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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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初中時的一次考試讓寫出《一生中最遺憾的事》，季彥松毫無頭緒，最後在快結束時想破腦袋寫了個‘無’。]
這題目真有病，他還沒過一半呢就讓寫一生最遺憾的了。
初中時的季彥松還很青澀，剃了個寸頭，校服歪歪斜斜的穿在身上，蹲在學校的榆樹底下納涼。
還沒出社會，身上那股混混氣質就已經顯現了。
但人還是帥氣的。
“艹，這種試卷應該留在我風燭殘年的時候拿來，到時候我指不定能寫出個一二來。”季彥松懶洋洋地躺在小帽身上，吹著清涼的風。
他實在回答不上來，小時候家裏還算小康沒怎麽吃苦，稍微大了一點後他爹媽的生意就越來越大，現在開了家公司剛上市，而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少爺，吃喝拉撒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
什麽遺憾呢，沒吃過苦應該是遺憾。
“老大這麽厲害的人不會變老的，就算老了也能一拳撂倒十幾個。”小帽吸了吸鼻子，一臉崇拜道。
“去你丫的，少惡心我。”季彥松起身，手肘搭在了另一個小弟肩膀上。
這一片出了名的混頭子，手底下也零零碎碎養了點人，現在已經不大不小可以稱作“團夥”。
他半瞇著眼睛，突然，被教學樓長廊上的一個白影吸引。
那個人身材纖瘦，潔白的制服規規矩矩穿戴，稍長的碎發遮了一點耳尖，襯得那雪白的耳垂閃眼。正抱著厚厚一沓課本穿過長廊進了辦公室。
“那誰啊？怎麽沒見過 ？”
小帽也註意到了，他們學校很少有這麽長得好看的，“應該是新生，這不暑假剛過嗎。”
頓了頓，他又問：“老大，看不順眼？要不要哥幾個幫你欺負欺負他？”
季彥松慵懶的眸子漫不經心一瞥，想起剛才那人正經的樣子。
漂亮的眉眼、挺翹的鼻梁、紅潤的嘴唇和那仿佛一把就能掐斷的脖頸……
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搔了一下，癢癢的。
“確實挺想欺負的。”季彥松隨口說著，打了個哈欠倒頭就睡。
不過小帽卻表情異常嚴肅，朝那人進的辦公司方向若有所思地望著。
沒過幾天，季家破產。
意外總是來的很突然，尤其是這種剛冒出頭的公司，經不住變幻極快的市場一指彈劾。
季父季母不堪背負千萬債務跳樓自殺，其子季彥松下落不明。
小帽偷摸打電話的時候問了他很多，關心他現在怎麽樣什麽的。
季彥松剛遭受巨大打擊準備交代完後事就去找他爹娘。
小帽說：“老大，你得好好的，我們哥幾個都很擔心你。還記得你從前看不慣的那小子嗎，我們哥幾個把他看的死死的，等你振作起來我就把他綁來給你消消氣。”
他說著，季彥松剛伸出去的腿突然又收回來。
被樓頂的冷風吹著，大腦好像緩和了一點。
上次在長廊看見的那個人？
長得是挺漂亮，跟天仙下凡似的。
季彥松這個人向來想得開，坐在陽臺抽了一晚上的煙決定不死了。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只要他活著早晚翻身。
說不定還能再見一見那個小漂亮。
很快，他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跟著從前當混混的時候認識的地下賭場的服務員幹起了老千。
他的手不算最快，但人機靈有眼力見，很快便被當地有名的一個團。夥二把手相中帶回去。
剛開始季彥松沒什麽背景勢力，不過出世圓滑，不得罪任何人慢慢積攢了一些人脈，後來在一次任務中他們被臥底出賣，二當家當場被擊斃，他站出來一槍崩了臥底，拿著槍跟對面廝殺，最後抵著對方頭目的腦袋，一個人完成這次的交易。
自那以後，老板才開始重用他，他也沒讓人失望每次出任務都是圓滿完成。
不過在上升期間一直還在積攢人脈，最後勢力與威望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強大，老板被迫退位。
不過退位後季彥松也沒為難，找了塊清靜地兒讓他養老去了。
自此，他成了西都地下黑色交易一把手，甚至開始伸向外圍。
隨著地位的變化，擁有滔天權勢，身邊美女帥哥如雲，可看著那些擦脂抹粉的小玩意半點興趣也提不起來。
他對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欲望。
只要一有人往他床上送人，他就會獨自去天臺抽煙。
他記得還完債之後要幹什麽來著？
在這個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要人性命的危險圈子，季彥松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著那根神經。
他的權利越大，想殺他的人越多。沒日沒夜的游走在權利的刀尖上，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吃到林知衍的湯面，季彥松心底還是感動的。
在他的記憶力，這種家常飯已經很久沒吃過了，只有他父母還在的時候經常做給他。
他很快被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吸引，沒幾天他便通知小帽調出他的所有信息。
在看到他初中的證件照時楞了楞。
這不是……初中的那個小美人嗎？
緊接著來的，是手腳冰涼的寒意，背後汗津津的滲透衣服。
他差點、差一點就把人給掐死了。
季彥松清楚記得當時點煙的手都在顫，無盡的後怕嚇得他經常從夢中驚醒，於是他找小美人的次數也愈發多了起來。
他也終於知道了小美人原來叫“林知衍”，很難聽的名字。
不過他爹許朝取得名字好聽多了——許年年。
他看完林知衍的資料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著菜刀沖到小帽家裏把人打個半死，當時在場的還有老三他們幾個拼了命的攔，也跟著見了紅才堪堪攔下。
之後小帽斷了七八根肋骨，被打的腦震蕩住院。
後來林知衍被蔣灼綁走。
季彥松在一時間偷溜進去徒手爬到上面。
他並不打算救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是那個最清楚的旁觀者，蔣灼現在後悔著呢，林知衍待在他這裏絕對不會有生命威脅。
他現在把人弄出去了，得罪了蔣灼也是吃力不討好。
因為這個人就像是一頭猛獸，得離得遠遠的。
不過小美人還是要見一見的，畢竟長得這麽好看的人不多看看可惜了。
畢竟他除了找各種借口看看、對人好點，其餘的什麽都幹不了。
因為他的陰差陽錯讓小帽差點沒把人弄死，重逢之後他又差點把人掐死，如果他此刻越界了，林知衍肯定寧死不從。
季彥松郁悶的抽了口煙。
當晚又去了趟醫院，揪起躺在病床上的小帽把人又胖揍一頓。
[一次又一次的失之交臂，他錯過這輩子最喜歡的人。現在好像有了那麽一件遺憾的事。]
他在最喜歡的莊園裏種滿了玫瑰花，老三跟他說，喜歡一個人，就得送玫瑰花，這是用來表白的。
於是他每次見到林知衍都會想著法子的送給他。
每次見到他都是一次新的表白。
後來他告訴林知衍說園子裏邊有一千朵，其實不止。
但也沒那麽重要。
只要有一天願意收下，整座莊園都是小美人的。
季彥松決定金盆洗手了。
自從遇見小美人後他沒有一天是不後悔的。
他逐漸力不從心起來，甚至想迅速脫身甩手，可是他掌權這麽多年一時間是走不掉的，過分心急反而讓他在警察那邊露出馬腳，他被裴宇盯上了。
好在對方沒有證據，他一時半會還算安全，只要幹完老陳這一單。
老陳是上一任老板的人，手裏的權利不小，並且向他保證，出完這個任務後保他順利退位。
季彥松在他出國的前一天把林知衍弄來了，在天臺上兩個人聊到了很久。
難得的，小美人沒有抵觸他。
“今晚夜色很美，擡頭看看月亮吧。”
林知衍說雲很厚，什麽也沒看到。
他輕笑一聲。
傻子……
他在決定金盆洗手的那個晚上也是這麽厚的雲，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他的未來。
那天晚上他捏著著林知衍與他唯一的一張合照，還是從狗仔那裏搶來的，哭了很久。
公司破產、爹娘去世、出任務被人拿槍指著鼻子都沒哭過。
他都沒搞明白為什麽會哭。
怕自己死了再也見不上了？怕這次任務失敗？
……那確實值得哭一哭了。
登機前接到手下通信，說有人向警方透露了交易的地點。
可惡……姓蔣的，等我回國一定先拿你開刀！
他沒辦法暫緩幾天重新轉移地點。
巨大的惶恐與心裏不安讓他日漸變得焦慮起來。
一個無神論者突然祈禱神仙現身，保佑他，一定一定讓他順利回去。
他得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好好的跟林知衍打聲招呼。
他要跟他的小美人說誰心裏話，說自己喜歡他，以後的日子一定一心一意的對他好。
從前還去百生寺求了倆符，就在綁在了小美人求的符旁邊，他希望有一天能和小美人一起去一趟百生寺。
[一輩子太短，他不想留遺憾。]
一聲作惡多端報應終於來到了，裴宇還是包圍了他們。
在場所有人都被警察拿槍指著，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季彥松跟警察打了一架，被四五個人摁在地上，嘴裏還吃了好幾口泥巴。
“你們他媽的可真會來事啊……但凡在上一次就抓了我我也不至於……”
不至於後悔成這樣。
生活就是如此的操蛋，在你馬上就要完成一件事時立刻給你使絆子，生怕你好過。
裴宇踹了他一腳，喝道：“老實點！”
季彥松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槍。口，吐掉嘴裏的血，臉上獰笑著：“抱歉，這次不能老實了。”
也並非是他執著，而是被明月照在了心頭。見過希望的人不會再安心的待在腐臭的地底。
他還是反抗了。
當時什麽也顧不上，滿腦子都在想著他不論如何都得回去，去見一見他的小美人。
他答應送小美人的一千枝花還欠著，他這個人最不喜歡欠別人東西了。
可惜，這次來不及擁抱他的世界了。
——什麽才是遺憾呢？
[可能是沒來得及再吃一口的湯面、沒來得及金盆洗手後好好地打聲招呼以及再也無法訴諸於口的愛意。
每當他一想起林知衍，梅花便落滿了南山。]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只要一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梅花便落滿了南山。——張棗《鏡中》
稍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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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的一次考試讓寫出《一生中最遺憾的事》，季彥松毫無頭緒，最後在快結束時想破腦袋寫了個‘無’。]
這題目真有病，他還沒過一半呢就讓寫一生最遺憾的了。
初中時的季彥松還很青澀，剃了個寸頭，校服歪歪斜斜的穿在身上，蹲在學校的榆樹底下納涼。
還沒出社會，身上那股混混氣質就已經顯現了。
但人還是帥氣的。
“艹，這種試卷應該留在我風燭殘年的時候拿來，到時候我指不定能寫出個一二來。”季彥松懶洋洋地躺在小帽身上，吹著清涼的風。
他實在回答不上來，小時候家裏還算小康沒怎麽吃苦，稍微大了一點後他爹媽的生意就越來越大，現在開了家公司剛上市，而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少爺，吃喝拉撒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
什麽遺憾呢，沒吃過苦應該是遺憾。
“老大這麽厲害的人不會變老的，就算老了也能一拳撂倒十幾個。”小帽吸了吸鼻子，一臉崇拜道。
“去你丫的，少惡心我。”季彥松起身，手肘搭在了另一個小弟肩膀上。
這一片出了名的混頭子，手底下也零零碎碎養了點人，現在已經不大不小可以稱作“團夥”。
他半瞇著眼睛，突然，被教學樓長廊上的一個白影吸引。
那個人身材纖瘦，潔白的制服規規矩矩穿戴，稍長的碎發遮了一點耳尖，襯得那雪白的耳垂閃眼。正抱著厚厚一沓課本穿過長廊進了辦公室。
“那誰啊？怎麽沒見過 ？”
小帽也註意到了，他們學校很少有這麽長得好看的，“應該是新生，這不暑假剛過嗎。”
頓了頓，他又問：“老大，看不順眼？要不要哥幾個幫你欺負欺負他？”
季彥松慵懶的眸子漫不經心一瞥，想起剛才那人正經的樣子。
漂亮的眉眼、挺翹的鼻梁、紅潤的嘴唇和那仿佛一把就能掐斷的脖頸……
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搔了一下，癢癢的。
“確實挺想欺負的。”季彥松隨口說著，打了個哈欠倒頭就睡。
不過小帽卻表情異常嚴肅，朝那人進的辦公司方向若有所思地望著。
沒過幾天，季家破產。
意外總是來的很突然，尤其是這種剛冒出頭的公司，經不住變幻極快的市場一指彈劾。
季父季母不堪背負千萬債務跳樓自殺，其子季彥松下落不明。
小帽偷摸打電話的時候問了他很多，關心他現在怎麽樣什麽的。
季彥松剛遭受巨大打擊準備交代完後事就去找他爹娘。
小帽說：“老大，你得好好的，我們哥幾個都很擔心你。還記得你從前看不慣的那小子嗎，我們哥幾個把他看的死死的，等你振作起來我就把他綁來給你消消氣。”
他說著，季彥松剛伸出去的腿突然又收回來。
被樓頂的冷風吹著，大腦好像緩和了一點。
上次在長廊看見的那個人？
長得是挺漂亮，跟天仙下凡似的。
季彥松這個人向來想得開，坐在陽臺抽了一晚上的煙決定不死了。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只要他活著早晚翻身。
說不定還能再見一見那個小漂亮。
很快，他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跟著從前當混混的時候認識的地下賭場的服務員幹起了老千。
他的手不算最快，但人機靈有眼力見，很快便被當地有名的一個團。夥二把手相中帶回去。
剛開始季彥松沒什麽背景勢力，不過出世圓滑，不得罪任何人慢慢積攢了一些人脈，後來在一次任務中他們被臥底出賣，二當家當場被擊斃，他站出來一槍崩了臥底，拿著槍跟對面廝殺，最後抵著對方頭目的腦袋，一個人完成這次的交易。
自那以後，老板才開始重用他，他也沒讓人失望每次出任務都是圓滿完成。
不過在上升期間一直還在積攢人脈，最後勢力與威望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強大，老板被迫退位。
不過退位後季彥松也沒為難，找了塊清靜地兒讓他養老去了。
自此，他成了西都地下黑色交易一把手，甚至開始伸向外圍。
隨著地位的變化，擁有滔天權勢，身邊美女帥哥如雲，可看著那些擦脂抹粉的小玩意半點興趣也提不起來。
他對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欲望。
只要一有人往他床上送人，他就會獨自去天臺抽煙。
他記得還完債之後要幹什麽來著？
在這個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要人性命的危險圈子，季彥松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著那根神經。
他的權利越大，想殺他的人越多。沒日沒夜的游走在權利的刀尖上，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吃到林知衍的湯面，季彥松心底還是感動的。
在他的記憶力，這種家常飯已經很久沒吃過了，只有他父母還在的時候經常做給他。
他很快被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吸引，沒幾天他便通知小帽調出他的所有信息。
在看到他初中的證件照時楞了楞。
這不是……初中的那個小美人嗎？
緊接著來的，是手腳冰涼的寒意，背後汗津津的滲透衣服。
他差點、差一點就把人給掐死了。
季彥松清楚記得當時點煙的手都在顫，無盡的後怕嚇得他經常從夢中驚醒，於是他找小美人的次數也愈發多了起來。
他也終於知道了小美人原來叫“林知衍”，很難聽的名字。
不過他爹許朝取得名字好聽多了——許年年。
他看完林知衍的資料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著菜刀沖到小帽家裏把人打個半死，當時在場的還有老三他們幾個拼了命的攔，也跟著見了紅才堪堪攔下。
之後小帽斷了七八根肋骨，被打的腦震蕩住院。
後來林知衍被蔣灼綁走。
季彥松在一時間偷溜進去徒手爬到上面。
他並不打算救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是那個最清楚的旁觀者，蔣灼現在後悔著呢，林知衍待在他這裏絕對不會有生命威脅。
他現在把人弄出去了，得罪了蔣灼也是吃力不討好。
因為這個人就像是一頭猛獸，得離得遠遠的。
不過小美人還是要見一見的，畢竟長得這麽好看的人不多看看可惜了。
畢竟他除了找各種借口看看、對人好點，其餘的什麽都幹不了。
因為他的陰差陽錯讓小帽差點沒把人弄死，重逢之後他又差點把人掐死，如果他此刻越界了，林知衍肯定寧死不從。
季彥松郁悶的抽了口煙。
當晚又去了趟醫院，揪起躺在病床上的小帽把人又胖揍一頓。
[一次又一次的失之交臂，他錯過這輩子最喜歡的人。現在好像有了那麽一件遺憾的事。]
他在最喜歡的莊園裏種滿了玫瑰花，老三跟他說，喜歡一個人，就得送玫瑰花，這是用來表白的。
於是他每次見到林知衍都會想著法子的送給他。
每次見到他都是一次新的表白。
後來他告訴林知衍說園子裏邊有一千朵，其實不止。
但也沒那麽重要。
只要有一天願意收下，整座莊園都是小美人的。
季彥松決定金盆洗手了。
自從遇見小美人後他沒有一天是不後悔的。
他逐漸力不從心起來，甚至想迅速脫身甩手，可是他掌權這麽多年一時間是走不掉的，過分心急反而讓他在警察那邊露出馬腳，他被裴宇盯上了。
好在對方沒有證據，他一時半會還算安全，只要幹完老陳這一單。
老陳是上一任老板的人，手裏的權利不小，並且向他保證，出完這個任務後保他順利退位。
季彥松在他出國的前一天把林知衍弄來了，在天臺上兩個人聊到了很久。
難得的，小美人沒有抵觸他。
“今晚夜色很美，擡頭看看月亮吧。”
林知衍說雲很厚，什麽也沒看到。
他輕笑一聲。
傻子……
他在決定金盆洗手的那個晚上也是這麽厚的雲，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他的未來。
那天晚上他捏著著林知衍與他唯一的一張合照，還是從狗仔那裏搶來的，哭了很久。
公司破產、爹娘去世、出任務被人拿槍指著鼻子都沒哭過。
他都沒搞明白為什麽會哭。
怕自己死了再也見不上了？怕這次任務失敗？
……那確實值得哭一哭了。
登機前接到手下通信，說有人向警方透露了交易的地點。
可惡……姓蔣的，等我回國一定先拿你開刀！
他沒辦法暫緩幾天重新轉移地點。
巨大的惶恐與心裏不安讓他日漸變得焦慮起來。
一個無神論者突然祈禱神仙現身，保佑他，一定一定讓他順利回去。
他得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好好的跟林知衍打聲招呼。
他要跟他的小美人說誰心裏話，說自己喜歡他，以後的日子一定一心一意的對他好。
從前還去百生寺求了倆符，就在綁在了小美人求的符旁邊，他希望有一天能和小美人一起去一趟百生寺。
[一輩子太短，他不想留遺憾。]
一聲作惡多端報應終於來到了，裴宇還是包圍了他們。
在場所有人都被警察拿槍指著，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季彥松跟警察打了一架，被四五個人摁在地上，嘴裏還吃了好幾口泥巴。
“你們他媽的可真會來事啊……但凡在上一次就抓了我我也不至於……”
不至於後悔成這樣。
生活就是如此的操蛋，在你馬上就要完成一件事時立刻給你使絆子，生怕你好過。
裴宇踹了他一腳，喝道：“老實點！”
季彥松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槍。口，吐掉嘴裏的血，臉上獰笑著：“抱歉，這次不能老實了。”
也並非是他執著，而是被明月照在了心頭。見過希望的人不會再安心的待在腐臭的地底。
他還是反抗了。
當時什麽也顧不上，滿腦子都在想著他不論如何都得回去，去見一見他的小美人。
他答應送小美人的一千枝花還欠著，他這個人最不喜歡欠別人東西了。
可惜，這次來不及擁抱他的世界了。
——什麽才是遺憾呢？
[可能是沒來得及再吃一口的湯面、沒來得及金盆洗手後好好地打聲招呼以及再也無法訴諸於口的愛意。
每當他一想起林知衍，梅花便落滿了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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