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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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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泳池

屆時讓柏霄賢好好看看,他的母親到底收到了什麼樣非人的虐待,看他是否還能毫無芥蒂地享用“生來”的一切。

她傷的不算重,不過肚子上多了條長一點的口子、腿上多了幾個血淋淋的孔、手臂上幾處無關緊要的傷疤而已。

不得不說柏毅打得一手好算盤,沒有親自出面,卻又實實在在地借柏霄賢之手將她搞得下不來床。

養傷的這幾日裏,每天都有盛芳華的人守在病房之中,看樣子是害怕柏毅趁機結果了她。

偶爾盛芳華也會過來,什麼也不說,在病房裏捧著書看,有時是英文,有時是法文,大部分以被盛樓的電話接走告終。

柏舟總是覺得這件事盛芳華是知道原委的,只是為了一些奇怪的目的並沒有提醒她,這也就間接耽擱了柏舟回宅子中找尋“鑰匙”的時機。

祝餘倒是不避諱了,肖維不來她也不在乎,每天準時來病房報導,在遞給她的養生粥裏放了研磨成粉的鹽酸舍曲林。

哦,是的。

要不是祝餘,她都要忘了自己還是個病人,怪不得身上除了那些車禍受的傷之外,還多了幾個用指甲扣爛的痕跡。

看樣子是她在無意識之下弄得。

——然後當祝餘碰上盛芳華時,場面就一度非常詭異了。

盛芳華沒有問祝餘是誰,祝餘反而先開口宣示主權:“我叫傑特萊,肖維的朋友,現在也是舟舟的。”

盛芳華沒有搭腔,頗有審視意味地掃視了祝餘一遍,彎唇笑了笑,頷了一首便繼續低下頭讀書去了。

然後祝餘直接上來對柏舟進行了一番堪稱老媽子一樣的詳細問候檢查。

“剛剛問了醫生,你這邊可以下床動一動了,來,我扶你出去活動一下,”她邊說邊調著床的角度,本來是自動化的,她卻非要親手做才安心,“今天的湯換成松茸排骨的怎麼樣?我帶過來點小玩意兒,聽肖維說可以解悶兒,吃完飯就先不盯著電腦手機了,和我玩一會兒吧。”

遇到這樣的情況,柏舟只能說“嗯、啊、好”等沒什麼實際內容的詞,否則祝餘就會趁著沒人的時候一改這副賢妻良母的模樣,瞬間抱著柏舟一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共用口腔唾液”。

搞得柏舟一度覺得自己被人撩到了傳說中的“發倩期”。

只是在盛芳華還在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會以一種別樣令人不舒服的眼眸看著她們,那眼神好像是蛇的豎瞳。

好在有盛芳華的坐鎮與肖維時不時地探訪,搭配著祝餘貼身保鏢一樣的監護,柏毅的人暫時還沒有辦法滲透到這裏。

暫時。

柏舟充分利用了空閑的時間,每天在網上引導輿論風向,看著網上的人在盛芳華的刻意造勢與行銷之下慢慢對柏毅產生懷疑,漸漸有了幾個支持政府介入柏毅醫藥公司的言論出現。

好像一切都在朝著還不錯的方向發展。

三個星期之後,柏舟出院了。

原本還可以提前兩三天——但是祝餘實在不放心,硬是磨著柏舟不讓出院。

她終於回到了柏家宅,但是在發現柏霄賢的私心之後就不得不防著他了。

只是她也是沒想到,柏毅和柏霄賢做的有那麼絕。

看到空空的首飾盒,柏舟一時覺得氣血上湧,眼睛通紅,差點沒忍住落下淚來。

先夫人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有可能藏著最重要線索的東西,就這樣沒了。

看來是當時還是有漏網之魚,柏毅這幾年確實沒少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上下功夫……

這種憋屈的感受就像是在她的嗓子眼裏卡魚刺,進不得退不得,明擺著柏毅就是在傲慢地玩弄她的神經!

柏舟猛地驚醒過來,既然是柏霄賢做的,那柏霄賢此時應該還不知道她對他的懷疑。

那麼這只手鐲,他們就算拿到了,也絕不或知道該怎麼開啟,甚至不知道線索會不會是它。

畢竟這個密碼,硬要說的話,能解開的只有兩個人——她和先夫人。

既然如此,柏舟就是有千般難受也不能表現出來,好讓他們不再將註意力放在那只手鐲上,從而保全那只手鐲。

狀似正常地在屋子裏疑惑翻找,一個有些大膽的計畫在她的腦海裏形成。

……

監控中,柏毅有趣地看著那個收拾著什麼的身影,笑著問柏霄賢:“你猜她這是要做什麼?”

柏霄賢沒有應話,皺著眉盯著泛著一層藍光的螢幕,壓抑著心裏對這個男人的厭惡與病態的渴求。

很多年了,他還是沒能從那種尋求愛意的扭曲中脫離出來,盡管他幾乎用上了他的全部力氣。

“真是有趣的孩子!即使不是我的,她也這麼耀眼。”柏毅頗為讚賞地點評,他不經意地問道:“你在她電腦上裝了最新的控制儀吧?”

“裝上了,在從盛芳華那裏拿回來的時候。”柏霄賢開口,抑制著聽到柏毅對柏舟誇讚時泛起的嫉妒,“但是她很有可能會覺察。”

“呵呵…沒關系,本來就上看看她能成長到什麼地步,你倒是要註意一些你自己的資訊安全。”柏毅丟下沒頭沒尾的這一句,又不經意地扔給他一句誇獎,“做的不錯,霄賢。”

柏霄賢努力克制內心中破土而出的歡愉,他的理智極端厭惡這種低賤,感情上卻又依賴它,這種分裂此時正折磨著他的自我。

“柏舟拿了泳衣和毛巾,這是做什麼?心情不好要去游泳嗎?”

柏霄賢十分惡心他又是親昵又是窺探的做法,索性走到一旁點了根煙,順勢拿起桌子上的檔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他在給柏毅處理公務,柏毅就是喜歡這樣會做實事的孩子。

盡管這樣做他惡心透了,但是這不受他的控制。

……

“我要去肖維那邊來個泳池派對,你來嗎?”

柏霄賢聽了柏舟的話,對上了柏毅的眼睛,冷綠色的鏡片反光看不出柏毅的神色。

柏霄賢只能收回目光,起了一個吊兒郎當的調子道:“不了吧,今天還有兩個會議,結束之後就有兩個美女來和我約會,不怎麼稀罕他家的泳池。”

“隨你。”聽上去似乎早有預料。

等到掛斷電話,柏毅的聲音才悠悠地響起:“怎麼不去?”

柏霄賢:“多半是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辦,不聽也罷,更何況你不是說今天的研究要出成果了嗎?”

柏毅隨手接過柏霄賢手上的檔,淡淡地掃過去,用簽字筆勾畫幾下,又放在紅木桌上。

“過一個小時,你再過去。”

柏霄賢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這個老男人真是什麼時候都要算計一把別人。

但是他無可奈何。

¤

……

柏舟被管家迎進家裏時,空空蕩蕩的別墅大廳中只有肖維一個人坐在鋼琴凳上。

少年的背影似乎是孤獨而寂寥的,他絲毫沒有發現管家帶了一個人進了屋子,只是專註地用手指傾瀉心中感情,那琴聲今日聽來,充滿壓抑的痛苦和不安,這種深抑的感情,平日裏很難直觀地從肖維身上感受出來。

可是此時,他仿佛與世事隔絕,一個人待在灰暗的陰影裏,那只原本自由的蝴蝶被陰暗的網困住,只能在此地無力徒勞地掙紮。

夜鶯的內心還是如此脆弱。

可是下一秒,那夜鶯的身軀變得透明,肖維的琴聲突然悠揚婉轉,進而變得活力激情,仿佛充滿陽光的沙灘上奔跑的少年,追逐著排球,讓身體內的勝負欲盡情主宰身體。

健康、澎湃、生機勃勃。

這兩種極其矛盾的情感在他的琴聲中交融如水乳,難舍難分。

柏舟竟不舍得開口叫停他了。

只是倏然,那琴聲戛然而止,肖維吃痛的輕嘶著,柏舟鎖著眉,只見管家已經上前,準備好了帕子,輕輕敷在肖維的手腕上。

“少爺,怎麼沒吃藥?”管家略有責怪。

肖維沒說話,表情還是漠然的。

他一回頭,便發現了柏舟。

“你怎麼來了?”

“你的手,怎麼回事?”

柏舟不是一個願意多管閑事的人,在精神病院裏她就知道肖維的手有問題,但是在剛剛她的內心驀然湧現出一股心酸,她聯想到祝餘的魚尾。

“沒事。”肖維不願意多講,“傑特萊在二樓。”

“我要借泳池一用,你來嗎?”

柏舟突然有些不忍,她想要把傑特萊的真相告訴他,想要把自己從始至終的利用,想要把柏霄賢的維護都告訴他。

肖維常年家中無人,肖家資業多在國外,肖維因為學業滯留國內,沒有辦法與家人團聚,偌大房屋,只有肖維與老管家相依為命。

只是柏舟想想自己,又覺得沒有什麼值得憐憫的。

大家都是浸淫自己傷苦多年的人,沒有人有資格用廉價的同情撫慰別人,畢竟自己都還沒有走出來不是嗎?

“舟舟,傷怎麼樣了,就想著下水?”祝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樓梯上,撐著手臂向下看去,黑發層層疊疊隱隱拓拓地蓋住她的肩膀,真絲的連衣裙迤邐而下,慵懶動人。

柏舟清晰地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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