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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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安懺被向枳融嚇得夠嗆。

他沒想到自言自語的一面會被當事人聽見。

還聽了個徹底。

後半程,安懺陷入自我懷疑中。

向枳融不會覺得他是變態吧??哪有人會對‘睡著’的人自言自語的??

怪這車載音樂太傷感,他有感而發…

這解釋能說得過去嗎?向枳融會信嗎?這算小迷弟行為,還是私生粉行為?

應該不至於是私生吧?

安懺猛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條新聞。

一位私生粉對MOM戰隊隊長說要憑自己給他拿個MOM冠軍,MOM隊長不明所以,哪想到那私生粉脫光衣服跑到海蒂賽事主辦方房間裏去。這私生粉是個男的,有夠下三濫。

事兒爆出來後MOM隊長退網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沒發過微博。

安懺越想越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慌,他滿腦子是該怎麽和向枳融解釋自己是想靠實力,不是另走捷徑…

不對。安懺倏然回神。

他為什麽要解釋?正常人也不會往那想吧???

安懺往自己腦袋一敲。

大魚剛哄好Fin,正打算和小偶像閑聊幾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小偶像自殘般往自己頭上敲。

“……???”

大魚驚訝道:“Sea,你幹嘛呢?”

安懺一梗。

他慢半拍地擡眼,艱澀道:“…我腦袋疼。”

大魚放下心,隨即絮叨道:“頭疼也不能敲他啊,來,我給你按按。”

說著手就伸過去了。

Fin把他手折回來:“別亂動。”

大魚憋屈,惱了眼Fin,怏怏道:“等我下車給你按哈。”

安懺委婉道:“不用了,現在不疼了。”

大魚有些失望:“啊,那好吧。”

安懺混跡職場多年,最能看清人臉色,瞧見大魚蔫了,可他的頭疼只是借口,總不能真占便宜讓別人幫他,再者安懺也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於是,他找補道:“謝謝你,你人真好。”

大魚什麽也沒幹就得了小偶像的誇獎,頓時樂得找不著北,順口問道:“對了Sea,你本名叫什麽?”

這個安懺能答,他道:“安懺。”

“安顫?”

“嗯。”安懺說,“安全的安,豎形旁加千的懺。”

懺悔的懺。他在心裏補充。

向枳融懶懶地擡眼。

大魚噤聲,詞匯在心裏滾了一圈:“本來還想叫你顫顫呢,還是算了,要不我叫你安安?…小安行嗎?”

Fin:“你能別騷嗎?”

“這怎麽能叫騷?”大魚一本正經,“我只是想和偶像親近一點,我有什麽錯?”

安懺挺好奇,大魚為什麽喜歡他,可直接說又覺得別扭,哪有人主動問別人為什麽喜歡自己,這不是自戀狂嗎。

大魚也是缺根筋的,安懺沒問,他自己嘰裏呱啦全說了:“小安,你都不知道,在我最難過、最崩潰、被粉絲罵的最慘最破防的時候遇見你!你在直播間裏賣萌喊哥哥的那瞬間治愈了我受傷的心,雖然我知道你的哥哥不是我,但我還是不顧一切的喜歡上了你。這可能就是救贖文學吧!”

他這聲大的,車窗要是開著隔壁街都能聽到。

汪小旺笑道:“就你這臉還想演偶像劇男主呢?”

大魚不甘示弱:“我怎麽了?我在海蒂職業選手顏值排行榜裏可是第十名!”

林弎悠悠道:“裏面有多少水貨你自己心裏清楚。”

大魚遙想當年為了證明自己顏值,為隊友端茶送水,讓他們投自己一票的場景就覺得當時的自己真傻逼。

他被自己傻逼行為逗樂,自個兒樂了一會兒,一巴掌拍在Fin大腿上:“還說呢,當時我讓你們微博轉發,讓粉絲投我,Fin居然在微博公開罵我不要臉!”

汪小旺嫌棄道:“你還好意思說,當時Gold逼迫Fin投票的詞條在熱搜整整掛了一天,別的戰隊出熱搜是贏比賽,我們戰隊盡出洋相。”

大魚有苦不能言:“我沒逼他,我給他洗了一周衣服呢!”

Fin:“什麽時候?”

大魚怒從心起:“Fin??你這話問的太冷血了啊,我沒給你洗嗎??我洗了整整一周,洗得雙手起褶子,沒得到你的感謝也就算了,你居然還質問我?”

Fin蹙了蹙眉,強調道:“我真沒讓你洗。”

“一個游戲而已,我沒認真。”

大魚一楞,確定自己沒記錯,他結結實實洗了一周的衣服,那衣服每天定時定點丟在他的衣簍裏,難不成是魂兒?

林弎笑得不能自已,舉手道:“魚兒,有沒有一種可能,衣服其實是我的。”

大魚震驚:“?”

林弎玩笑道:“我說哪來的田螺姑娘天天給我洗衣服,原來是田螺小子。”

大魚僵住:“……?”

“一次意外也就算了,你居然一句話不說一個字不提,就這麽讓我給你洗了一周衣服?!”大魚大嚷,說著就要去抓他,“林弎,拿命來!”

Fin這次沒阻止他。

安懺見了這場鬧劇,他低下頭,帽檐遮了半張臉,勾了勾唇。

林弎被大魚捏著肩膀,疼得哇哇大叫,大魚惡狠狠地讓林弎發誓今天開始為他洗一個月的衣服,說著還要讓Fin幫他錄音,Fin打開錄音鍵遞在他們面前:“開始吧。”

林弎被牽制,賣可憐道:“你們怎麽能這樣欺負弱小的我!”

到目的地後,汪小旺分配一次性黑色口罩,所有人戴好後下車。

大魚隨口抱怨:“現在打游戲都飯圈化了,出去吃個飯還得戴口罩,以前我打完比賽去路邊買臭豆腐都沒人認出我。”

汪小旺擠兌他:“那是你,Melt以前吃饅頭不就被拍了?還上了熱搜呢。”

安懺記得那個熱搜,當時Melt還在SAS,他也不認識向枳融,是事後有意想了解向枳融過往去搜的。

那詞條叫:現在打游戲的選手都這麽落魄嗎?

評論區和正文截然不同——

【我靠這不是向神嗎,向神吃的哪家饅頭,我也去買!】

【不懂就問,吃同款饅頭能和向神一樣牛逼嗎?】

【樓主不玩游戲吧,向神都認不出】

那樓主只回了熱評第三樓,說的確不打游戲,只是看他帥,穿著帶有海蒂標志和SAS的外套,歸列為打游戲的。

那時候的向枳融火遍電競圈,一個側臉,一個背影,就能被所有人認出。

大魚倒牙,酸不溜道:“我哥那顏值,不打游戲進軍娛樂圈也能大賺一筆。”

汪小旺看熱鬧不嫌事大:“那你問問你哥,對娛樂圈有沒有興趣。”

“那不能有。”大魚嬉皮笑臉,“我哥最愛的還得是游戲,什麽一線明星二線明星,哪有Melt名號響亮啊。”

林弎吐槽道:“欠不死你。”

六人一道下了車,一路暢通無阻到包間,菜單傳送各個手裏,安懺看了看,他會吃的大家都勾了,繼而把菜單給了向枳融。

向枳融勾了道糖醋排骨。

汪小旺瞧見,奇道:“你不是不喜歡糖醋口嗎?”

“小朋友喜歡。”向枳融說。

包間裏最小年紀的當屬安懺,汪小旺意有所指:“你還挺了解。”

“猜的。”向枳融敷衍。

輪到汪小旺,他勾了三瓶啤酒,問安懺:“Sea,你會喝酒嗎?”

安懺搖了搖頭:“我喝飲料吧。”

“行。”汪小旺問:“喝椰奶還是王老吉?”

安懺說:“椰奶。”

汪小旺點好菜,單子遞給服務員,門一關,包間只剩他們自己人。

“咱孫教練今天沒來可惜了,錯過一頓大餐。”汪小旺說,“對了。Sea,還沒來得及跟你介紹隊員呢,你都知道吧?”

安懺點頭。

“還是介紹一下吧,流程得走一下。”林弎插話。

安懺是Melt粉不錯,但畢竟現在是KI一員,流程還是要有的。

向枳融淡淡瞥了眼汪小旺,開口道:“汪小旺,KI戰隊經理。”

“大魚旁邊是Fin,戰隊AD。”

“Fin旁邊是林弎,戰隊高路。”

“大魚,戰隊輔助。”

“孫哥是我們教練,他老婆最近生了,告假回家一個月。”

安懺關註KI一年,該認識的都認識。他也沒失向枳融的面子,向枳融說一個,他道一句好。

汪小旺調侃道:“你呢?你不用介紹?”

向枳融擡眼:“我?”

他漫不經心地燙筷子:“我還需要介紹麽?”

囂張又狂妄。

偏偏安懺願意慣著他:“不用介紹,我知道的。”

“嘖嘖嘖。”大魚癱在椅子上,怪氣道:“小安吶,你要記住在場的可不止向哥哥一個人,還有你大魚哥,大魚哥的心都快被你傷透了。”

安懺的碗筷被向枳融捎走,向枳融幫他燙筷,安懺呆呆地看著,臉頰泛起一片緋紅:“大魚哥,我也知道你的。”

大魚心滿意足,愜意地瞇了瞇眼:“果然得有個小朋友,有朝氣才能順風順水順財神。”

林弎誠心找他不痛快:“我們是墓裏爬出來的原始人嗎?一點朝氣都沒有?”

大魚:“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林弎佯裝:“我生氣了。”

大魚樂道:“你若生氣,便是晴天。”

“滾你丫的。”林弎笑罵道。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互懟,安懺抿唇偷笑。

“給。”向枳融燙好碗筷,放到安懺面前,“先別碰,燙。”

安懺收起笑,暈乎乎地說:“謝謝哥哥。”

這次的哥哥叫的順口,被耳尖的聽著了。

大魚瞠目結舌:“還真叫哥哥啊?”

在場了除了安懺外,誰不知道向枳融最煩說話帶疊字的,愛撒嬌的,看著可憐兮兮的人?

這還是向枳融在SAS落下了應激毛病,那年向枳融十七,就是個看似成熟到了酒吧門口就會被攔下的未成年人,他爭氣,隊友也厲害,一舉打進世冠賽。

世冠賽在C國,迎接SAS的是位中國男孩,主辦方派來的。

男生叫小樂,不太高,說話腔調軟,對向枳融的態度和別人不同,一個勁兒跟在向枳融後邊哥哥地叫,向枳融說了幾次,小樂也沒改口,向枳融懶得搭理,便隨他了。

小樂以為這是默許的意思,在比賽前一天,半夜十一點敲響向枳融的門,身上只穿了件浴袍,扒著門,水汪汪的眼睛纏綿地望著向枳融,一開口就是雷死人的話:“向哥哥,明天比賽你壓力是不是很大呀?讓小樂幫你分擔嘛——”

故事講到這,大魚已經笑抽瘋了。

安懺壓根沒聽過這事,想來是被瞞下來了,他蹙著眉,壓下心底的不高興,糾結地問:“然後呢?隊長和那個叫小樂的…”

話落,向枳融打斷。

“沒然後。”向枳融說,“我打電話叫安保把他帶走了。你和他不一樣,我喜歡聽你叫我哥哥。”

“草。”大魚一只手捂肚子,抽空比大拇指:“騷還是隊長騷。”

林弎惆悵地攤手:“怎麽辦?打游戲打不過隊長,比騷也比不過。”

菜上兩道,酒水跟帝王蟹一起來,大魚邊開啤酒邊說:“大手筆啊小旺哥。”

汪小旺道:“好說好說,下個賽季給我拿個總冠軍就行。”

大魚耍渾,從啤酒瓶旁探頭:“咦,這帝王蟹還沒人吃吧?退了退了,趕緊退了。”

“你這臭小子!”

汪小旺見狀,擼起袖子要打他,大魚往Fin那躲,笑嘻嘻地說:“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玩笑也不行!”汪小旺說。

KI這回在常規賽丟盡了顏面,連二流戰隊都比不上,也不知道汪小旺對上頭怎麽交的差,非但沒人怪罪,還開啤酒慶祝起來。

向枳融做代表,幹了杯啤酒,面不改色地為安懺倒椰奶。

六人一齊舉杯,慶祝Sea的到來。

明明還在試訓期,卻仿佛已經加入戰隊成為KI一份子一般,安懺道不明心中的泛濫情緒是為何,只覺自己遇到KI,真夠幸運的。

酒過三巡,琵琶蝦近乎光盤。

大魚一人幹了三瓶,耳根染上紅色,大著舌頭醉醺醺說:“這次常規賽我們明明能贏的,要不是他,我們怎麽可能輸!還被觀眾群嘲,我到現在都不敢上微博。”

Fin:“悠著點。”

向枳融道:“不怪別人,是我沒指揮好。”

常規賽那天孫力常妻子早產,醫院的電話打來,孫力常接通後精神恍惚,攥著手機來回踱步。

孫力常和他老婆十年愛情長跑,情比金堅。比賽馬上開始,老婆在醫院,他強制自己靜下心,冷汗卻頻頻從額頭落下。

向枳融讓他先去醫院,說這邊他能解決。

結果擺在大家眼前。

大魚憤憤然:“這怎麽能怪你?大家都聽見你讓他選迷亞,他非選個寜。”

“一局空耳就算了,下一局怎麽還敢選攻擊型?他又不是不知道REN中單侵占性強,跟故意似的….”

“大魚。”向枳融略微警告地喊他。

大魚沈默,汪小旺啃著螃蟹腿,唔一聲,道:“上頭查了,阿程太急功近利,好不容易進了總隊,想在大眾面前博眼緣,上頭說情有可原,正常。”

“這也能正常?”林弎吃驚,“他們打過游戲嗎?看過比賽嗎?如果所有人都想博眼緣,那還需要團隊幹什麽?團隊需要的是配合,英雄也不是根據心情,個人情緒選的!”

林弎在KI一直是老好人形象,他很少和人紅臉,在外人面前中規中矩表現他那

套待客準則,只有在基地裏面對熟識的朋友才會放松身心,打鬧幾番。

讓他說出這些話,可見投資人有多神經。

汪小旺連說兩句消消氣,無奈道:“我跟他們說了,但那阿程自己說要回二隊,二隊不歸我管,我也沒辦法。”

大魚翻了個白眼:“一群垃圾,輸了就知道怪我哥,內部什麽人都招。”

Fin:“就是。”

“呸呸呸!”汪小旺螃蟹都啃不下去了,“說什麽屁話呢,這次算咱一隊的重大失誤,沒有讚助商撤資你們就該燒高香拜佛了!”

KI以前什麽時候有過在常規賽絆腳的?

再次也能拿個季軍。

安懺默默道:“現在我來了,KI會好的。”

驟然間,所有人安靜。

汪小旺感動道:“Sea,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大魚很是激動,端起酒瓶往安懺放桌上的杯子碰了下,“小安,我吹了,你隨意!”

林弎也笑:“我們一起為將來作戰!”

大魚嚎道:“時刻準備著!”

向枳融勾唇,淡笑道:“說的好。”

Fin見大家都說話了,也不好幹坐著,很給面子地誇獎:“說的特別好。”

安懺臊紅臉,半張臉縮進面包服裏。有感而發的將心裏話說出來,受到所有人的鼓勵,安懺暖烘烘的。

酒足飯飽,汪小旺打電話叫車,大魚突發奇想:“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算了吧。”林弎說,“要是被認出來,明天的熱搜就是:KI戰隊慘輸比賽,醉酒在街上發瘋。”

大魚想到那場面,怵得慌:“那還是回去吧。”

整晚,向枳融很節制,喝了半瓶不到,不似大魚和林弎,一張臉爆紅。

他借口上廁所,出了門。

安懺椰奶喝多了,和向枳融前後腳出包間。

他沒在洗手間看到向枳融,心裏奇怪,隱隱有了猜測,徑直掠過包廂,果真在店門口看到向枳融。

向枳融的左手藏進兜裏,右手指節搭著煙,熟絡地抿一口,吐出煙圈。

安懺上前:“哥哥。”

向枳融一頓,垂眼望去:“怎麽在這?”

安懺沒答,固執地問:“哥哥,你不冷嗎?”

“……”

恍惚間,向枳融竟生出幾分錯覺,仿佛他們真是親如手足的同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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