了一圈競賽的桐清燦進入休賽季。

桐落和她約好休賽季,兩人要去法國好好玩一番。休息,放松,娛樂。然後再去高雪維爾雪場,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越野滑雪。

一切都很順利而又自然地發生著。

直到那場越野滑雪的意外。

她眼睜睜看著姐姐擋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她卻無能為力。

兩人被埋了將近三小時。

姐姐被救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關節嚴重受損,做了多處置換手術,勉強保全了性命。

而她。

只是受了挫傷,和很淺淡的冷凍傷。最重的傷或許就是眼睛因為雪盲時間過長導致了短期的視力低下。除此之外,甚至連個骨折都沒有。

當她醒來的時候,看到姐姐還在重癥監護室昏迷,她脫力一般地坐在地上。

她發誓。

那一刻,她很希望躺在那裏面的人能是她自己。

而不是她耀眼又明亮的姐姐。

她甚至覺得她自己死了也無所謂。

但她的姐姐不行。

她的姐姐就該成為璀璨的世界巨星,站在她最夢想的奧運舞臺上,受萬人崇拜,燦爛又奪目。

是她奪走了本該屬於她姐姐的一切。

桐落的十五六歲,充滿對自己的恨意。

她無數次地祈求自己可以為姐姐去做那一次又一次的手術。

但她永遠也不能。

即便桐清燦總是坐在輪椅上笑著跟她說,沒事的,不怪她。

但她也不能停止對自己的痛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她每天都在堅持陪姐姐做覆健。

她偶爾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很不對勁,經常模糊一片,甚至偶爾會撞到什麽東西上面,但是她也沒有和任何人說。

過去她可以和姐姐說。

而現在呢。

跟誰說好呢。

或許只是當時留下的後遺癥,或許等等就好了。

她就這樣想著。

直到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她見到姐姐房間內滿是鮮血的樣子。

姐姐被醫院搶救了回來。

但她卻從那一刻起徹底失去了光明。

她開始沒有辦法再看見東西。

直到桐承坤終於發現了這件事。

他依舊冷著語氣,但卻沒有多說什麽。桐落本沒想到他會帶她去檢查的,但他竟然真的帶她去了。

在那些反覆去檢查和覆查的日子裏。

她認識了一個人。

她說,她叫喬夢寧,是她媽媽的朋友。

或許是媽媽這兩個字觸動了她。

她同意喬夢寧做她的油畫家庭老師。

即便她從來沒有看過喬夢寧的作品,也不知道她的水平。

17歲的桐落早已經在油畫上展現出極為耀眼的天賦。

這常常讓喬夢寧稱讚不已。

她經常說。

“或許我們亦師亦友,我可能只能在很少的部分指點一下你的油畫技巧,但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只把我當成一個一起畫畫的朋友,這樣,你也能不那麽孤單,我也能和你說說你母親的事情。”

就這樣。

油畫療愈著桐落的內心。

喬夢寧的言語也是。

雖然喬夢寧和母親的接觸並不算是特別深。

雖然喬夢寧講過的事情偶爾會出現重覆。

但她也還是願意和她一起畫畫,願意聽她講講過去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

她眼睛的多次覆查會診終於結束。

桐承坤毫不避諱地讓桐落聽著她自己的病情。

然後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如果是心理問題更多的話,那就先去鄉下放松一段時間吧。”

“我還要操心你姐姐的事情,兩個人一起的話我忙不過來。”

桐落點著頭。

沒錯,照顧更值得的人,沒有什麽問題。

她和喬夢寧在最後一次課上道別。

她當時以為桐承坤會永遠把她丟在鄉下,所以她跟喬夢寧說。

“如果以後我還有回北京的機會,那我還會請您做我的家庭教師。”

“如果我不會再回北京了,那我期待未來還能和您見面。”

“希望我們再見之時,你的眼睛已經有所好轉。”

就這樣。

桐落隨身配了一支醫療團隊,被送到了如寧。

她很自由。

醫療團隊並不會和她住在一起,只是每天定時給她做完眼部測試以後便會離開。

順帶一日三餐都會有人做好送進房間。

她身上配備最先進的設備,她適應了使用方法以後,幾乎不用擔心磕磕碰碰。

就這樣。

她住在了如寧。

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朋友。

除了岑驚北和姐姐偶爾給她打電話以外。

她就每天去一個地方畫畫。

然後畫到疲憊便收了畫筆回家。

如寧是個很小的城市。

她選擇這個固定的位置畫畫也是因為她有一天走到這裏,發現這裏很寬敞又沒有障礙物。順帶著,陽光很好,雖然她看不見,但是她覺得很溫暖。

一來二去。

這條路走熟練了,她便每天都在這裏畫畫。

時間越長。

她越在畫畫中找尋到一種療愈。

雖然偶爾會有一種奇怪的,好像有誰在看著她的感覺。

但她也從來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在如寧過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是在冬天來的,而慢慢轉眼,就到了萬物覆蘇的季節。

她感覺到冰雪消融,感覺到春風送暖。

後來,她又聞到了花開的香氣。

不知不覺。

她的眼睛開始恢覆了一點點的視覺。

這讓她試圖擺脫盲杖。

當她開始不拿盲杖出門的時候,醫療團隊便很認真地開始測試她的眼睛。

而後,確實發現她正在逐漸恢覆視力。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十分欣喜。

似乎只除了桐承坤。

在她想著自己終於能親眼看看如寧這個小城市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時候。

她就如同自己急匆匆地來那般,急匆匆地走了。

在無人在意裏,她回到了北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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