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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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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陸銘初最近沒睡幾個好覺,躺下後很快就去見了周公。

或許是今晚勾起了太多以前的記憶,陸銘初的夢裏居然有黎珩造訪。

還是十七歲的某個雨夜,陸銘初不甘心黎珩忽然消失,又一次來到這棟別墅。

外面淒風苦雨,陸銘初沒打傘,冒雨跑到別墅門前,渾身濕透。

從窗口望去,裏面黑黑的,一盞燈都沒亮。

陸銘初心裏沮喪,但還是擡手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早該知道會是這樣,陸銘初洩了氣,轉身坐在臺階上。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透出一小片燈光,別墅的門開了。

胸腔中湧上一股覆雜的憤怒。

為什麽離開,為什麽什麽也不說。

他們不是朋友嗎?

但當他轉過頭時,黎珩正站在門裏對他笑意溫和,周身有溫暖的光暈。

陸銘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楞楞地看著對方。

直到被黎珩撿了回去,擦幹頭上的水,身上披上了柔軟的毛毯,周身的寒氣被驅散。

這種溫暖太過真實,陸銘初不由得動了一下,下一刻指尖傳來絲絲癢意。

就這麽醒了。

醒來後他還有片刻惺忪,夢裏的黎珩就蹲在自己身前。

沒有穿著校服,而是一身熨帖昂貴的絲質睡袍,一切都不一樣。

只是黎珩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跟夢裏如出一轍。

但很快這種溫柔消失不見了,快得讓陸銘初以為只是幻覺。

黎珩神情恢覆冷然,站了起來。

“路過。”

“路過?”陸銘初不信,“路過你摸我手幹嘛?”

黎珩抿了抿唇,再開口時語速稍有些快:“路過的時候,被某人抓住了褲腿。”

他丟下這句話,很快出了房間。

陸銘初有點懵。

難道自己真的睡迷糊了,把黎珩的褲腿當成夢裏的毛毯了?

陸銘初緩了一會,伸了個懶腰,下了樓想找點水喝。

黎珩正坐在客廳,打開了電視。

陸銘初下來他也沒有回頭,神情很專註,像沒看見似的。

陸銘初沒在意,一個人繞過客廳走到餐廳。

輕車熟路從櫥櫃裏找到杯子,忽然覺得剛才那道沙發上的背影有什麽不對。

黎珩身上好端端地穿著睡袍,哪來的褲子?

陸銘初:“……”

外面的風雨已經停了,窗外靜謐,整棟別墅裏只剩下財經頻道主持人語調平直的新聞播報。

黎珩斜倚靠在沙發扶手裏,沒了平日在公司裏的一絲不茍,姿態放松許多。

陸銘初走到沙發邊坐下,沒把自己當客人。

不過黎珩對此也沒說什麽。

自從陸銘初進來後,他既沒有說客套話,也沒以主人家自居對他提要求,一副讓他自便的態度。

就跟從前陸銘初來找他時一樣。

“遙控器。”陸銘初不客氣地朝黎珩伸手。

“等會。”黎珩淡淡道。

“你也沒在看啊。”

黎珩瞥了他一眼,以示反駁。

“那你說說,主持人這一段說了什麽。”

……

黎珩面無表情,良久。

陸銘初不費吹灰之力拿到遙控器,隨便換了幾個頻道。

這個時間,電視黃金檔都是一些偶像劇或是綜藝。

陸銘初一一切換,沒有停下。

其實他也沒什麽想看的節目,單純漫無目的地打發時間,就像剛才等黎珩時睡著一樣。

不過黎珩還挺口是心非的,陸銘初心想。

剛才他在書房睡著,黎珩怕他著涼,給他蓋了條毯子。

誰知道陸銘初當場醒了。

還用那麽拙劣的借口掩飾,大概也是臉皮薄,不好意思了。

想到這裏,陸銘初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葉旭的消息。

陸銘初看到這個名字,想起在車上時對方發來的消息。

什麽“圈裏天菜”,莫名令人不快。

葉旭:哎睡了嗎?問你個事兒。

陸銘初:說。

葉旭:關於黎珩的。

陸銘初:?

葉旭:就是之前我在Hunter看到過一個人,側影好像跟黎珩有點像,要不你幫我問問是不是他。

陸銘初:Hunter是哪裏?

葉旭:Gay吧,你不知道嗎?

我他媽為什麽會知道。

等等,什麽吧?

陸銘初將手機拿近了些,眉頭緊緊蹙起。

葉旭又發來了幾條消息。

葉旭:我就是好奇。

葉旭:隨便問問。

陸銘初把手機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扔。

他的動作明顯帶了情緒,引得黎珩側目看過來。

陸銘初感受到他的目光,卻喉頭一哽,不知道怎麽解釋。

“沒什麽。”陸銘初冷著臉,“這電視劇裏女主太慘了。”

黎珩:“……嗯。”

黎珩撩起眼皮,看到電視裏正演到從小被欺淩的女主考上編制,一路高升,打臉惡毒親戚,人生走向巔峰。

陸銘初雖然看著電視,但腦子裏很亂,來來回回想著葉旭剛才說的話。

其實葉旭剛剛說到Hunter的時候,陸銘初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麽說呢,這種暗示意味明顯的詞,正常人都會聯想到酒吧,而且還是比較鬧的那種。

陸銘初第一反應是,黎珩會去這種酒吧嗎?

這麽一個看起來冷若冰霜的人,陸銘初根本想象不出來。

誰知道葉旭後面的那句話更讓陸銘初大吃一驚。

陸銘初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有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倒不是對同性之間的交往有什麽看法,他本就對性取向抱有佛系的態度。

喜歡什麽人,不論對方是誰,都不應該被性別來定義。

只是,如果那個人是黎珩……

陸銘初也說不出來,反正就是覺得怪怪的。

陸銘初心裏煩躁,又切了幾個臺,想轉移註意力,剛才的對話還是盤旋在腦海裏。

想象一旦開始,閃爍著的霓虹燈光和舞池裏縱情的人群就會一一化為具象。

還有置身其中的黎珩。

陸銘初深吸了一口氣,“你去過Hunter嗎?”

這話問得毫無預兆,黎珩沒聽清:“什麽?”

“剛剛葉旭說,他之前在那邊看到過你。”陸銘初說,“我問了,他說是個Gay吧。”

陸銘初假裝看電視,但能明顯感覺到黎珩轉了過來,向他投來視線。

陸銘初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又覺得自己有病。

去個酒吧而已,而且又不是他自己,有什麽好心虛的?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陸銘初也轉過頭:“你去過嗎?”

只見黎珩直勾勾地盯著他,眼裏認真的情緒不像假的。

半晌,才說:“沒有。”

“……哦。”

也是,黎珩這個月剛回到A市,平時忙得連晚上都泡在公司,哪有時間去。

陸銘初胸口被堵住的地方驟然一松,呼吸舒暢,語氣也輕松了一些:“所以說是葉旭認錯人了。”

黎珩:“嗯。”

“看不出來,他居然會去Gay吧,看不出來啊。”陸銘初幹笑道。

黎珩還是盯著他:“他是?”

陸銘初不自覺地解釋,半開玩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這小子藏得有點深。”

黎珩沒再說什麽,轉身重新看起了電視。

但不知是不是陸銘初的錯覺,他周身的氣壓似乎低了不少。

一集電視劇播完,時間已經將近十點,黎珩確認了一下時間,又看了眼窗外的天氣。

身體語言表達得很明顯,陸銘初該走了。

“你的司機又迷路了嗎?”黎珩問。

陸銘初:“沒聯系上。”

黎珩頓了頓:“那我叫曾叔送你。”

“不能再等會嗎?”

“怎麽了?”

陸銘初:“沒,就是現在挺晚了,我怕曾叔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睡得早。”

“他今年下半年才四十。”黎珩說。

“哦……”

一番莫名其妙的對話後,黎珩拿起手機,就要給曾叔發信息。

陸銘初忽然往沙發旁的扶手一歪,擡手扶住後腰。

“嘶……”陸銘初說,“腰後的骨頭突然有點疼。”

回來後一通折騰,居然把回來的主要目的給忘了。

可是陸銘初的腰真的有問題嗎?

幾分鐘前還好好的,去搶救愛車時甚至跑出了平生最快速度,實在不像腰上的骨頭有什麽問題。

黎珩擡手按了按眉心,臉色不知是無奈還是疲憊。

沒過幾分鐘,曾叔的電話打過來,說自己已經到了。

陸銘初見黎珩無動於衷,於是從沙發裏起身。

“走了,好像也不是特別疼。”陸銘初懶懶一擺手。

經過茶幾的時候,黎珩又開了口:“桌上還有東西,記得帶上。”

陸銘初低頭一看,桌上是他搶救回來的玫瑰。

雨水打濕的花瓣已經被空調蒸幹,但花朵明顯沒有剛才那麽有精神,枝葉裏透著萎靡。

“帶走太麻煩,你扔了吧。”陸銘初渾不在意地說。

黎珩的默了默,“我是說那瓶藥。”

陸銘初順手帶上,放進口袋。

黎珩這時候倒是想起自己是別墅的主人,跟著站了起來,一路把陸銘初送到門口。

仿佛急著把這尊大佛送走。

就在陸銘初打開門,正要推門出去的時候,黎珩破天荒提醒了一句:“記得遵醫囑。”

“知道了。”陸銘初心不在焉道。

轉身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剛才坐了太久,今晚又受了涼,後腰還真泛起酸脹來。

陸銘初喃喃道:“真麻煩,回去還得上藥。”

黎珩關門的動作一頓:“用得著嗎?”

陸銘初無語地看向他。

黎珩改口:“那你夠得著嗎?”

“還行吧。”

“嗯。”

“要不還是你幫我?”

陸銘初就是隨口一接,黎珩卻垂下目光,在他腰線的位置逡巡片刻,臉上泛起難以言明的神色。

半晌,黎珩才語氣偏硬地說了一句:“你自己來吧”

陸銘初被拒絕慣了,沒多在意。

況且這種傷說重不重,一般只要好好靜養,恢覆只是時間問題。

但嘴上還是要陰陽兩句。

“哎,有些人明明是罪魁禍首,卻出爾反爾,不負責任,算了,我還是找醫生給我上藥吧。”

“什麽醫生。”

黎珩的問話聲音很低。

“我的私人醫生,葉旭啊。”

陸銘初奇怪地盯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他朝門外走去,單手帶上門,但手指勾了一下,明顯感到一股阻力。

門沒關上。

他疑惑地回頭,看向門邊的黎珩。

黎珩還是保持著站在門邊的姿勢,一手扶著門把手,一手撐著門框。

眼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銘初經常會覺得,眼前人的腦回路和自己很不一樣。

偏偏黎珩又惜字如金。

所以很多時候,陸銘初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什麽。

就像此刻一樣。

陸銘初失笑,不再看他,擡腿向門外走去。

可是剛邁出一條腿,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面抓住。

下一秒,他便被身後的一股力道拽了回去,“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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