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測謊儀(一)

關燈
第19章 測謊儀(一)

七夕架空腦洞。

平行世界,有新設定,與主線無關~

-

晚上十點,23區警局,審訊室隔壁。

白晃晃的照明燈亮了超過4小時,警長眼睛酸脹,疲憊不堪。

一陣敲門聲仿佛天籟,把他從困倦中叫醒。

小警員上前,低頭開門:“是陸顧問來了麽——”

他的尾音卡在了喉嚨裏。

一只手輕點在觀察室的門上,將門推開,修長的骨節清晰分明,只是食指到掌心之間赫然是一截銀白色金屬。

充滿機械與人體骨骼碰撞的奇異美感。

小警員退開一些,眼神追在這位姓陸的顧問身上。

23區天氣糟糕,酸雨、汙染,城市總是潮濕陰冷。

但陸銘初穿了一身淺色休閑裝,身上卻有一種與環境不符的幹凈和松弛。

他坐在警長辦公桌邊沿,抱著手臂聽警長講述這次的案件。

2066年,義體改造已經隨處可見,但腦機接口的研發仍不成熟。大腦改造風險極大,並且還需不斷註射曼塔來減少排異。

曼塔稀缺且昂貴,僅在黑市上少量流通,根本有價無市。

這次的報案人卻聲稱,自己在家中丟失了一大批曼塔,總量超過1000g。

小警員忍不住嘟囔:“報案人阿倫特是個黑市商人,臭名昭著,無惡不作,這次失竊無非是黑吃黑。”

現在坐在審訊室裏的,就是本案的嫌疑人。

陸銘初擡眼看向單向玻璃後,安靜坐著的那個男人。

照明燈從頭頂照下,並沒有給他的臉留下太多雜亂的陰影,反而給膚色打上了一層釉。

輪廓精致深邃,透著一股凜冽感。

一整晚的盤問後他也沒有顯露疲態,只是安靜地坐著。

似乎挺有意思。

陸銘初收回視線:“我可以幫忙。”

“不過。”陸銘初說,“要求是撤掉監控,這裏清場。”

警長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把手裏的一樣東西交給陸銘初。

陸銘初走出隔間,小警員立刻回頭:“這麽做不符合辦案流程吧……”

警長扔下筆:“有什麽辦法,這可是23區最難請的陸顧問,不然你想加班到明天嗎?走了,先出去。”

-

“嘀”的一聲,審訊室門應聲打開。

空曠的室內,腳步聲響起,陸銘初踱步進去。

他沒有坐下,側身倚靠在審訊室桌邊,金屬指節就磕在桌沿上。

“需要我做自我介紹嗎?”

坐著的男人不置一詞,神情淡漠,連眼神都沒擡。

陸銘初挑起嘴角:“那好,我趕時間,直接說游戲規則。”

“我問,你答,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肯定或否定,或者直接說明答案。”

陸銘初義體的功能很特殊,能輕而易舉地分辨聊天對象是否在撒謊。

緊接著他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

片刻後,男人語調平淡地開口:“大概。”

“你在家?”

“是。”

“你說的在家,是指空中別院這片富人區嗎?”

黎珩的眼眸微擡,淺淡的眸子掃過桌面:“是。”

陸銘初的食指在桌沿輕敲,這個男人的態度雖然疏離倨傲,但目前來看還算配合。

只是,剛才光源在他眼底一閃而過時,陸銘初看到了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一種熟悉感從心中升起。

“我是不是見過你?”陸銘初問道。

聽他忽然轉換話題,男人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表情,他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在這裏搭訕,或許不合時宜。”

這種回答模棱兩可,因而無法分辨到底是不是真話,陸銘初失笑。

“那你怎麽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看我。”

黎珩慢慢擡眼,看著陸銘初的眼睛,問:“不看你,也犯法麽?”

目光的相觸像一場無聲對峙。

陸銘初沒有收回視線,繼續問:“你認識阿倫特先生嗎?”

“不認識。”

“可你們是鄰居。”

“你認識自己的每個鄰居嗎?警官。”

他沒有撒謊,但盜竊犯並不一定需要認識受害者,陸銘初不以為意。

“勸你不要耍花招。”陸銘初故意冷下臉,“我說過了,不要給我似是而非的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黎珩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陸銘初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桌面上。

——一枚鉆石袖扣,色澤剔透,個頭不小,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這是什麽?”陸銘初問,“案發後,警方在阿倫特臥室的地毯上,找到了這枚袖扣。”

“你看眼熟嗎?”

“同樣款式的我有很多,可要怎麽證明這是我的?”

陸銘初微笑,重心放在腿上從桌沿邊站直,轉身走了幾步,改坐在審訊桌對面。

面前的這位似乎有些難纏,他不得不轉換策略。

其實他大可以直接問最關鍵的問題,但要定罪,還需要更多的信息。

陸銘初思考片刻,重新提問:“所以,從下午一點十三分到三十分,這幾分鐘時間裏,你在做什麽?”

黎珩:“不記得了。”

陸銘初盯著他的眼睛:“你在撒謊。”

黎珩挑了挑眉,流露出一些驚訝,但很快恢覆淡然:“這個時間,我應該在書房辦公。”

“據我所知。”陸銘初的手指搭在桌面輕敲,“你的書房窗戶正對著阿倫特的臥室。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進入他的房間?”

“沒有。他的房間窗簾緊閉。”

黎珩的表情仍舊冷淡,有種置身事外的怠慢感。

短暫的沈默後,陸銘初單手撐住桌面,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帶,將他猛地扯近。

陸銘初冷聲道:“你剛才還說不記得了,現在卻能回憶起這種細節?”

審訊室墻壁上的虛擬屏顯示著當前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隨後跳轉至下一個整點。

陸銘初逼問:“說清楚。”

極近的距離下,黎珩清冷的嗓音重新響起:“或許,看見你,讓我想起了一些事。”

陸銘初:“比如呢?”

“與我相對的幾層房間全都窗簾緊閉,只有案發地的樓下是敞開的,十分不註意隱私。”

陸銘初語速稍快:“樓下?戶主在嗎?你看到了?”

“對面這位不註意隱私的鄰居——”

他稍稍拖長語調,但語氣仍舊克制,“走進浴室,脫掉了身上的衣服。”

陸銘初手心發熱,放緩了呼吸,問:“然後呢?”

“不知道。”黎珩說,“不過我想,應該是在洗澡。”

陸銘初冷眼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黎珩:“所以現在,我是有不在場證明了嗎?”

-

因為與案發時間完美錯開,黎珩被當場釋放。

走出警局時,城市上空仍舊飄著細雨,閃著紅藍光的霓虹在雨霧中暈開,綺麗而冰冷。

陸銘初躬身上車,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

剛才的男人套上了西裝外套,上了一輛黑色的車,然後破開雨幕飛馳而去。

回到家時已是淩晨,陸銘初活動肩頸,感覺關節處有些滯澀。

改造帶來的排異反應會讓身體變得遲鈍,像機械生銹。

他走進浴室,手臂抓住下擺往上撩起。

正要脫下衣服,窗外不遠處對上的房間有影子一晃。

對面的那扇窗簾被人拉上,擋住了透出來的燈光。

陸銘初的眼底浮出一絲笑意,脫掉上衣,走入淋浴間。

黎珩說得很對,下午他的確沒管半敞的窗簾。

但淋浴間在浴室最裏側,正好被半敞的窗簾擋住,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進來後做了什麽,對方並沒有看到。

而現在——

淋浴間上方有一個通風口,進口處被卸掉了一塊,露出一人寬的入口,足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樓上的房間。

地上還有一些散落的工具包,還未來得及收拾幹凈。

陸銘初把通風口堵住,再將東西打包清理,丟在一邊。

擰開熱水沖了個澡,最後才拿出一管曼塔,將藍色的液體推入自己的身體。

-

之後的日子,陸銘初總會不經意地擡頭,觀察這位怪異的鄰居。

久而久之,也對他有了一些判斷。

他似乎是獨居、單身,工作很忙。

窗簾縫隙裏的燈光常常亮至深夜,偶爾會收拾行李箱出門,整整一周都不在家中。

空中別苑有一個公用電梯,有時陸銘初也會刻意打量四周,想象著如果他們偶遇,會是什麽情景。

不過很可惜,兩個月以來,他們從未碰過面。

電梯指示燈亮起,陸銘初走進轎廂,手中百無聊賴地拋著那枚鉆石袖扣。

拋出接住幾次後,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袖扣攥入手中,他往旁邊站了一點,再擡頭時卻很意外。

——他看到了兩個月前審訊室裏的那張臉。

陸銘初眉尾一揚,黎珩步入電梯,與他並肩而立。

對方還是一身修身板正的西裝,襯得身高腿長,氣質絕佳。

重點是仍舊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這樣的人,似乎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他怎麽會“恰好”看到一個不拉窗簾的鄰居,又“碰巧”看到他脫掉衣服呢?

陸銘初無比好奇。

“好巧啊。”陸銘初打了聲招呼。

黎珩手裏正回著消息,沒有擡頭:“不巧。”

他越是冷淡,陸銘初就越是有興趣,心裏的惡劣因子不斷冒出來。

“上次見面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黎珩:“什麽?”

“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醫術不錯。收治過不少有偷窺癖的患者。”

陸銘初笑了笑:“喜歡看人洗澡的癖好還是得控制一下,需要我幫忙介紹給你嗎?”

黎珩偏過頭,淡色的眼睛掃過來。

顯示屏上的樓層數不斷跳動,在即將到達頂層時,他輕笑了一聲。

“誰說進了浴室,就一定是洗澡呢。”他的語氣意有所指,“你說,對吧?”

作者有話說:

金屬手指可以理解為金手指hhh

明天還有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