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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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哢!”

“演員原地調整。”導演喊道。

實際誰需要調整, 在場的都知道,不由看向隊伍中清苦味十足的人。

“不好意思,等我一會。”顏晴苦笑。

ng了三條, 不多不少, 還在眾人可以原諒的地步,是個人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幾個演員中有著名的ng王洪菱在, 顏晴這種小錯誤也不算什麽了。

顏晴再調整好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這一次一次過,她松了口氣。

怕再發生這樣不專業的事, 她趕緊清除腦袋裏能夠幹擾她的記憶。

無功無過地拍著, 一直到中午放飯, 所有人休息。

顏晴累到癱坐在休息室, 一動不動。

禾盛看她那樣, 默默拿出平板放在她面前, 那上面有她搜集了一早上的視頻。

顏晴:?

禾盛:“點開。”

顏晴擡擡手指。

-“XX姐, 男朋友那方面不行,我要分手嗎?”

-“幸好你在談戀愛的時候發現這個問題,必須痛快分手!”

吧啦吧啦——

無非是說勉強在一起是不會有性.福的,痛苦是一輩子的事。

看完,顏晴捂著臉, 明白了禾盛的意思。

“你跟你那個‘朋友’提一句, 回頭是岸。”

‘朋友’二字叫她加重音節,眼神覷著顏晴, 有些陰陽怪氣。

早上顏晴那狀態不佳的模樣, 實在不對勁。

禾盛又開始疑神疑鬼。

要換平時她早就直接問了,但是涉及聯姻這種她插不了手的東西, 還真只能換一種迂回方式——

假設顏晴就是需要聯姻的本人,那她就借用前人的經驗告訴她不要為愛情犧牲以後的性.福,男人不行,跟談了個姐妹沒區別。甚至還不如姐妹貼心,不如姐妹會整活。

她用這些道理暗戳戳勸分。

如果聯姻的是其他人,那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內涵,同時敲打一下最近不太對勁的人。

禾盛想得很好,於是就給顏晴看了好幾個諸如此類的視頻。

不看還不行,即使吃飯都要給她看完。

她很清楚聯姻這種東西,當事人的意見怎麽樣根本不被看重,兩個家族談得來就可以茍合。如果正好兩個要處對象的人看對眼了,還能談一場正常戀愛,避免以後各過各的。

但是這些前提是顏晴不是她手底下的藝人,別人怎麽樣她管不著,但今天她作為經紀人一定要給人拆嘍。

男方有很致命的缺點,這也是禾盛還能不緊不慢的原因。

“不是我說,你不能……你‘朋友’不能這麽可憐巴巴地過一輩子吧,咱們要對抗,要自由!”她先是慫恿。

“男人的花言巧語能騙一時,他不行可是一輩子,別傻了姑娘。”再直戳要害。

“自己的命運自己做主!”發一波號召。

“雖然你們是家族的提線木偶,但是也不是沒辦法攪黃。”她開始拋誘餌,臉上越來越亢奮,像個和階級做鬥爭的勇士!

“那個人不是不行嗎,連後代都不會有,你信不信最後受到流言蜚語的還得是女人,你可以讓你‘朋友’以此要求換一個人聯姻。”

看著顏晴那個清澈又愚蠢的小表情逐漸露出震驚的神色,禾盛搖了搖頭。

“更改人選肯定有個考量的過程,這時候好好發揮,在新對象面前緬懷前男友,是個男人肯定也受不了。”

“以此類推,面對新的懷念舊的,問你幹嘛不回去找舊的,你就把第一任拉出來鞭屍,說他不行。”

說著說著,神采奕奕的禾盛逐漸將‘你的朋友’這個主語拋卻。

“很快你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啊,不愧是她禾盛的小腦袋瓜子,這種損法子都想得出來。

這件事的後續肯定是以藝人單身,且長久單身為結局,最壞最壞也就是顏晴被家族放棄了,不再有聯姻的動作。

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懂?”禾盛給顏晴一個得意的眼神,“這麽一通操作,還不能單身,你來找我。”

顏晴早已瞠目結舌、啞口無言、振聾發聵。

要是她早有禾盛這想法……

“不對!”

“要是按照你這個想法來,經濟制裁肯定少不了。”而且他爸媽才不管厲京安行不行。

禾盛:“……”她忘了這茬。

資本無孔不入,資本還喜歡封殺和雪藏:)

是她這等小屁民狂妄了:)

禾大經紀人也沒當過一天有錢人,能說這麽多還是基於劇本看得多。

她沒轍了,也詞窮了。

沈默著,沈默著,她避開顏晴的視線。

“三年內我不想聽到你任何緋聞。”

說完,她也不去看顏晴想解釋什麽的小模樣,很傷自尊地走了出去。

她才發現自己什麽都管不了,連放狠話都這麽沒底氣QAQ

別說緋聞這件事了,怕就怕先出來的是婚訊,兩家聯姻她說有個屁用。

果然插不了手還是插不了手,妄圖搞事情的人徹底偃旗息鼓。

她要去找幾個草根出身、聽話的小藝人培養起來,她要給顏晴看看她不是非她不可,她最好是生出危機感!

禾盛很傷心地走了,高跟鞋嘚嘚嘚,沒一會就從房間消失了身影。

顏晴嘆了口氣。

她明白經紀人什麽意思。

但她雖說糾結那件事,可心裏從來想過要放棄。

如果禾盛給她介紹的是江湖郎中就好了……

搖搖頭,她有些食不知味地扒飯。

.

夜裏一點收工。

顏晴吊威亞吊了一晚上,渾身酸痛地回到酒店。

快速洗漱完她就打算休息了。

卻不想厲京安也從海市趕了回來,門被打開的時候,顏晴很是詫異。

“你怎麽來了。”還挑這個時候。

京安站在玄關處,脫鞋,褪去外衣,聞言只是點點頭。

顏晴眼睜睜地看著她進了衛生間洗漱。

厲京安洗漱一向墨跡,她沒有等,困得直接上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的位置下陷,有個人躺了上來。

顏晴下意識就抱了上去,在那人懷裏輕蹭。

“自己送上門來的,可不是我逼的……”她呢喃。

京安:“嗯。”

半夢半醒中,顏晴翹了下嘴角。

就在她要徹底睡過去時,旁邊人在輕聲說話,像是怕驚擾她一樣聲音幾乎讓人聽不見,以顏晴從前的睡性來看,這時候她早就去見周公了,可今晚能再見到厲京安,她還是有些興奮,於是她聽到了那句話。

“我做不到那一步,你生氣嗎?”

嗯?

顏晴強迫自己睜開眼。

厲京安不辭辛苦回來就是要問這個嗎?

她清醒了些,擡頭想去看厲京安的表情,只是她困在這懷抱裏,最先看到的是他抿緊的唇。

他在緊張嗎?

顏晴明白了什麽,一時心軟軟,她微微偏頭,唇抵著離她最近的鎖骨,捉狹地親了又親:“我要是說不要你了,你會怎麽樣?”

厲京安藏在黑夜裏中的眼睛逐漸失卻光彩,黑沈沈的視線沒有焦點,如黑黢黢的無底洞,無止無盡地吸納黑色情緒。

她用比以往更輕柔的語氣回話,卻暗藏刀鋒:“你要始亂終棄嗎?”

顏晴突然脊背發涼,不禁擡頭看去,差點嚇死在她低頭看來的眼神裏。

糟糕,她忘了厲京安開不起玩笑。

就在她想著要怎麽解釋時,那一臉沈肅的人突然抱緊了她,撒嬌般地輕嘆:“你不會的對嗎?”

“對對對。”顏晴忙不疊點頭。

“那你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

京安聲音逐漸變得委屈,像個無理取鬧想要索取承諾的孩子。

“我開玩笑的,別擔心。”顏晴嚴肅道。

“就算你不行我也還是喜歡你。”

一整天處於各種不安中的人聽到這句話,一顆心終是放下。

“嗯。”

把人哄好了,顏晴覺得可以睡了,安心地閉上眼。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天真了。

夜裏,一只手伸了過來。

沒一會,顏晴睜大眼睛。

……

“我好困嗚嗚,別動了。”

“不行了,再這樣明天要遲到。”

“嗚嗚,錯了,是我不行……”

……

胡鬧到半夜,顏晴痛並快樂地睡去,她也就沒聽到京安結束後的話。

“只是想同你證明一下,以後不會了。”

如果她知道為什麽之後索求無果,怕是要哭死在今晚。

當然,她根本不知道。

……

第二天還是京安把顏晴叫醒的。

“啊啊啊啊!”

她氣得揪住京安的臉,眼下掛著黑黑的一團。

京安任她揪,等這人發洩完才道:“快些洗漱吧。”

顏晴不情不願地走向衛生間。

京安照例是把早飯準備好才離開的。

顏晴也沒在意她先走一步,還以為這人晚上還會回來。

她都打算今天好好表現,爭取早點收工,養好精神後一雪前恥。

所以今天拍戲格外順利,導演都覺得顏晴跟開掛了一樣,連連誇她。

但是等她收工回酒店,還休息了幾個小時後,左等右等都等不來想見的人。

手機上顯示著兩點,已經過了昨晚厲京安回來的時間。

顏晴不想等了,於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沒有接通,她又撥了一個過去。

一個又一個,第四個的時候終於有了聲音。

“餵……”

對面十分嘈雜,顏晴聽不清,但直覺有事發生:“出什麽事了?”

“有人在放煙火……”

顏晴:“好看嗎?”

“嗯,萬紫千紅,燦若銀河。”

顏晴皺眉:“可是好吵啊,那你到安靜點的地方。”

對面沈默了一會才說:“一會兒,一會再打給你好嗎?”

顏晴覺得有些奇怪,但是現場確實吵,她只能將電話掛掉。

哎。

她盯著空蕩蕩的房間嘆氣。

剛才是不是聽到什麽人在哭?

不確定……

另一邊,煙火繚繞,整個車間被火勢吞沒,外面到處都是喊著救火的人。

大門緊閉,零部件助燃,一下就將車間內外燒著。

熱浪襲來,非人力所及,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二十四個工程師站在空地上,哪怕還沒有火燒過來,他們也感到離死神極近。

出不去就只能等死。

在此之前,京安也是等死的那個。

不過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她在一開始的發楞後就興奮又期待地等待那一刻到來。

遍地大火和過去某一刻重合,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一時表情難以自控。

所以當美男在火中邪肆一笑,仿佛非常想看到他們死在這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厲總瘋了。

甚至她在火裏接電話的舉動都被他們當作神經病的表現。

厲總在火災現場說看煙火。

厲總在火災現場說煙花很好看。

他真的是個精神穩定的瘋子。

有些工程師都不哭了,傻眼地看著他。

車間莫名其妙爆炸,熱度不斷蒸發他們的生命力,這個人竟然沒有向外求助,只是在打電話吹牛……

李承震撼得不知道說什麽。

沈默寡言的厲總來京雲科技有些日子了,除了工作他很少和下屬交心,一群技術宅還以為小老板不喜歡他們,但是理工男都不會巴結人,於是就這麽不尷不尬,十分客氣地進行著日常交流。

直到今天,他們發現小老板好像精神狀態領先他們好幾十年。

別說交心了,他們不配。

哭得跟狗一樣的工程師沒有那顆強大的心臟。

“李承滅火器是真的都沒用了嗎?”旁邊一個人問。

李承腳邊就是他打算用來滅火的滅火器,可是不知道是誰調換了這玩意兒,現在已經沒用了。

車間原先有防火裝置、隔絕裝置,可以說將市面上所有對付火災的東西都安上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有這麽大能耐,疏通排氣扇、火災探測器、報警器、阻火器……全部失靈。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能做到這一步的,只能是在車間上班的人,二十四個工程師早就被這樣有預謀有組織的犯罪嚇傻了,他們是頂尖人才,但是始終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什麽時候直面過這樣詭譎的布局,太可怕了。

不過他們是高智商人才,經歷過最終那陣慌亂,很快開始尋找能破局的東西。

可這會功夫,有人暈了。

“馬洋!醒醒!”

門口傳來砸門聲,火警的聲音越來越近,再堅持一會就能出去了!

門是鋼制防盜門,要破開還要一會功夫。

同事肯定支撐不到那個時候。

“應該是一氧化碳中毒,怎麽辦!”

“有蘿蔔嗎?”旁邊插進來一個冷靜的聲音,李承還以為是誰在搗亂,沒好氣道:“誰帶蘿蔔進車間啊,神經病!”車間不允許帶吃的。

他擡頭,看到人後縮了縮脖子。

好嘛是厲總。

打過那通電話,他好像正常了點,是錯覺嗎?

李承再看,厲總眼裏已經沒有狷狂的神色了。

只聽他淡淡道:“濃醋、梨汁都可以試試,若沒有,那便等外面的人破開門吧。”

或者等死吧。

她輕咳了兩聲。

空氣越發稀薄,令人不適。

“我有梨……”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來。

工程師裏最胖的那個,吃飯還要捎帶三兩米出來的那個,從懷裏掏了一個出來。

“……”

二十三人震驚,剩下一人三十五度的嘴吐出冰冰涼的話。

“扣工資。”

釣魚執法,這絕對是釣魚執法!

但那梨汁最終還是餵進去了。

然後一通心肺覆蘇技術,人有蘇醒的跡象,不再呼吸急促。

此時門口也被暴力破開。

一行人終於得到解救。

再次站在氧氣環繞的地方,二十四漢子又哭了。

京安:“……”

“可惜了我們的芯片嗚嗚。”不知道誰這麽愛崗敬業還能想到這次的損失。

京安轉頭,哦那個提供梨的家夥。

京安好心提醒:“有備份。”

“可車間沒了嗚哇嗚嗚……”

京安:“有備用。”

胖哥不哭了。

“還好也沒有人死……”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

對哦,消防來得好及時,明明這是海市郊區,卻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裏抵達現場。

真的是好巧,好幸運哦。

一群工程師抱頭痛哭。

京安接了一個電話,那一邊同樣是吵鬧的地方。

“老師。”

“完成了,可我工傷。”

“一座海島給您做修養之所。”

對面明顯呼吸急促起來。

“咳,有些期待明天的頭條。海市兩大龍頭科技企業遭遇重大火災,只因全都用了中易科技的能源裝置,而裝置出現斷觸問題,導致其上連鎖裝備失靈,唐家嘿嘿……”

中易科技是唐家的,能源裝置也是他們研發的,自家著火只能算是自己倒黴,可禍及其他企業性質就不一樣了,更何況差點出人命,不狠狠敲一筆實在對不起他們私底下那些小動作。

不久前車間某些工程師被收買,某些人工作時總是出現差錯,甚至幹擾到京安的決策。

她就知道該清理蛀蟲了。

憑著過往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快鎖定了幾人。

排擠,冷落,施予壓力,暗含對方已經暴露的信息,於是那些人慌了。

火災因此而起。

還有唐家和官方合作產出的消防裝置,在其中也有不小的存在感。

京雲科技車間原本使用的不是唐家的東西,可京安總有辦法將消防裝置換成對家的。

當然自家車間也不能白白被燒,她那苦命、又在對方廠房幹保潔的老師終於有了出手的機會。

用了同一款裝置、同一款消防用具的兩家企業同時出現問題,就算裝置是好的,此時此刻在外人眼裏它也是壞的。

這既是一場報覆,也是變相打擊對方市場的方式。

明天不止有他們京雲科技向中易發難,還有那些買了他們家裝置的其他客戶。

又是一場盛大的輿論風波。

“人抓到了嗎?”她苦命的老師問。

二十八名工程師只剩下二十四名,另外四個人很容易找到。

“我會將人控制起來,將名單給對方,產品的問題總不好將兩家的黑產手段暴露,所以老師不會有事的。”

喬修爾感嘆了一句學生心臟手黑就咧嘴笑了。

海島他來了。

“我們在這其中只是受害者,無非是幸運點,遇到了出警最快的火警,如果他們趕不及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呢,少爺可千萬不能放過對方。”

“嗯。”

又有電話進來了,京安看了眼:“老師再見。”

喬修爾話都沒說完:“我……”

嗯?

“……”呵,過河拆橋。

……

“餵。”

“厲京安!”

電話裏的怒火都要趕上真實的烈火了。

京安看了眼手機,通知欄上自動推送今晚的爆點新聞:海市火災。

根本不用等明天,新聞已經發揮出它該有的時效性作用。

火海還沒撲滅,人群依舊喧囂,她說:“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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