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7

關燈
Chapter 27

桐落楞住了?。

這麽多年?。

從未有人跟她說過一句歡迎回家。

她看著蹲在地上的泊風, 眼圈莫名發?燙。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只覺得他現在好像一條大狗狗,還是那種好像走丟了很久終於找到主人的大狗狗。

桐落不想自己心中的?情緒被人猜透。

她別開眼。

“這又?不是我?家。”

泊風略微垂眸,給她擺正拖鞋的?位置。

“可以是你家。”

她脫掉鞋子,穿上他細心放好的?拖鞋。

“怎麽, 泊總要給我?辦理房產過戶。”

“那我?得挑個黃道吉日。”

“可以。”

泊風輕描淡寫說了?句可以, 但又?一點不像是開玩笑。

桐落怔楞一瞬。

她有一種感覺, 如果她真的?挑了?個日子,那他真的?就能把房子過給她。

他怎麽回?事?

這個男人真的?讓人猜不透。

“你幹嘛。”

她狀似開玩笑般問出心裏話。

“不幹嘛,只是覺得上次麻煩大畫家給我?畫畫, 禮太薄了?些。”

“確實該送套房產。”

泊風一邊說一邊走?向開放式廚房。

桐落看向他的?身影, 高高的?,雖然瘦但依舊能看出經?常健身的?精壯感。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那張帥到過分的?側臉。

他的?眉尾鼻尖, 乃至於唇角, 真的?全?部好看到她的?心坎上。

男人今天穿得依舊是暗色系,暗色牛仔褲, 配黑色毛衣, 腰帶很長,往下垂著,上面還有一條設計感十?足的?鏈子。

他肩膀放松,在餐廳的?咖啡機那邊按著什麽, 聲音滴滴答答的?。

看上去專註而認真。

不一會, 他端了?兩個小杯出來。

“喝點, 暖暖身子。”

桐落抿下一口,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杏仁奶?”

“你也愛喝這個?”

她從小就很喜歡喝杏仁奶, 家裏常備,偶爾她還會把杏???仁奶和咖啡混在一起, 再加幾個冰塊,堪稱提神醒腦神器。

“嗯。”

泊風靠在沙發?椅背上,長腿自由放著,喝下一口。

然後?他將杯子放回?桌子上,整個人朝後?靠,脖子也直直地向後?倒過去。

他仿佛卸下了?什麽千斤擔子般,壓低了?聲音在唇邊輕輕舒了?一口氣。

幾秒鐘後?,他再次挺直了?身體?。

桐落喝下半杯杏仁奶,看向旁邊的?泊風。

她剛想誇真不錯很好喝時,突然註意到泊風眼角淡淡的?水痕。

很淺,淺到像是不小心崩上的?水跡。

她眨眨眼。

“你怎麽了??”

“沒怎麽啊。”

他唇角牽起一個笑。

“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桐落這才反應過來。

“對哦,你想不想吃點什麽?”

“你這還受了?傷。”

“怎麽?大畫家要給我?洗手作?羹湯?”

泊風話語尾音上挑,眼角那點水痕早已消失不見,取之而來的?是帶著張揚的?笑意。

“那恐怕是沒有時間了?。”

“我?給你點個外賣。”

說到這,她頓了?頓。

“等下我?有個相親。”

泊風捏著杯把的?手停住,他視線上挑,眸色壓了?壓。

“跟大畫家相親,都得具備什麽條件啊?”

“真就不能考慮考慮我??”

他的?聲音像是在給她下蠱。

今天從接觸到泊風開始,她就覺得自己的?頭腦在不停地發?熱,甚至沒有一刻是徹底清醒過來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有一種要被吃抹幹凈的?警惕感。

“不能,理由說過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

也快到相親的?點了?。

既然他沒事,那她還是早點離開冷靜冷靜好。

“要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泊風知道留不住她,起身。

“那我?送你。”

目送她的?車離開後?,他匆匆走?回?家。

他坐在桐落剛坐的?位置上,伸手輕輕撫過她留在杯口的?淺淡唇印。

指尖的?疼痛刺激著他大腦的?神經?發?跳。

甚至太陽穴都一陣陣地發?麻。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岑總。”

當晚。

岑驚北和泊風坐在一家低消十?萬的?餐廳,一人面前一杯紅酒。

某陰郁大佬神色斂得嚇人。

他看泊風,並不太順眼。

泊風穿了?一身極為正式的?正裝。

他站起身。

禮貌到克制地對岑驚北低了?頭。

說了?句。

“岑總,我?是泊風。”

第一聲。

岑驚北還沒反應過來。

他緊緊盯著面前人。

繼而腦中閃過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想法。

他站起身。

“你說什麽?”

“我?十?八歲以前一直住在如寧。”

泊風擡起頭,眼底壓著濃重的?情緒,開口。

即便?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岑驚北也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泊風回?答。

一時間,餐廳內安靜得嚇人。

兩人就這樣站著,每個人的?身後?都寫著堪稱為沈重的?故事,即便?只是眼神交接,也能感覺到一場暗地裏的?拉扯和較量。

終於是岑驚北先開了?口。

“說說吧,泊總,想從我?這知道點什麽。”

“她。”

一個字開口,泊風本覺得自己有千千萬萬句話想說,但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有好多問題想問,但又?只化?成了?一句話。

“她近些年?好嗎?”

岑驚北瞇了?眼睛。

“你要是問這個,那我?還有事。”

泊風垂眸一瞬,再擡起眼時,眸色是壓不住的?暗。

“這些年?,我?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找到她。”

他頓了?一瞬。

“我?會以泊家長子繼承人的?身份,請求與桐家聯姻。”

“我?有的?我?都會給她,我?沒有的?,我?拼命去拿,拿了?也給她。”

“這次我?不會放手。”

岑驚北沒立即回?話。

半晌,他抿下一口紅酒。

“桐落說,她沒想過和那個叫風的?少年?談情說愛。”

“她說,她只想找到他,守著他。”

“我?知道。”

“當年?她對我?便?不是愛情,一切只是我?個人的?卑劣肖想罷了?。”

泊風背挺得很直。

“我?知道她最近在頻繁相親。”

“難道岑總,不覺得我?較比他們是更好的?選擇嗎。”

岑驚北眼睛緊緊盯著泊風,他很擅長琢磨人心,幾乎沒人的?小心思,能逃出他的?眼睛。

“我?可以幫你和桐家搭線。”

“但如果有一天你敢負她。我?弄死你。”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淡淡的?,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沒有那一天。”

“有的?話,我?自我?了?斷,不勞煩您出手。”

說這話的?時候,泊風臉上,甚至帶著笑。

時間轉眼而至十?二月三十?一號。

當晚,臨近九點。

桐落收到一條微信。

發?信人是泊風。

【風:大畫家,畫畫那人幫你找到了?。】

她眼皮子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等風來:真!的?!嗎!】

【風:嗯。】

【風:我?把他留在澄風了?,你來不來。】

【等風來:我?盡量在十?點半之前趕到。】

【風:不著急,他不敢走?。】

【等風來:你可一定要把他給我?留住了?!】

桐落花十?分鐘補妝搭衣服,下樓直奔停車場。

偌大的?澄風只剩下泊風一人。

一教?室內,他在燈光下翻閱著他和桐落為數不多的?聊天記錄。

她的?頭像是玫瑰。

她的?名字叫等風來。

等風來……

泊風唇角扯出一絲帶著痛的?笑,眼睛瞬間湧上一陣熱意。

他可真該死啊。

他竟讓她等了?這麽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那玫瑰的?頭像。

聲音裏仿若帶著顫抖。

“可是當初也是你先不要我?的?。”

“算我?們扯平了?,好嗎。”

泊風神色裏壓著帶著紅意的?晦澀。

他像是在沙漠裏苦苦行走?了?數月的?旅人,在瀕死的?前一刻看到了?綠洲一般。

帶著悲涼底色的?狂喜。

他渾身都散著痛,頭腦在發?瘋。

但還好。

感謝她還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泊風今天穿著二人第一次見面那回?晚宴上的?沖鋒衣。

他拿著畫筆,在畫架上畫著。

他畫了?一朵玫瑰。

一朵在風雪中盛開的?紅玫瑰。

和上次那回?隨便?畫畫不同。

這些年?他雖然是沒再以F的?名義作?畫,但也不至於是完全?沒碰畫筆,畫畫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東西,他不能丟。

雖說比當年?是生疏了?些,但也不至於退步太多。

他腦海中浮現著桐落的?模樣,筆下細膩而專註。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

手機發?來桐落的?消息。

他回?覆。

【風:一教?室。】

這個時間,路上的?行人並不多,車也不算擁堵,桐落來的?路還可以稱之為順暢。

來得匆忙,沒有準備什麽禮物,桐落打算如果等下有什麽飯局安排的?話,她付錢,以表示對這位同事的?友好。

四?周黑壓壓的?,只有路燈發?著閃。

不知何時,天空飄下細碎的?雪花,已經?在路上積了?薄薄一層。

她看著手機裏的?一教?室幾個字,推開澄風的?大門,朝電梯間走?去。

教?室門外,她向裏面看去。

一眼,慌了?神。

裏面,只有泊風一個人。

她記得,那件沖鋒衣,在第一次見面的?晚宴上,他便?穿過。

屋內的?人,正在畫油畫。

一個預感從心底升騰起來。

雖然緊趕慢趕,她還是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這裏,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如果泊風真的?找到了?那個畫畫的?人,約在這個時間見面實在是奇怪。

或許只有一個可能……

她的?心跳瞬間加快。

推開門。

泊風輕輕說了?幾個字。

“來啦,大畫家。”

但他並沒有回?頭,依舊在專註地畫著。

桐落心頭彌漫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興奮和期待交織,其中還摻雜著難以置信。

她一步步往前走?著。

看向他手裏的?畫。

玫瑰。

F封筆前的?最後?一幅畫,也是玫瑰。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瞳孔甚至都有些顫抖。

真的?是他嗎……

他竟然真的?是F嗎……

“泊風……”

她小聲叫他的?名字。

然後?換得他一句窩在嗓子裏的?。

“我?在呢,大畫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副玫瑰在泊風的?筆下綻放得如同驕陽般耀眼。

就像他心尖上那個璀璨如星芒的?女孩一樣。

他在桐落的?註視下,於右下角落款。

“F。”

即便?已經?猜到,桐落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真的?是泊風,泊風真的?就是F。

她欣賞了?那麽久的?藝術家……

竟然就在她身邊。

落筆的?那一瞬,泊風回?頭,看向桐落。

他???眼底的?深情凝在夜色中,帶著說不清的?念想。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泊風。代號F。很久不畫畫,讓大畫家見笑了?。”

還沒等桐落說出什麽話來回?覆他。

他便?又?接了?一句。

“大畫家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泊風靠在畫架邊的?桌子上,擡頭看向身邊臉上還有些驚訝的?桐落。

他眼底的?赤誠如同滿溢的?星光般誘人深陷。

“可不可以考慮,和我?相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