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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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泊風剛要說話, 一個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摸摸桐落的頭,笑著說了?一句工作電話便轉身走了出去。

“嗯好,你先去忙吧。”

她回?給他一個笑意以後便靠在床邊醒神。

夢裏的細枝末節已經記不清, 隔著門, 她能零星聽見外?面傳來泊風低低的聲音。

或許只是聽錯了??

又?或者?就是從夢裏杜撰出?來的?

她望向門口的眼神略微有?些呆楞。

她想起來那陣她在前臺跟他說他再鬧就不要他的事。

估計是這茬事給鬧的。

她可能一直掛心著這件事傷害到了?泊風。

所?以才在夢裏夢到這麽一句話。

確實,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該這麽說話的。

過會應該好好給他道個?歉。

她就這樣在床上琢磨著,絲毫沒有?註意到外?面打電話的聲音已經停下。

客廳內的泊風站在窗邊,捏著手機。視線卻緊緊看向臥室的門。

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不過, 故意這個?詞也並不準確。

這句話, 他早就在夢裏,向他的女孩問了?千千萬萬遍,而今天終於敢真?正地說出?口。

剛才他並沒有?睡著。

他知道她摸了?他的鼻骨, 又?摸了?他的耳朵。

他感受著她微微發熱的身體慢慢回?歸正常溫度, 又?感受著她略有?些短促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他是體會著她入夢的。

而當她入夢以後,他就睜開了?雙眼。

這一幕, 他早就已經幻想了?很久很久。

這種觸手可得的幸福, 是他畢生的夢寐以求。

所?愛之人睡在枕邊。

何等的榮光。

可對於此刻的泊風而言,又?是何等的無助。

他伸出?手,輕輕去摸了?摸她的頭發。

軟的,很滑, 很細膩。

一切都是真?實的, 和他夢裏遇見的不同。

可這, 終究只是一場夢。

總會醒的。

無助和無力攀升到心尖,延順到每一根指節, 但他終歸是頹喪得無能為力。

他多想把?身邊的人永遠地抱在懷裏,但是他不能。

他只希望她能快樂。

他不奢求她愛他。

甚至不奢求一份喜歡。

哪怕後面兩人分開以後不在聯絡當陌生人也好。

但唯獨怕的是被她所?恨。

他害怕她望向他的雙眼只剩下了?怨念和厭惡。

如果因為他此刻的偏執, 一直強行把?她留在身邊的話。

謊言總會有?被戳穿的一天。

而且,只要一天找不到風,她眼中的光就永遠不會徹底亮起來。

他太希望她快樂了?。

他想她臉上永遠只有?快樂和幸福,他希望她渾身上下都是驕傲和榮光。

所?以他該退場。

不僅僅是因為他害怕被她怨恨。

還是因為,他希望她的女孩,永遠完完整整屬於她自?己。

他希望,她的內心,永無遺憾。

所?以,在看見她睫毛輕輕顫抖,即將要醒過來的時候。

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問了?一句。

“老婆,你當時為什?麽就不要我?了?。”

這句話,只要落下一個?音就好。

他知道他的女孩是多麽聰明又?玲瓏的人。

他只要淺淡落下一絲水痕。

她便可以順著那痕跡找到那片海。

那片海裏,有?她想要的答案。

也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當年無數次地幻想過站在她面前問出?這句話。

他好想知道為什?麽那天他賣畫回?家,她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他甚至在夢裏質問過她。

知不知道,她離開以後,他的天都快塌下來了?。

卻又?在醒來之後,無數次為夢裏那個?混賬的自?己道歉。

他那時候覺得。

如果真?的能再見面的話。

他還是只是想如同當年那般。

再送給她一支玫瑰花。

然後再抱著她說一句。

歡迎回?家。

他曾經以為如果這一天真?的會到來,那這將是他們之間的開始。

卻沒想到因緣巧錯,造化弄人。

這一天終將來臨之際,竟然可能會是他們之間的結束。

他握住手機的手甚至已經開始發白。

雙眼也滿是血絲。

他不知道那天到來的時候,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或許她說的一切事情他都會答應。

但是他還是想求她別恨他。

如果她還願意聽他說一句話的話。

但或許她那個?時候已經傷心失望到了?極點。

或許一句話都不願意對他講。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他也完全理解,畢竟錯在他。

他明知道桐落找了?他這麽多年,卻在已經完全認出?她的情況下,一直自?私地假裝著。

如果換位思考,他也會失望得發瘋。

算了?。

這一天終將來臨。

泊風只希望自?己那天能夠有?勇氣求她一句。

別恨他。

如果可以的話。

再多說一句。

常聯系。

如果再可以的話……

在他還想繼續得寸進尺些什?麽的時候,臥室的門突然打開。

桐落一瞬間就對上他那一雙帶著紅意的眼。

她立刻警覺起來,快走?幾步,拉住他的手。

“怎麽了??工作出?現什?麽不順利了??詩晴一號出?現了?什?麽問題?”

在看到她的剎那,他立刻臉上挑起了?一個?笑意,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那麽不堪。

他順勢把?手機丟到一邊,輕輕攬過她的雙肩,放在懷裏抱著。

“謝謝老婆關心。”

“詩晴一號一切正常著。”

她把?頭向後靠去,去看面前人的雙眼。

“那你怎麽看起來這幅表情。”

“怎麽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雖然他現在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柔情蜜意。

“哪有?的事。”

他笑得溫柔。

她知道他不想說,也不逼他。

只是將頭埋在面前人的懷抱裏。

她緊緊摟著他,感受著他的心跳,他的體溫。

慢慢喃喃出?聲。

“對不起啊,泊風。”

“那時候我?只是開玩笑的。”

“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我?永遠都不會的。”

泊風手慢慢撫摸著她的後頸。

他慶幸她此刻看不到他的表情。

那句永遠像是刀子一樣紮進他的心裏。

他們之間,真?的還有?永遠嗎。

他不敢想。

甚至,連求都不敢求。

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急躁冒進,所?以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

但是他不後悔。

如果當時他沒有?向她求婚的話,她很快就會被家裏安排和其他人聯姻。

看著心愛的人嫁給別人這件事,他只要想一想便會心痛到窒息。

尤其是,娶她的人,只是看重她的身份。

如果真?的她是和極為相愛的人結婚。

那他或許還有?一點可能,能夠逼自?己去放手。

但是當時那種情況,讓他拱手將她像羔羊一般餵入虎狼的口中。

他做不到。

而且他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寫婚前協議的時候,他便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他從沒想過瞞她太久。

所?以他所?有?的協議都是按著兩人或許會分開後,留給她最大的好處寫的。

到時候這些股份足夠她一生一世都瀟灑肆意。

尤其是,只要他們之間存在過婚姻,泊家便可以永遠正大光明地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提供一抹綠蔭。

到了?那時候,就不會有?人再對她虎視眈眈。

她也再也不用每年都去相親,每年都去煩惱這些不該讓她憂心的事情。

其實這些。

從結婚的那一天起他便想好了?。

其實每一天。

他都是珍惜著當倒計時過的。

每過一天,他的心便會被狠狠紮上一刀。

每一刀,都讓他對最後一擊心懷恐懼。

但只要是為了?她。

一切都不後悔。

就算是她想要他的命。

他也單膝跪地雙手奉上。

只要她一生安樂,他便心滿意足。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抹掉眼尾的水澤。

而後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

“老婆,早就說過了?,我?們之間不需要道歉。”

“永遠不永遠這樣的話,讓我?來說。”

“不許你說。”

她不解地眨眨眼。

“為什?麽?”

他笑著,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們生意人,都講究一些風水,永遠這種話說多了?,容易壓著自?己,影響運勢。”

“所?以以後這種話,就我?來說。我?來守護我?們之間的永遠。堅持為老婆服務。”

“我?們老婆就只負責開開心心的就好。”

雖然他從來不信這些,但還是善意地胡謅了?一句。

桐落深吸一口氣。

“好像確實聽到過這種說法。”

“岑驚北一唱戲的都沒講究這麽多,你可……”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只是不讓她說。

“那你總說這些,就不會對自?己的運勢造成什?麽影響嗎?”

泊風少見得笑得很淡。

他湊近她的耳邊,神秘兮兮的樣子。

“你老公?我?,八字硬。”

“命狠。”

“不怕這些。”

“但老婆,必須得萬無一失才行。”

她看著他這幅模樣,轉頭,鼻尖蹭到他的唇角。

一時間,暧昧的氛圍在急劇升溫。

她???能感受到兩人之間交纏的呼吸。

不自?控地吻上他的唇角。

她擡起的眼中已經瀲灩出?些許的水光。

每次在吻他的時候,她眼中的動人掩都掩不住。

親了?一下,她垂下眸,而後又?再次擡起,對上他的雙眸。

她認得出?他眼中的情意。

伸手,指尖纏上他的脖頸,順勢另一只手也探進他的懷裏。

她再次仰起頭的那一瞬間,他的吻同時落了?下來。

他吻得很深很深。

深到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跳聲音被無限放大,好像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音都變成了?兩人的甜蜜耳語。

此刻,一切都是他們兩個?人的。

感觀被無限地放大。

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升溫。

拉扯而纏綿。

處處都是含不住又?化不開的心意。

任誰都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們的身軀裏藏著不敢言說的愛意。

誰都是在拼命渴求又?拼命熱愛著。

此刻所?有?磅礴的情意都變成兩個?人想拼命將對方揉進身體裏的力量。

已經快忘了?時間。

甚至,已經快忘記了?姓名。

如果能忘記姓名,只做這人世間的單純愛侶該有?多好。

如果我?們能一直如今天般相愛。

如果我?們可以永遠不預設即將分別的未來該有?多好。

任憑誰,都是在空虛和焦灼中用盡全力去擁吻著對方。

任憑誰,都是在渴求著對方更多愛自?己一點點。

多一點。

再多一點。

如果時間一直可以停在此刻。

如果可以一直如現在一般將對方完全占有?。

吻到近乎窒息。

他的眼中是壓不下的忍耐,整個?人的身體肌肉都在完全繃緊。

而她也是,軟得像是一灘水一般,甚至脖頸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眼中的水光,讓他頭皮都在隱隱發麻。

桐落喘著氣。

一口又?一口。

她單手捏住他的肩膀,把?她向自?己的懷裏拉。

“泊風。”

“你不能只要我?好。”

“我?也要你好,你明白嗎?”

“我?也要你快樂。”

那句不要你了?。

在她之前,到底是誰跟他說過,她不去問。

她也可以不去在意。

但她,不想再看見他心痛了?。

她就像他希望她快樂那般。

也由衷地希望他也快樂。

身上已經出?了?一層淡淡的薄汗。

窗外?天色暗下來。

風景正好。

她指了?指不遠處,眼中是還沒退下去的瀲灩。

“要不要一起泡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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