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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臨終”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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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臨終”幻覺

系統沒有出現,陸銘初說不失望是假的。

這感覺很難熬。

就像是,原本已經焚燒殆盡的木柴,在絕望中等到了火種。

但是火種沒持續多久,熄滅了。

愈發覺得胸悶,陸銘初獨自到露臺站了一會。

夜幕下燈光璀璨,霓虹閃爍。

每輛車都是一個個小小的光點,沿著分支緩緩流入主幹道。

正傷神時,陸銘初聽到有人在說話。

回頭不遠處,發現是黎珩在接電話。

陸銘初背靠欄桿,眼眸半闔望著他,突然發覺,黎珩也變了很多。

少年纖細修長的骨架變得寬闊,空蕩蕩的校服變成了西裝襯衣。

原本鋒利冷冽的氣質,也變得沈靜不少。

剛才聽張安宇惋惜黎珩即將息影。

現在看來,熒幕上少了這麽一張臉,怎會不可惜呢?

眉目英俊舒展,眼尾勾著一抹弧度,遠遠望著你的時候,給人一種被註視了很久的錯覺。

就像現在這樣。

黎珩那邊大概是通話結束,把手機放進口袋,邁著長腿走過來。

雙手扶住護欄,面對著樓外夜色,與陸銘初交錯而立。

還計較什麽呢?

那些陳年恩怨,那些難以釋懷,似乎都不重要了。

把迫在眉睫的問題解決才是正事。

“你明天有沒有空?”陸銘初問。

“明天,”黎珩輕聲回答,“暫時……”

陸銘初看著他,眼睛一彎。

“沒事的話跟我一起吃頓飯,帶你見——”

“突然想起來了。”黎珩說,“明天有個會。”

……好像也可以再計較一下。

陸銘初一陣無語:“你是不是專程出來氣我的。”

黎珩挑起嘴角,輕而又輕地笑了一下。

陸銘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笑了,他眼神頓了一下,驀然覺得喉嚨發癢。

“……你好。”

身邊突然傳來小聲詢問,陸銘初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男孩。

或許是他眼裏的茫然太過明顯,男生撓了撓頭。

“我是隔壁桌的,剛剛問你要了微信的。”

陸銘初:“哦,你好。”

剛才在室內有燈光幹擾,陸銘初沒能看清他的臉,所以第一時間沒認出來。

不遠處站了幾個人,沖著這邊觀望,應該是他的朋友。

“請問有什麽事嗎?”

他寬肩窄腰,瞳仁黑白分明,眼神亮晶晶的,看著陸銘初的時候,莫名讓他想起某種巨型犬科動物。

“我叫孟添,可以認識一下嗎?”

陸銘初挑了挑眉:“你多大啊,成年了嗎?早點回家。”

他黑色的皮膚下透出不好意思的紅,聽到被拒絕,眼底閃過失望。

“我成年了,今年上大二,是隔壁醫科大的學生。”孟添說。

說完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重點,“哦不,我是想問問你,你們聚會什麽時候結束啊?到時候可以告訴我一聲嗎?”

陸銘初皺眉:“不行。”

孟添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那我去門口等你們。”

“餵——”

不等陸銘初回應,他已經一溜煙小跑走了。

什麽情況。

現在小朋友的搭訕方式都這麽豪放的嗎?

陸銘初滿臉無奈,這男生看起來個子比他還高。

頭發剃得很短,穿著短袖及膝短褲和籃球鞋,看起來就像是從操場剛打完球的男高中生。

沒怎麽猶豫,陸銘初拿出手機,找到通話記錄,正要把那串手機號加入黑名單。

頭頂莫名投來一股視線。

陸銘初擡起頭,發現黎珩正低頭,垂眼看向他的屏幕。

陸銘初今天接的電話不多,除了剛才的陌生號碼,還有幾個工作通話。

另外就是打給黎珩的。

好巧不巧,給黎珩打了好幾個。

更巧的是,“姓黎的禽獸”五個字躺在整頁通話記錄中,顯得格外矚目。

黎珩保持著有教養的微笑。

陸銘初幹咳兩聲。

“如果我說,我恰好有個朋友也姓黎,你信嗎?”

……

黎珩顯然痛恨這種把他當傻子忽悠的對話方式。

離開的時候腳下帶風,像是半句話不想再跟陸銘初多說,陸銘初後腳也跟了上去。

宋琤他們還在玩,經過好幾輪推杯換盞,全都醉得不輕。

“你們去個洗手間怎麽去了這麽久?”宋琤醉眼朦朧地說,“有貓膩。”

確實有貓膩,而且是互相想把對方掐死的貓膩。

陸銘初心想。

時間將近十一點,鬧也鬧夠了,陸銘初說要先走。

“哎,不急。”張安宇大聲道,“最後一把結束了再走。”

只見玻璃杯中的戒指靜靜躺著,正好指向陸銘初。

提問對象還是黎珩,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倒了什麽黴。

罷了。

問問題而已,問完就撤。

陸銘初垂眸想了想。

問點什麽好呢?

陸銘初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腦海裏湧入了許多疑問。

比如8年前的黎珩為什麽不告而別。

比如8年後黎珩為什麽又突然出現。

可是,現在問這些問題,顯然不合時宜。

“你——”

陸銘初想隨口拋個問題過去,帶了點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猶豫的瞬間,腦海裏突然傳來一聲“叮”的程序音。

很清脆,像敲擊上好的骨瓷。

接著機械的齒輪開始轉動,一開始很輕,由遠及近,逐漸清晰起來。

直到虛空中出現一排發光的字。

——系統被喚醒

下方還有一行以秒為單位的倒計時。

顯示時間是28天12小時8分05秒,後兩位正不斷跳動。

陸銘初震驚於眼前的景象,心如擂鼓,屏住了呼吸。

他確信之前在鏡子中看到的就是這串倒計時。

而且只有自己能看到這行字。

因為除他以外,包間裏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一個個望著他,等待他問完他的問題。

只有黎珩疑惑地偏了偏頭,似乎是看出他神色不對。

陸銘初平覆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系統是真的,不是什麽臨終幻覺。

就是設定的系統規則會不會太有創意了。

黎珩是個啞巴,而且還是看陸銘初不順眼的啞巴。

要撬開他的嘴豈不是比登天還難?

陸銘初思考片刻,對上黎珩的目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這個問題應該閉著眼睛都能回答。

不論黎珩走還是不走,要的只是他一句話。

陸銘初不信他答不上來。

可圍觀群眾不樂意了。

“不是,陸哥,你怎麽玩游戲還放水啊?”

“就是,沒意思。”

黎珩隔著人群望著他,眼底的光晦澀難辨。

“你現在就要走?”黎珩問。

語氣裏莫名透著酸意。

陸銘初疑惑:“對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黎珩低頭不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有好事者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最後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喉結滾動,烈酒入喉,黎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虛空中懸浮的字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抹去。

消散如流沙,看不見了。



陸銘初不解。

黎珩寧可喝掉一整杯烈酒,也不肯回答他這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這問題有這麽難答嗎?

等等!!

黎珩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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