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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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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今天泊風的司機臨時家裏有事請假沒來上班。他昨晚上又熬了一整個通宵測試數據,秦天溢不放心他開車,所以主動把開車這事攬了過來。

自從上次在國家美院開完會以後,詩晴一號的系統出現了一些強烈的不穩定因素,排除這個不穩定因素破壞了幾個程序組,又再次導致了一些新的問題出現,雖說不致命,但是上次開會的時候泊風是說了的,下次會議上會親自把鳶明一號帶來,所以他難免有些著急。

這兩周的時間裏,他一直泡在研發室,沒睡幾個小時的覺,那天跑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眼底都是壓不住的淡青色。

他的心力全部都投到了研發上,分不出去給其他事情了。

所以那天對桐落的拒絕也顯得十分倉促。他不是沒拒絕過女孩,甚至可以說他拒絕過得太多了,每次,都很體面,又常常讓那些女孩意猶未盡。

但這次,他實在是疲憊到了極點,身體的疲勞和心理上的打擊讓他自知自此的拒絕處理得不如往日。他本可以做得更好,做得更像那個眾人眼裏都認識的放.蕩.子泊風。

對於此,他其實心中有些慚愧。

但桐落也說了,雙方交易結束,或許也沒什麽做朋友的機會。她的畫,不管她要求多少錢,泊風都打算雙倍奉上,也算是盡力去了了這一段情。

剛才在車上,他琢磨著這些事,困意實在是止不住地沖上頭腦,繼而直接一個歪身栽靠在車窗上,其實他只是睡著了,但是秦???天溢並不知道,他只是發現身旁一個人直直側著倒了下去。

作為一個醫學科研者,秦天溢的第一反應便是泊風暈倒了,所以一時分心看向身邊人的方向,結果如此便撞上了前面車的後車燈。

這一撞,泊風也醒了一瞬,秦天溢見他沒事,趕緊下車去看看前車的狀況。

只是沒想到,他這一下車,便見到了熟人。

桐落見到這人的第一瞬便覺得眼熟,她向車內看過去的時候,發現泊風正瞇著眼靠在座椅上,便想起了這人是誰。

在巴黎的時候見過,泊風的朋友。

“真是抱歉,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天溢,泊風的朋友,剛才我以為他暈倒了,一時沒註意前面的車況,撞到了桐落老師您的車,我一定賠償。”

桐落看了下後車燈,輕微的剮蹭,損壞程度並不是很嚴重。

“暈倒?”

她掏出手機,按出電話號碼,然後不經意地詢問著。

“泊風已經好幾周都沒回過家了,一直在研發室憋著,一天能睡個三四小時就不錯了,剛他栽下去,我還以為他暈倒了。”

“那實際上?”

“只是困睡著了。”

“哦,這樣。”

桐落點點頭,然後把視線移開轉到別處。

在秦天溢眼裏,桐落只是在等電話接通的時候,隨口找個話茬而已。

而實際上,她直到秦天溢最後一句話的話音落了,才按出電話撥通按鈕。

她想問,但又不想被別人察覺。

半個小時後,岑驚北帶著他那邊的保險人員來到了事故現場。

“你沒受傷吧?”

桐落搖頭。

“岑總好。久仰大名。”

秦天溢原本就是北京人,自然知道京圈大少爺岑驚北那些在商戰上狠辣的手段,家裏長輩每每提及起他的時候偶爾也說一句後生可畏。

“私了走保險吧,都是無心之舉。”

岑驚北神色暗暗的,聲音裏沒什麽情緒。

“改日一定請岑總吃飯,正式賠罪。”

泊風從車裏下來的時候,岑驚北已經來了五分鐘有餘。

他被車撞醒了之後不到十秒便再次像暈死了一般睡了過去,過了半個小時才勉強醒過來,他一醒過來就看見車前面站著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眼熟。

桐落見他下了車,轉過身回避他的視線。

在泊風的眼中,他看見穿著淡色衣衫的女孩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她和岑驚北說話的聲音裏帶著笑,甚至還和沒見過幾面的秦天溢揮手告別。

在這之後便上了岑驚北司機開的車,揚長而去,沒給他分一絲視線。

岑驚北朝自己的車尾燈看了幾眼,回眸看向面前的泊風。

“怎麽了泊總,跟我們桐落看上去相處得不太愉快。”

他比泊風大六歲還多,從小浸潤在商圈裏的那股子陰鷙氣隱隱散發出來,壓迫感很強。

泊風依舊是常人都熟悉的笑臉,即便是深深的疲憊下,眼尾依舊揚著不羈。

“大藝術家沒看上我罷了。”

“做人嘛,總得知趣。”

“當然,做人的道理,我相信泊總一定很懂。”

“那既然這樣,這些東西……”

岑驚北一招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把大包小包的貴重補品拎在手裏走到兩人面前。

“送我公司來,我也很為難啊。”

他聲音裏裹挾著那種漫不經心。

“泊總,送禮啊,尤其是送給女孩子,得有誠意。”

說完以後,他目光朝下一點,穿黑西裝的男人把手裏大大小小的補品直直放在地上,東西很沈,一聲悶響,敲在當場三人的心上。

岑驚北朝前探了一步。

“泊總,我也聽說過你愛玩,但是,你得選好人再玩。”

他的聲音裏夾雜著淡淡的冷意,視線依舊漫不經心,但那氣勢裏,是壓不下去的狠厲。

“岑總,怕是誤會了。”

泊風臉上的笑意不減,眉眼略微挑起,即便是年輕幾歲,氣勢也絲毫不輸岑驚北。

他一擡手,上百萬的名貴補品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裏。

“不過,我的事,也不勞您多費心。”

晚風中,兩人對峙而立,甚至連街邊的霓虹都刺眼了幾分。

幾日後,岑驚北帶桐落去覆查頭上的傷口。

桐落提起那天的事情。

“教訓了幾句而已。”

她視線轉向他,本想說點什麽,最終只補了句。

“是我先招惹他的。”

“浪子就是浪子,之前我說他還不錯那事算作廢,你也收收魂吧,有時間多去美院上課,養養身心。”

自從她之前跟岑驚北嘀咕過一次泊風好像拿她當替身這件事以後,岑驚北反應特別大,也正常,他對這事原本就敏感。她老婆溫知潤之前心裏也一直掛記著一個人,後面他苦心經營多年才抱得美人歸,所以他最見不得誰喜歡誰,誰心裏還有誰這點事。

十月末,桐落正式被引薦進了美院團隊,也是第一次,以F的身份和美院團隊的人員見了面。

只不過,這第一面,並不算是太友善。

“各位好,雖然已經有同志見過我們這位新同事了,但還是再次鄭重介紹一下。桐落,美院新引進人才,暫時以代號F和我們一起共事,與我一起協領團隊,大家掌聲歡迎。”

喬夢寧向大家正式介紹著手邊人。

“各位好,我是桐落,和榮幸可以和各位共事,還請多多關照。”

三十代的同事們,也就是二組,反應很熱烈。

“您好!我是陳嫣!一直很喜歡您的畫,我還去法國參觀過您的畫展。”

“桐落老師您好!我是閔蕙君!很高興認識你。”

接下來,近乎是二組成員們介紹完以後,一組成員,也就是四十代,五十代的成員對桐落進行自我介紹。

雖說不如三十代熱情,但是年齡擺在這,資歷也深,沈穩點很正常。所以基本只是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加上幾句寒暄。

只有一個人,略微有些奇怪。桐落對於情緒的感知力超乎常人,所以幾乎一眼便感受到了他對她的不歡迎,甚至可以說是,不友善。

“你好,小桐。”

在他之前的任何一個人,要麽是直呼大名,要麽是稱呼桐落老師,小桐這稱呼,還是頭一遭。

可以說這麽多年,幾乎沒有人在見面的第一次,是以小桐這個稱謂來稱呼她的。

雖然她年紀小,但地位水平擺在這,任憑誰,都是尊重。

“你應該聽說過我,我是華家墨,也是油畫專業。”

年齡五十出頭,身形並不油膩,但也著實看不出什麽藝術家的氣質,硬說起來,倒很像一個大學裏的行政人員。

桐落對油畫的涉獵很寬,國內外很多畫家,知名不知名的,她幾乎都看過一些,所以提起華家墨這個名字,還算是有印象。

“我見過您仿畫的睡蓮,很厲害。晚輩佩服。”

華家墨看似謙虛地撫了一下額角。

“得莫奈在世的小桐一句誇讚,真是讓老夫心生雀躍啊。”

“您誇了。”

桐落知道,華家墨很喜歡仿畫莫奈的工筆,只不過在她眼裏,他的水平雖不錯,技巧有餘而天賦不足,外行人看著不錯,在她眼裏,只覺得他的仿畫很笨拙,生生挖掉了很多原畫的靈氣。

喬夢寧這時候把話接了過來。

“桐落,那邊是美院為你準備的辦公室,去看看吧,我替你簡單布置了下,你後面自己喜歡什麽,再慢慢添置。”

“那就先失陪了。”

算是正式入職第一天,桐落今天還是穿得女士西裝,她本就不是那種淩厲氣質,職業裝又將她那股子清冷勁沖淡了些,這時候整個人倒是顯得平靜和溫和。

走進辦公室。

喬夢寧關上門。

“你看出來了?”

“這我再看不出來,我不是傻子了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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