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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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桐落清楚,泊風是一定會提起這個話題的,她拿起手邊的濕紙巾抿了抿,之後唇邊揚起一個笑意。

“抱歉,那幅畫我不能賣給你。”

“什麽條件都可以。”

泊風這句話說得很輕,裏面不帶著任何令人不適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壓迫或者上位者的俯視感。

反而聽起來更像是請求。

“我知道你什麽都給的起,不過我也什麽都不缺,條件這兩個字在你我身上都不重要。”

“你也清楚的。”

桐落眨了眨眼睛,長期浸潤在貴族身份中的她,本就帶著一種溫潤的底氣。

“不是我不想賣給你,是那幅畫,我送人了,已經不在我手上,得泊總這麽愛惜我的作品,我很開心,如果這幅畫在我手上,說不準我就直接送給你。”

她語氣和緩,聲音溫柔又有力量。

“只可惜,真的是不湊巧。”

泊風那邊停頓了幾秒,不過似乎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既然如此,那便是我與這畫沒緣分吧。”

和之前在拍賣會後的酒宴上一樣,泊風手邊是紅酒,桐落手裏是香檳。

“抱歉,敬您。”

桐落遙遙舉杯,微微側過頭抿下一口,腦中瘋狂運轉。

飯吃到這個程度,她已然重新把自己把握在了自己手上,她心裏清楚,這幅畫是這頓飯的最大理由,就是因為泊風想要這副畫,所以才會突然摒棄距離感,來和她一起吃這頓飯,如果這幅畫已經徹底沒有希望得到,那恐怕是以後再找泊風吃飯就難了,如果沒有見面機會的話,那就更別談試探他是不是風。

所以必須在這頓飯裏創造出下次見面的機會。

想到這,桐落擡眼,看向面前人。

“是否可以知道,為何泊總你這麽喜歡那副畫?”

泊風抿下一口紅酒。

“就別叫泊總了,大畫家。”

他話語停頓一瞬。

“那幅畫,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桐落想起還在巴黎時,兩個人的會面,那天他好像也提到了一位故人。

看來那位故人對泊風很重要。

“你是很喜歡我畫的玫瑰嗎。”

“是。”

泊風絲毫沒有掩飾,直截了當地誇讚。

“我非常欣賞你畫的玫瑰。”

桐落突然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雖然這是她這個身價地位上的人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但是為了找風,她願意去嘗試。

“我可以專門為你畫一幅畫。”

“主題可以是玫瑰,但具體怎麽畫要讓我隨心所欲。”

泊風似乎沒想到桐落做出如此回應,他眉微微挑起,每當他這個表情的時候,身上都會有一種壓不下來的張揚氣。

“如果有幸的話,條件你也可以隨心所欲。”

“我能給的,我都給。”

兩個人四目相對,桐落眼波流轉,她終於找到了那種熟悉的舒適感,那種把兩個人見面的主導權死死攥在自己手中的舒適感。

她在心裏暗自竊喜,並決定乘勝追擊,這頓飯絕對不可以只有她一個人臉紅心跳。

舉起香檳杯,她脫下外套,露出漂亮的天鵝頸,一步步走向面前坐著的男人。

包間燈光暖黃,壓著些難以言說的氛圍感。

桐落走到男人面前,微微俯身,看著面前坐著的泊風。

“條件任我開?”

“你能給的,都給?”

“對。”

泊風在這場博弈中也未落得一絲一毫的下風,他直起身,靠近面前人秀氣的面龐,目光緊緊纏繞。

“我剛回國,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如果你稍微了解我一點,應該也會知道我的家世,這也是我不愛回國的原因,一旦回來就總得參加各種晚宴,活動,我在這邊沒有朋友。”

“所以,我希望在我需要男伴的時候,泊風你,可以隨叫隨到。”

桐落輕輕用酒杯碰了一下泊風的指節的戒指。

“怎麽樣,能做到嗎。”

泊風捏住桐落搭過來的酒杯,在她還沒有緩過來神的時候,仰頭一飲而盡。

但桐落看見,他並沒有碰到杯沿。

“我泊風,奉陪到底。”

他唇邊散發著淡淡的香檳氣,混著身上好聞的香味,讓桐落忍不住面頰發熱。

但她依然維持著體面。

“我愛的這款香檳,好喝嗎。”

“好喝。”

他眸中蘊著亮,誘人深陷。

喝了不少酒,晚上是桐落叫司機來接她回家的。

昏昏沈沈中,泡著澡,花灑嘩啦啦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她閉上雙眼,腦子裏都是泊風那張帥到過分的臉。

他這麽會撩,一定不缺女朋友。

談過的,至少得有兩位數。

想到這,桐落腦子發沈,真的,如此不占據主導權的飯局真的是第一次,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那種很明顯地被牽著走,以及她強行拉扯回來的感覺依然歷歷在目。

她想不通原因,但卻知道不同。

和以往那些人吃飯的時候,她從未感覺到心臟跳動的感覺,一切都稀松平常,而今天,從剛進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動,便從未止息。

可千萬別把自己套進去了。

這是她泡完澡躺在床上睡著之前想到的最後一句話。

-

翌日,桐落收到法國那邊的畫廊主理人發來的郵件,他表示一切都處理妥當,進入暫時歇業狀態,並隨時可以根據桐落的要求重新啟動。

她本就打算是暫時歇業,給工作人員放一個兩三個月的長假,工資照開不誤,等後期再恢覆一個月三天的固定展出就可以。

就像是她在法國的時候,國內畫廊的展出形式一樣。

回了郵件,桐落祝他們大家假期愉快,務必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該談戀愛談戀愛,該旅行旅行,千萬別浪費了大好時光。

本打算睡個回籠覺,微信提示音叮咚一聲。

現在桐落每次聽見微信的聲音都會條件反射覺得是泊風。

但並不是。

發來消息的是她在北京畫廊的主理人,也是她唯一的摯友,岑驚北,岑驚北雖大她四歲,但兩人說得上是從小一起長大,因祖上故交,性格又合得來,故而他們一直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友。

【岑驚北:你回國,還要我從法國的新聞上看到?】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桐落似乎就能想象到他那張白白凈凈的臉皺起眉毛呲牙的樣子。

岑驚北近乎是從小就被家裏人教著怎麽經商,所以雖然還沒到三十歲,但手段已經算得上句狠辣,商圈人經常說他的手腕又鐵又硬,和那張奶油小生的臉沒有一絲一毫的相符。

【等風來:今天晚上跪下請你吃飯。】

【岑驚北:平身吧。】

當時買這房子的時候,他幫著她操辦了很多設計圖紙的事,自然是知道她家住哪的。

晚上,桐落家樓下。

一輛布加迪。

“岑驚北,你這真是越來越豪氣了啊。”

“那我承認。”

他還是沒給她好臉色。

“我錯了,我其實也是前幾天突然決定要回國的,之前雖然想回,但是一直沒定下,所以也算是事發匆忙,沒來得及跟你說,這不回國第一頓……”

說到這,莫名心虛。

“怎麽著?回國和別人吃上飯了,都沒想起來我?”

“跟誰吃的?”

岑驚北開車去往一家桐落很喜歡的餐廳。

“泊風。”

桐落沒打算瞞著。

岑驚北倒是似乎楞了一下。

“我是真沒想到,泊風你都不放過,他,泊風,怎麽可能?你知道他家有多有錢嗎?”

“知道,那我也得試試。”

開車這人擺出一個小姐您隨意的手勢。

“不過仔細想想也有點蹊蹺,泊風最近勢頭非常猛,但是他就像是從十八歲以後橫空出世的一樣,十八歲之前根本就是查無此人,我從過去就跟我父親接觸過泊家,但參加過的泊家所有的商務酒宴,從未見過這個叫泊風的大少爺,也不知道是藏得太好,還是有什麽秘密在身。”

這些事,桐落倒是不知道的。

“竟然還有這事?我說怎麽找不到他麻省理工之前的入學記錄。”

“您查得倒是仔細。”

岑驚北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餐廳。

桐落暗戳戳打聽泊風的事。

岑驚北說泊家只是說大少爺之前身體不好,不想讓他過早沾染家裏的事,所以一直在國外放養著,和緩身體,本想著就讓他這麽過一生的,沒想到他天賦驚人手腕又硬,後面年齡大了身體逐漸好起來,就又回來接管家裏的事了。

“那不跟你差不多,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氣管呼吸道的,還像過去一樣動不動就咳嗎?”

桐落倒是真關心他,岑驚北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從鬼門關經過一遭,後面一直經常發燒住院,總是咳嗽,身體也一直薄薄的,看上去很瘦。

“多謝二小姐關心,還活著呢。”

這話一說出來,連岑驚北也楞住了。他一向散漫又凡事不過心的目光竟染上一絲的陰霾。

“抱歉。”

桐落腦子卡住一瞬,不自覺低下頭逃避。幾秒鐘後她深呼吸一口氣。

“沒事,快到姐姐祭日了,咱們三個過去關系好,這次還是一起去掃墓吧。”

“嗯。”

岑驚北略過這個話題。

“你眼睛怎麽樣,在法國有按時覆查嗎。”

“一直都挺好的,沒再出現過之前那種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了。”

桐落對自己的事倒也不是特別掛心。

“對了,我可能準備長期住在國內一段時間。”

“我打算和國家美院簽合同,正式接受人才召回計劃。”

岑驚北給桐落倒上香檳。

“你最好別告訴我是為了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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