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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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兩個人在日本簡單過了不到三周, 便盤算著去?下一個地方。

溫知潤和岑驚北跟著他們拍了幾天?的奈良以?後,就兩人單獨出去?玩了,所以?後面大家基本上也沒什麽聯系。

溫知潤說返圖什麽的先不著急,後面等回了北京她集中處理之後再讓兩個人選圖做相冊。

以?至於後面如果她用哪張圖去參加比賽的話, 她也會提前?知會他們兩人, 會在得?到?他們的同意?後, 再去公開參加比賽。

桐落對知潤姐一直都是很?放心的。

其實發自內心,她???一直很?敬佩溫知潤,她覺得?她就是那種熱烈又磊落的人, 即便不管從國?際知名度還是從所謂的家世背景而言, 她可能會略遜一籌,但是溫知潤一直都是她理想中美好?的女性模樣。

堅定,熱烈, 勇敢, 無畏。

不像她自己,常常飽受折磨, 內耗得?像個膽小鬼。

這些話她都曾經跟溫知潤說過。

她說, 知潤姐,你是我見過最厲害最讓我覺得?向往的人。

當時溫知潤笑著掐著她的臉蛋說。

在我心裏,我們小落也是最最最厲害的人。

從某些方面來講。

和溫知潤在一起,她常常能想到?她姐姐桐清燦。

桐落在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便和岑驚北說過這件事。

岑驚北說, 確實。

他說如果清燦能和溫溫成為?朋友的話, 或許那段日子能好?過很?多。

或許結局也不會如此。

只可惜那時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任憑誰都是應接不暇到?了極點?。

不過, 時間慢慢往前?走。

拋去?一些不可追,抓住眼前?切實的才最要緊。

桐落記得?, 奈良旅程結束的時候,她和泊風去?新幹線送兩人離開。

她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 緊緊握住了泊風的手。

不論前?路如何。

只願未來可期。

在她聽?見新幹線飛馳而走的那一刻,隨著蕭瑟的風聲,她望向泊風的雙眼,然後緊緊抱住了他。

“我們的以?後,會很?好?的。”

她這般想著,但並?沒有說出口。

未來的話不能說太多。

說多,怕是就不靈了。

-

兩人第二?站去?了美國?。

桐落說想先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畢竟他們相?遇是在法國?,法國?留在蜜月的最後一站也算是不錯。

飛機上。

桐落睡不著。

她看見身邊的泊風正在閉目養神。

她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細長又骨節分明。

可能是因為?很?少拿畫筆了,所以?手指上看不出特別明顯的繭子,莫名在陽光下有一種瑩潤的感覺。

她有點?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了一下以?後,她擡眼看他。

並?沒有醒。

看樣子是睡著了。

她放心大膽地把她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的手裏。

輕輕用食指一遍遍描畫著他手指的痕跡。

仔細看上去?,上面還多少存留著些執筆痕跡。

雖然不常拿畫筆了,但還能根據上的痕跡看出一些他的握筆習慣。

很?規矩,一看就是典型的學院派。

他的啟蒙應該也是和非常正派的老師學起的。

暗暗點?頭,咂咂嘴。

她不自覺從自己的專業去?出發,只覺得?非常滿意?。

她稍微有一點?點?傳統,在繪畫方面。

就算是教學生,她也喜歡教基礎比較紮實的,而不是那種只有花架子,筆上功夫噓噓飄飄的那種。

但往往有些人就喜歡吹噓自己有靈氣。

但是這真的很?難評,講實話。

有靈氣和基本功紮實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相?矛盾的。

說到?底,這本就是老天?爺賞飯加自身努力合在一起造就的相?輔相?成的東西。

想到?這,她又覺得?自己的論調非常有理,她一邊摸著他手上的繭子,一邊點?點?頭。

她想起他最欣賞的F的那一副畫作。

那是一場漫天?大雪。

雪中有一束陽光傾灑而下。

而那下面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很?多人都在猜測那個身影是什麽。

是人,還是動物,還是魂靈。

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最準確的表達方式。

而F也始終沒有接受過任何采訪,或者在公眾平臺上發表任何見解。

所以?這就變成了有一萬個讀者就有一萬個哈姆雷特的事。

每個人都給了這幅畫一個最美的註解。

只可惜這幅畫,她沒有買到?。

那個和他一起競價然後最終將畫買到?手的人,出價到?了離譜的程度。

三個億。

就算是桐落,手上的流動資金也沒有三個億這麽多。

當時她在拍賣會上叫價,叫到?了一億五千萬,結果沒想到?後面那個人直接叫了三個億。

她當時沒有這麽充足的預算。

所以?那副心頭愛便拱手相?讓。

後來,她去?和主辦方聯系,希望能通過中間人拿到?聯系方式,就算買不到?畫,她也希望能和買畫的人溝通一下,如果方便的話,她可以?出高價購買賞畫的機會,哪怕只是近距離看半個小時也好?。

她當時覺得?,大家都是愛畫之人,同時又都很?欣賞同一個畫家的畫作,說不定能有很?多方向聊得?來,應該不會被拒絕。

但很?可惜,那個人沒有一絲餘地地拒絕了。

想到?這她又不禁咂舌,然後緊接著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誰那麽有錢,三個億。

這些錢她不是沒有。

她的錢比這個翻了倍還多,但那是算在固定資產裏的,手頭上流動資金能有三個億,而且到?了可以?隨便出手的程度,那就證明流動資金已經多到?不在乎這三個億,這真的不是簡單概念可以?理解的。

還是人外?有人啊。

又砸了一下舌頭。

“幹嘛呢,看著我的手,又搖頭又嘆氣的。”

泊風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他眼中還帶著稀薄的睡意?,淡淡的水汽裏閃著溫和的光。

“你醒了?”

他反手把她的手攥在手心,然後淡淡嗯了一聲。

“誒,泊風,我剛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想問你。”

她對那幅畫起了好?奇心。

“什麽?”

他喝了口水,轉過頭去?認真地看著她。

“就是你有一副,很?知名的畫,那個雪天?陽光,影子。”

她做著手勢,試圖讓泊風想起來。

他的神色微微楞住一瞬。

然後笑著點?頭。

“嗯,怎麽了。”

“我曾經參加過那幅畫的競拍,但沒想到?我一億多的預算都落空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最後那錘是三個億落下來的,你知道那畫是誰買走了嗎?”

“我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

她知道他喜歡畫雪,F的畫作中有很?多都是和雪天?有關。

但在那麽多雪景中,她唯獨最愛那副畫。

泊風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驅散開的倦意?。

那倦意?將整個人張揚的氣場都柔和下來許多。

他拂開她略有些擦到?唇角的發。

“我買走了。”

“你想看的話,等回家,我給你看。”

“什麽!”

她眼中的驚喜蓋都蓋不住。

“怎麽會!”

“可是都參加拍賣了,你怎麽能自己買呀!”

“你既然不想賣,又為?什麽要參加拍賣?”

她眼睛亮亮的,唇角帶著笑意?,一連串的問題控制不住地冒出來。

雖然只是三言兩語,但是她已經對可以?看到?那幅畫期待至極,尤其是還發現自己以?後還有可能可以?經常看見。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神色溫柔。

“那幅畫不是從我這裏參加拍賣的,是很?久之前?,我把那幅畫賣掉了,然後買家在多年?之後將那幅畫送上了拍賣場,而我又恰好?買了回來。”

泊風一邊說,一邊仿佛陷入到?什麽回憶之中去?。

窗簾開著,外?面是晴空萬裏,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神情分外?動人。

接著他好?像是回憶起什麽一樣。

“原來當時跟主辦方聯系想要見我的人,是你啊,老婆。”

“是我呀!”

“但是你當時拒絕我了!”

她聲音裏還帶著點?憤憤。

“我都沒想到?我會被拒絕。”

“可能也是我那時候不如現在出名吧。”

“那時候我算得?上是剛在法國?初露頭角,被你泊大天?才看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她聲音帶著調侃,像是打趣一般。

但桐落沒想到?的是,泊風竟然垂下了眸光,仿佛很?挫敗一樣說了句。

“我的錯。”

“如果那時候我們就有了聯系的話。”

“可能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這是什麽意?思。

說實話,她有一點?點?被這句話嚇到?。

除了這句話以?外?,她還能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但是她並?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怎麽了嗎?”

“我有點?沒太聽?懂。”

在她本以?為?泊風會說些什麽理由的時候,他卻一掃剛才情緒上的陰霾,笑著拿出一塊巧克力。

“如果早點?取得?聯系的話,我也不至於單身這麽久。”

“就能早點?過上能有老婆的幸福生活了。”

“不是嗎?”

他眸中的笑意?如往日一樣張揚。

身後的陽光甚至給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顯得?耀眼又迷人。

桐落眨眨眼,覺得?哪裏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來。

只能有點?別扭地別開目光。

有點?傲嬌地說了句。

“你是挺會做夢的反正。”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追我,我還不一定答應呢。”

“確實。”

“那都是四?五前?的事情了吧。”

那年?他馬上就要在麻省理工畢???業,剛拒絕了卡內基梅隆大學的深造邀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決定回國?準備創辦鳶明。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動泊家屬於他的那一份錢。

那幅畫,是他近乎全部的念想了。

他藏起眼中暗淡的光。

原來緣分早就眷顧過他,只不過又被他弄丟了。

如果真的能從那個時候開始,那現在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境地。

他可以?按部就班表明身份,再一點?點?追求她。

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總喜歡去?偷一點?以?前?的光來渴望,來幻想。

泊風以?前?最看不起這種人,他覺得?這都是沒用的事情,改變不了任何。

而現在,他竟然也成了這個樣子。

眼前?突然出現一只素白的手,胡亂擺著。

然後是桐落那張好?看的臉。

他的笑容瞬間放大,熱情地應和著她。

“怎麽了?”

“叫你這麽多遍,怎麽不理人。”

“剛空姐問你喝點?什麽,你也不說話,我就給我們兩個都要了一杯熱可可。”

“可以?吧。”

“老婆選的當然什麽都可以?。”

他又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接過杯子。

“話說,泊家不是特別有錢嗎。你那麽喜歡那幅畫,為?什麽要賣掉?”

她一邊喝著熱可可,一邊問著。

泊風心下略微一沈。

他努力權衡著,要不要說出來。

他怕他一時疏忽,如果言語不慎,再嚇到?她。

思慮再三。

他決定還是摘除一些東西,修修補補說出來為?好?。

在他剛準備開口的時候,桐落又說了一句。

“我聽?岑驚北說,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所以?一直在外?面養著,然後後面身體好?了,才被泊家接回來之類的。”

“真的,是這樣嗎?”

豪門那一套說辭,她一直是最懂的。

包括她身上也藏著很?多被設計好?的言論。

她姐姐去?世以?後,她一直是媒體尋找的焦點?,所有人都想從她身上挖出什麽新聞爆料來。

所以?桐家幾乎是抹掉了她存在的一切。

把她裝飾成一個沒有過任何疾病,履歷特別漂亮的貴族二?小姐,然後將她送到?了法國?,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但其實那些光鮮亮麗的東西背後,是醜陋不堪的。

是不管怎麽粉飾,都被人認為?見不了光的。

想到?這,她突然皺了眉頭。

如果泊風的這個說辭也是泊家編的的話……

她立刻開口。

“沒關系,你可以?不說的。”

她又想起來,泊風之前?跟她說他母親已經過世的事情,還想起了結婚之前?他說的那些話。

裏面似乎都和泊家對外?宣稱的言論有些矛盾。

她意?識到?了什麽。

“沒關系,我不問了。”

“我們不說這些。”

她話音還沒落下,泊風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唇角牽起一個略有些勉強但極為?溫柔的笑。

“不,我想說。”

“你願意?聽?我說嗎?老婆。”

一聲老婆淺淺淡淡的,但能讓人從中聽?見依賴和滿足。

他擡起眼。

泊風在望向她的時候,眸中總是虔誠至極。

“好?。”

“我當然願意?。”

“我只是怕,你會難過。”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

她明白那種把好?不容易長好?的傷口又重新撕開有多痛。

她真的舍不得?看他心痛的樣子。

“不會。”

“你在我身邊,我永遠都不會難過。”

又是這樣,看似情話,看似油嘴滑舌,但每個字音都寫滿了真誠。

他的眼睛告訴她,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接著,泊風輕輕捏了捏桐落的指尖,眸色略微暗下一瞬。

“我母親因為?癌癥去?世了。”

“她出自小門小戶,因為?專業非常優秀,被學校送出去?國?費留學,然後回國?當了一段時間的大學教授,教油畫。在美國?留學期間,她遇到?了泊肅恒,也就是我父親。兩個人一見傾心,約定要一輩子在一起。”

說道這,他輕輕挑了眉,裏面似乎有點?諷刺。

“然後,我母親懷孕了,我父親向泊家請求讓他們兩個人結婚。但泊家不同意?,因為?我母親的身份,和他們的家族,完全是兩個階級。”

他看似說得?雲淡風輕。

但實則已經後背崩起。

僵硬至極。

桐落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試圖給他一些安慰。

“我父親當時說讓我母親先在國?內藏起來,然後他每個月給她打錢,讓她養活我。他說他會盡快爭取到?泊家的話語權,只要他有能力了,不需要通過任何人同意?,就能和我母親結婚。”

“然後就這樣,我出生了。”

他頓了頓,喝下一口熱可可。

桐落感覺得?到?,他的指尖在開始一點?點?變涼。

即便他盡力在偽裝,但他的情緒正在開始變得?不好?。

“剛開始的生活非常富足,我從小就有私人家庭教師團隊,我母親也一直教我畫油畫,我不需要上學,但是早早就學了很?多知識,小學的年?紀,我已經學完了初中的全部內容,所有老師都說我是天?才。”

“泊肅恒一年?偶爾會來幾次,我母親那時候告訴我,他有在國?外?的工作,不方便經常回來。”

“我信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平靜至極。

但桐落在裏面聽?到?了一種近乎要痛到?魂靈的悲哀。

看著他這般模樣。

她的心痛得?要發麻了。

她的眉緊緊皺著,用力握著他的手,試圖盡力去?給他一點?點?力量。

“日子本來就這樣過得?很?好?。”

“但突然有一天?。經濟來源斷了。”

“原因很?簡單,泊肅恒最終拗不過父母,在美國?被安排和一個世家子女結婚了,她妻子發現了我母親和我的存在。”

他唇邊哼出一聲輕笑。

“啊……”

“泊風……”

她眼裏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唇邊不自覺叫著他的名字。

泊風望向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竟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從少爺,變成了土……鵝?”

他故意?開玩笑逗桐落開心一般。

“後面泊肅恒又來了幾次,我母親接受不了這樣‘被小三’的事情發生,她是個非常非常要強的人,她帶我搬了家,到?了泊肅恒找不到?的地方。”

“後面他再給她打錢,她也不用。”

“就靠賣畫,養活我,供我讀書。”

他唇角努力彎起的笑意?已經再也堅持不住。

“再然後,她累病了,癌癥,治不好?。”

“她說,就算是死了,也不用泊家的一分錢。”

“因為?我母親還算是小有名氣,所以?賣畫,還能勉強維持一些生計和治療,但兩年?以?後,病情惡化?,她還是走了。”

“走之前?,她告訴我。”

“她活著的時候,泊家給的錢,她用著覺得?惡心,但她沒了,那些錢,讓我該用就要用,甚至要盡情去?花。”

“因為?不管怎麽說,我是泊家的兒子。”

“那是我該得?到?的錢。”

他略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對,你剛不是說,泊家編的那套說辭嗎。”

“其實我之所以?是在十八歲以?後才出現在泊家,還有一個原因。”

“泊肅恒和現任妻子的兒子,得?了白血病,需要我的骨髓配型。”

聽?到?這話以?後,桐落的心猛得?揪了起來。

她近乎是推測到?了後面將會發生多麽殘忍的事情。

“可笑吧,我母親還在的時候,他怎麽找,都找不到?我們。”

“而當他的孩子,出了問題的時候,他那麽輕松地就找到?了我。”

“他求我,救救他的孩子。”

“我拒絕了。”

“他三番五次上門。”

“我都拒絕了。”

他唇邊哼出一聲冷意?。

然後看向桐落。

“老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見死不救?”

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間,他的神情便逐漸軟下來。

桐落緊緊抓著他的手,拼命搖頭。

“不會,怎麽會。”

“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誰能承受得?住?”

“那個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誰在乎過你,明明你才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我不在意?,我一點?點?都不會覺得?是你冷血,是你見死不救。那個人就算死了也跟你沒有一點?點?關系。”

“真的。”

“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她眸中已經盡是紅意?。

她從來都不知道一直以?來對他百般呵護的人竟然有著這麽悲慘的過往。

那些年?,他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啊。

她甚至都不敢想。

泊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嗯,我也覺得?。”

“他口口聲聲說,那是我的弟弟,稚子無辜。”

“蠻諷刺的。”

他垂下頭,淺淡地換了一個口吻。

“可是後來我還是答應他了。”

“為?什麽?”

她語氣甚至比泊風還要強烈。???

“我要了幾樣東西做交換。”

“我要母親成為?他的原配,不管泊家用什麽手段,必須讓我母親成為?他法律上的第一任妻子,要以?正妻的身份,入祠堂,受香火供奉。而那個女人,永遠都不能有資格享受這一切。”

“除此之外?,我還要了百分之三十的泊家的股份。”

“這是我母親,該得?到?的。”

“我跟他說,如果給不了我想要的,那就讓他寶貝兒子去?死。他看我心意?已決,最終只能妥協了。後來我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去?處理這些事,當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去?了美國?,做了配型。”

“那結果呢?”

她在這一刻才明白為?什麽泊風小小年?紀會在泊家持股如此。

“配型成功。”

“但那個孩子,幾年?後還是沒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

桐落甚至為?泊風感覺到?解氣。

雖然那是一條生命。

但。

泊風的命,也是命啊。

為?什麽沒有人在意?他的命呢?

何況,泊風也已經盡力去?救那個孩子了,他活不下來,或許是因為?父母做了太多有損陰德之事,報應到?了孩子身上。

因果循環。

誰說得?準。

話題轉了回來。

“那幅畫,就是最缺錢的時候,賣出去?的。”

“後來有錢了,就又買回來了。”

“所以?,至於之前?我說給你的股份,你真的不要多想,就當是我母親認可你,這是她替我給你的聘禮。”

他回憶起母親的時候,臉上帶著覆雜又溫柔的情緒。

泊風註視著桐落。

輕輕吻上她的額角。

“如果我母親能夠看到?你的話。”

“一定也會非常喜歡你。”

承著他的吻,她向前?探著身子,用力抱住他。

“這麽多年?,辛苦了。”

“我們泊風,真的是,受了好?多好?多苦啊。”

她句句柔軟,滿滿都是心疼。

“一定是很?努力很?努力才走到?今天?的吧。”

“自己一個人,一定很?難吧。”

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但是她覺得?她明白他的感受。

她能感受到?他是多麽拼盡全力才走到?今天?的。

她的愛人如今榮譽滿載,而那來路的荊棘,幾乎是根根見血。

該有多疼啊。

她真的好?心疼。

“今後都不會再受苦了。”

“我們以?後會特別特別好?的,泊風。”

她撫摸著他的脊背。

拼盡全力去?給他一些安慰。

她輕緩地說著。

“為?了母親,回泊家,一定很?難吧,她在天?之靈一定會看到?的,她一定會很?開心自己的兒子這麽優秀,這麽出色。”

“你真的最最棒了,泊風。”

“你真的很?好?。”

桐落擡起眼,眸中滿是肯定和情意?。

泊風也回應著她的擁抱,把下巴蹭在她的頸窩裏。

“其實,也不完全是為?了母親。”

“我……”

他頓了頓。

“我想研究機器人,但因為?我的學籍問題,很?難申請到?一些學校,可是如果能動用泊家的關系,那入學就不是難事。”

“其實為?了入學,我參加的很?多國?際競賽,都是靠著泊家暗中的運籌,他們給學校捐款,然後學校去?測定我的能力,確定我是高水平人才後,才給我競賽資格。靠那些堆疊起來的競賽金獎,我走得?高智商競賽人才特殊選拔,才進的麻省理工。”

“不回泊家的話,我就沒辦法研究機器人了。”

“我就沒辦法……”

他的話音已經痛到?有些生澀。

“就沒辦法去?幫助那些,需要得?到?醫療幫助的人。”

他說的人,是那時候眼盲的桐落。

但桐落,理解成的。

是他當年?病重的母親。

“原來是這樣。”

“真的,辛苦了。”

她擡起頭,輕輕吻了他的唇角。

就像他剛才吻她那般溫柔。

四?目相?對。

誰眼中都是繾綣的情意?。

泊風笑著。

用額頭靠著她的額頭。

“不辛苦。”

“走到?今天?這裏。”

“之前?的每一步,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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