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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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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引誘”

他漠視的態度很明顯,在場的都能看出來。

柯念垂在身側的手偷偷握緊,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嘴角差點僵硬成一個扭曲的弧度。

在場的不少人默默吃瓜,柯念在圈裏人緣不錯,但最近隱約有傳言說,不知他招惹了什麽麻煩,一夜之間掉了很多資源。

有人聽聞他是惹了黎珩的親妹妹。

之後故事越傳越離奇,甚至編造了一個黎珩看不上這個妹夫的版本。

現在看他們一個冷漠無視,一個態度謙遜,倒使這個傳言看上去多了幾分可信度。

晚餐是海邊燒烤,黎珩以病後不想吹風為由婉拒了導演。

導演便沒堅持,把黎珩送到住處,轉頭去忙拍攝的收尾工作。

陸銘初跟上黎珩的腳步,活動了一下脖子:“柯念怎麽在這兒?他有出鏡?”

“沒有。”黎珩語氣很淡,“聽說只是來度假,順便跟組。”

還算趙瑋識相,要是敢在陸銘初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那他趁早別幹了。

“話說你其實對他還挺……”陸銘初想了想“手下留情?”

黎珩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收拾過了麽。”

站在獨棟別墅門口,黎珩停住,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晚上你住哪兒?”

陸銘初也配合他演戲:“你這兒不是有房間麽,還是金屋藏嬌不方便?”

黎珩低頭打開門鎖:“如果只有一間房呢?”

他聲音輕緩,像極了那晚的語調。

陸銘初一噎:“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黎珩:“……”

有時候語言上的歧義,容易造成誤會。

比如這個“睡過”,就和一般的“睡過”不太一樣。

黎珩也不知聽沒聽懂,他扔下陸銘初上了樓,先把身上的西裝換成舒適的家居服。

陸銘初靠在沙發上,姿態懶散,註意力卻一直放在樓上。

關門聲傳來,接著是腳步聲,黎珩從走下樓梯,目不斜視地去了餐廳。

一如往常般冷漠,沒有半點眼神交流。

剛才來時路上的念頭再一次蹦出來。

黎珩真的喜歡他嗎?

不太可能吧,要是真的,這喜歡也太抽象了。

畢竟很多事情放在黎珩身上,都是說不通的。

黎珩曾經離開A市多年,與他斷聯多年,就是佐證。

這跟陸銘初對情感的認知背道而馳。

陸銘初長長呼出一口氣,心不在焉曬了會傍晚夕陽

晚餐時,兩個人各懷心思,都沒怎麽說話。

沈默吃著飯,宋琤發來消息。

宋琤:聽小陳說你去H市了?

陸銘初:對。

宋琤:探班?

陸銘初:嗯。

宋琤:可以啊你,這麽積極。

陸銘初:有事?不跟你的男大學生甜甜蜜蜜,跑來找我茬是麽。

宋琤:呵,我搞男大學生,你還搞合作的男演員呢。

陸銘初:……

放下手機,陸銘初默默看了眼黎珩。

從宋琤的嘴裏說出來,他和黎珩的關系可比現實中直白多了。

他抿了抿唇,勺子擱在一邊。

黎珩接收到他的視線,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出聲問道:“吃飯的時候也要忙工作?”

“不是工作。”陸銘初說,“宋琤的消息。”

黎珩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慢抿了一口氣泡水。

陸銘初還在思考和宋琤的對話,沒註意到黎珩的反應,手指繼續打字。

陸銘初:問你個事兒。

宋琤:說。

陸銘初:孟添,他是怎麽追你的?除了送蛋糕。

宋琤:?

過了兩分鐘,宋琤才發來消息。

宋琤:穿無袖T,籃球褲。

宋琤:故意用新鮮健美的肉體誘惑我,你懂麽?

宋琤:還有一逗就臉紅,這不是引誘我犯罪嗎?

陸銘初:。

早該猜到,從宋琤嘴裏得不到什麽正經的回答,陸銘初再次摁滅屏幕。

他跟黎珩相處了這麽久,就算同處於一個屋檐下,穿著家居服,對方也是穿戴整齊。

根本不會出現宋琤說的這種情況。

至於後面這句。

陸銘初和黎珩聊天,多數時候只能吃到對方的眼刀。

算了,陸銘初不喜歡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與其思來想去,自我內耗,不如主動試探。

晚餐是莊園供應的西餐,幾份刺身前菜、烤牛排、奶油蘑菇湯。

還有海鮮炒飯和蘑菇培根意面做主食,陸銘初和黎珩一人一份。

海鮮的口感不錯,陸銘初吃了一口青口貝,味道鮮甜。

但陸銘初有心挑刺,故意評價:“不好吃。”

黎珩擡眼看過來。

陸銘初繼續發揮:“這裏的海鮮味道太腥,牛肉也不新鮮。我吃不下。”

黎珩想了想,“那你想吃什麽?”

陸銘初:“想吃你做的。”

黎珩咀嚼的動作一頓,陸銘初接著說:“前段時間吃慣了,感覺味道還行,現在突然挺想的。”

黎珩咽下口中的意面,目光輕飄飄掃過餐桌。

“這裏暫時沒有食材可以做。”

陸銘初重覆了一遍:“但我想吃。”

黎珩一時沒反應。

陸銘初雙臂撐在桌面上,朝他靠近了一些,“你就說怎麽辦吧?”

黎珩說:“我幫你一起想。”

陸銘初:“……”

海鮮炒飯的茄汁越嚼越酸,陸銘初吃不下了。

瓷勺撞在餐盤裏的聲音很明顯,一分情緒聽起來像是有了七八分。

過了好一會,黎珩依舊沒說話,像是根本不在意。

陸銘初在心裏暗道了一聲“難搞”,接著扯起嘴角,用手中餐勺挖了勺炒飯,越過餐桌,直接放進了黎珩嘴裏。

黎珩動作一滯,鋼制餐勺和牙齒磕碰在一起,眼中閃過茫然。

陸銘初:“不信的話你嘗嘗。”

纖長的眼睫垂了下來,黎珩看向唇邊。

陸銘初也跟著他的視線下移,就看見他喉結一滾,微微張口,將整個勺子含在口中。

像一個放緩的慢動作。

陸銘初的眼神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一會,然後收回了手。

意料之中的,餐桌上沈默半晌。

陸銘初掃了他一眼,“黎珩,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黎珩從鼻腔裏“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陸銘初:“間接接吻。”

這一波試探看上去毫無破綻,黎珩什麽也沒說,直接接受了他的投餵。

一切都很正常,黎珩也出奇配合。

直到說完這句話——

黎,珩,臉,紅,了……

皮膚透出的紅並不明顯,只在眼瞼下方染上了微醺般的顏色。

好在陸銘初就坐在他對面,才沒錯過他細微的變化。

陸銘初手心出汗,看著黎珩用餐巾拭去唇邊的油漬,心跳也跟著加快。

腦海中宋琤的話來回閃現,最後只留下了“引誘”兩個字。

這是在引誘他嗎?

黎珩套路是不是太深了?

表面上冷淡疏離,一本正經,其實暗戳戳存著這種心思,裝出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

陸銘初語氣幹澀:“好吃嗎?”

黎珩不說話。

短暫的沈默後,他動手在自己的餐盤裏挑撿著什麽。

幾分鐘後,朝陸銘初伸出手:“給我。”

陸銘初:“嗯?”

順著他的手低頭,陸銘初看見他把盤中的蘑菇都挑了出來,擺在一邊堆成小山。

見他沒動,黎珩手臂越過餐桌,把兩份主食換了個位置,將自己的意面擺在陸銘初那邊。

黎珩的嗓音低低啞啞:“別多想,我正好吃膩了”

意面就擺在面前,微甜的奶油味飄散開來,使空氣都仿佛充盈了幾分甜味。

陸銘初虛虛握拳放在鼻端,輕咳了一聲。

後來的時間,餐桌上回歸平靜。

但陸銘初的內心卻平靜不下來。

一番抓心撓肝後,想問出口的話已經堵在嘴邊。

“你不會是喜——”

陸銘初剛一開口,別墅外忽然響起門鈴聲。

暧昧的氛圍瞬時消散,陸銘初心裏一松。

黎珩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推開門。

陸銘初也跟著回頭,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門外的這位造訪者。

穿著白色套裝,年輕瘦削,是何亦寒。

同一個劇組裏,半夜敲開同組演員的門,其實是件挺微妙的事。

即便是對娛樂圈沒什麽興趣的陸銘初,也知道經常有演員因為這種事而傳出緋聞,甚至有人會為了蹭熱度,故意為之。

但從下午的接觸來看,陸銘初暫時沒感覺何亦寒有什麽惡意。

黎珩將門半開,自己站在門框之間,沒有邀人進門的意思。

他的後背將何亦寒完全擋住,看不見人,只能聽見他清澈的嗓音。

“黎老師,您好。”他說,“我叫何亦寒。”

黎珩:“叫我黎珩就行,有事嗎?”

何亦寒的語速有些慢,且不連貫:“冒昧打擾您了。就是……我下午聽見您和導演的談話,想問問您,是不是真的要息影。”

黎珩禮貌回答:“沒有公開的打算,但確實是有這樣的計劃。”

“原來是真的……”何亦寒喃喃。

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鼻音:“我在上學的時候一直把您當做前進的目標,我考上電影學院,不停試戲。”

“就是期待有一天能跟您一起拍戲,受您指點……”

“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說到後來,他竟哽咽起來。

黎珩不知作何表情,陸銘初看不見,但他的聲音仍舊不急不緩,只說了一句抱歉。

何亦寒吸了吸鼻子,像是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抽泣的聲音卻愈發明顯。

最後染上哭腔說了一句:“我能抱您一下嗎?”

不等黎珩反應,一雙清瘦的手臂已經環住他的肩膀,一觸即分。

陸銘初的眼睛像被刺到,很快將頭轉了回來,不再看向門口。

後來說話聲沒再響起,又或者是他們音量太輕,陸銘初沒有聽見。

再看到何亦寒的身影時,他已經從窗外離開,腳步邁得很快。

這段插曲來得很快,去得也迅速,像海邊的一場風。

但風過之處卻不是風平浪靜,留下了一層層翻湧的海水。

陸銘初很快把盤中的意面吃完,無意間咬到了半片蘑菇。

陌生怪異的菌菇味道充斥了口腔,連甜膩的奶油味都無法將其中和,讓他忍不住皺起眉心。

因為他意識到。

——黎珩無意引誘他,黎珩在引誘所有人,沒人能拒絕他這張臉。

-

晚飯過後,陸銘初回了一會消息,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耷拉著拖鞋上了別墅頂樓。

頂樓是一方露臺,地攤上擺著懶人沙發,投影幕布,護欄外能看到沙灘上連片的橙暖色燈帶,猶如夜空裏綻開的煙火。

陸銘初的腳步來到櫥櫃邊,上面擺著許多絕版的電影DVD。

手指劃過整排的光盤,漫無目的地停頓在了某一張上面。

放進放映機後,一轉身,剛才在樓下的某人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陸銘初掀了掀眼,挑了沙發的另一頭坐下。

電影是隨手拿的,他根本沒註意上面的內容,放了幾分鐘,才發現是一部十多年前的文藝片。

劇情乏善可陳,極力營造氛圍卻情節緩慢,看得人提不起什麽興致。

陸銘初無法被電影吸引註意力,腦海中又一次閃現了剛才那一幕。

僅僅幾秒鐘的事在回憶中被拉長,各種細節也清晰起來。

包括年輕人踮起的腳尖,露出的白色衣角,和因為緊張而緊繃的白皙小臂。

新人演員和年輕影帝,聽起來就是很有話題度的搭配。

不過黎珩的態度稱不上親昵,甚至有些冷漠。

陸銘初掃了他一眼:“同組的演員是不是經常傳緋聞。”

“你好像說了一句廢話。”

“那你呢?”陸銘初說,“緋聞多嗎?”

“你會看嗎?”

熒幕反射的柔和光線打在他的眉眼,黎珩神色淡淡:“還行。”

電影敘述到一半,陸銘初終於從意識流的敘述裏弄清了情節。

專註地看了一會,再回頭時,身邊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發燒剛痊愈,再加上連續拍攝了兩天,難免疲憊。

陸銘初的視線在他的睡顏上停留了一會,從旁邊扯過一條薄毯,替他蓋在身上。

夜晚的海風習習,四周除了電影舒緩的配樂,靜得只聽得見海浪拍岸的聲音。

皎潔月光給一切籠上一層薄霧,月亮和他一同沈睡。

陸銘初覺得黎珩的身上有一層淡漠的殼,又冷又硬,足以把所有人隔絕在外,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要是能明明白白看到他心中的答案就好了。

陸銘初轉回頭去,把這部漸入佳境的影片後半段看完。

投影畫面上的兩位主角依偎在一起,在生命的最後男主角最後遠走他鄉,經歷過的所有事深埋心底,只在手臂上留下一個文身作紀念。

畫面最後定格在文身完成的那一秒。

關掉投影,文藝電影的餘韻跟隨著配樂一同消失,陸銘初猶豫著要不要叫醒黎珩。

天臺有風,在這睡一整晚,明天肯定會頭疼。

張口的瞬間,陸銘初忽然停頓。

他看到黎珩因熟睡而掀起的衣擺,同時一個念頭湧入腦海。

黎珩身上也有文身,在身體最隱秘的地方。

是不是也隱藏著主人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可他還是有點猶豫。

趁別人睡著偷看文身,這顯然越過了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邊界感。

下一秒,他又想起了那個真心話系統。

這世界已經如此荒謬,再放肆些又怎麽了?

黎珩身上有這麽多秘密,真的要熬到山窮水盡為止麽?

陸銘初不再遲疑,朝黎珩腰部伸出手——

就在他觸碰到黎珩前襟時,別墅旁的樹影晃了一下,有亮光一閃。

他下意識轉頭,手腕卻被緊緊握住。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陷進了沙發中,薄毯被掀開又落下。

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下開關鍵,驟然暗下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加更哈,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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