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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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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請回吧◎

聞言, 衛天曜咽了一口口水。

縱然他知道他這師父不好惹,但還是禁不住背脊直發涼。

秋玉疏看向衛天曜:“你都聽懂了嗎?”

衛天曜點頭。

“好, 你若是願意幫我……”

衛天曜毫不猶豫地回答:“師父,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秋玉疏楞了楞,擡眉:“你想好了再說,幫魔修做事,可就與正道背道而馳了,說不定還會跟我一起魂飛魄散。”

衛天曜靜靜地看著秋玉疏,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股執拗的勁兒, 就像一只不論主人生死貧富也會永生追隨的小狗。

秋玉疏見他十分堅決, 也不再勸, 便跟他講了自己的計劃。

聽完要找一個化神期槍修來練勘機禁術的事情, 衛天曜忍不住提出:“為什麽不找宸光真君?他也可以幫你。”

秋玉疏懶得解釋自己不想拉越明初下水,便一揚眉:“我要的是白發白袍,戴玄色面具的。”

衛天曜撓了撓頭, 自言自語:“那挺好辦, 宸光真君本來就穿白袍,再把頭發染白, 戴個玄色面具, 不就……”

他說到一半, 感覺到秋玉疏殺氣十足的眼神, 立刻話鋒一轉:“師父,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找到這位白發槍修。”

在秋玉疏的凝視下,他小聲追加了一句:“師父你放心, 我不會讓宸光真君來濫竽充數的。”

秋玉疏聽了, 不悅皺眉, 罵他:“你說誰是濫竽呢?!”

衛天曜兩眼一閉,關上嘴,哆哆嗦嗦溜了。

***

落照峰。

此時,修真界眾人已滿滿當當地圍在落照峰的山口,卻被護山大陣攔住,無法進去。

各個宗門拿出看家本領,使出渾身解數,折騰了一個時辰,也無法打開護山大陣的一角。

白無生幽幽道:“別白費力氣了,打不開的。”

聞言,接到消息立刻趕過來的宣如霜聽了,大怒:“那就不管了麽?我歸墟宗今日,定要清理門派!”

白無生冷哼:“據傳,當年真元娘娘下凡救世,第一次顯靈的地方便在落照峰。這護山大陣是她布下的,神明所成的陣法,你我凡人如何打得開?”

宣如霜柳眉緊擰:“這秋玉疏能進得,我等卻進不去。什麽狗屁神明,竟然庇護一個魔修?她豈不是可以一輩子都龜縮在此?”

白無生雙手一攤,一臉無奈:“不錯。”

這時,魏時闕接話道:“倒是還有一個法子。”

宣如霜看向魏時闕:“魏宮主,請速講。”

魏時闕吐出四個字:“弒魔大陣。”

白無生立刻點頭讚同:“是個辦法,而且,是唯一的辦法。”

宣如霜猶豫片刻,道:“這陣,當年是盤古大神用來對戰混沌魔王。秋玉疏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凡人修士,用不著開啟此陣吧?若是隨意開啟,尚不知會不會有別的風險。”

魏時闕面無表情:“那宣島主,可還有別的法子?”

宣如霜沈吟了一下,道:“至少,再想想辦法先進去。弒魔大陣,是最後的法子。”

魏時闕和白無生快速對視一眼。

這時,一旁的魏天星上前一拱手:“父親,我倒是有個法子。”他對魏時闕耳語幾句。

魏時闕想了想:“這倒是個法子,可你孤身一人前去,那秋玉疏又心狠手辣,萬一有什麽不測……”

魏天星面色堅定,朗聲道:“父親,除魔衛道,本就是修者的份內之職。若因此身隕,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的聲音不小,許多修士聽見了,紛紛投來欽佩的目光。

一人沖著魏天星一抱拳:“蔡某敬佩魏兄的大義滅親之舉!”

這人須發皆白,身量不高,但目光如電,精神矍鑠。

是明月門的門主蔡明月。

蔡明月頓了頓,目光快速掃過大化門的一眾槍修,陰陽怪氣地問道:“這種緊要時刻,為何不見你們那宸光真君?”

他的兩個弟子被秋玉疏所傷,親生兒子又被其徒弟比下去,自然懷恨在心。他又聽蔡律說過,秋玉疏與越明初交好,於是連帶著把越明初也給恨上了。

譚悟生淡淡地掃了一眼蔡明月,不卑不亢地回覆:“阿初身體抱恙,我讓他先去歇息了。”

“嘖,身體抱恙?可真是時候呢。”蔡明月兩道眉毛活靈活現地扭動了幾下,嘲諷道,“就在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宸光真君摘花贈佳人,譚門主是沒看見麽?”

他不給譚悟生說話的機會,音量越來越高,幾乎響徹昆侖山:“該不會是你們與秋玉疏那女魔頭有勾結,因而不願出手吧!”

這一嗓子,將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聚集在大化門身上。

眾人不得不起了疑慮。

大化門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槍道好手,能以一敵百。

但是,從秋玉疏弒父起,除了看見白無生一人十分義憤填膺,其餘人,只是跟著眾修後面來了落照峰,再沒說過別的話。

不少人開始高聲質疑。

“就是!宸光真君怎麽不出來?莫不是真的與那女魔頭有染?”

“我看多半是!他摘花不送給譚姑娘,卻送給秋玉疏,定然有問題!”

譚悟生拱手:“諸位息怒,阿初他在歸墟宗長大,得秋玉疏不少照拂,故而感念在心,贈一朵花以表謝意而已,諸位不必多心。”

這時,譚如烈也站出來,高聲道:“那女魔頭逃走的時候,把雪頂花給扔下來了,你們是沒看見嗎?”

人群沈默下來,面面相覷,而後又開始議論紛紛。

“不管怎麽說,他都不該在此時突然抱恙!”

“對!紫微宮的魏公子都願意以身殉道,前去斬殺魔頭,他抱了哪門子恙?”

“就是!叫他出來!”

嘭——

譚如許怒而拔槍,將長/槍插在地面上,地面一陣微微抖動。

她柳眉倒豎,怒視喧囂的人群:“除了西漠十三魔,還有北邊永白山的雪魔,中部定州的河魔,你們束手無策多年,皆是阿初前去斬殺!這會兒他因故不能出來,你們就說他與魔修有染?怎麽,自個兒不行,就怪厲害的人不夠努力?”

眾人先是啞然片刻,又開始嘲笑譚如許。

“你的未婚夫給別的女子贈花,你還這般相護,真是心大!”

譚如許氣得血液急速上湧,滿臉通紅。她咬牙切齒,長/槍一揮,怒道:“休得胡言亂語!”

譚悟生出手,將譚如許拉到身後去,對眾人一拱手:“諸位放心,我譚某在此保證,大化門一定是站在正義這一邊的,除魔衛道,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蔡明月幹笑幾聲,道:“得了吧,就會說好聽的,誰看不出你是在維護你那徒兒?他不願意殺秋玉疏,你們還不趕緊清理門戶,與他撇清關系?是想你們大化門的百年聲名毀於一旦嗎?”

譚悟生微微一笑,音量不高,但語氣鏗鏘,傲然道:“阿初他道心堅定,絕不會與魔為伍,我譚悟生沒什麽本事,看人卻不曾錯過。只要我譚悟生還是大化門門主,阿初他就還是我大化門的弟子。”

見譚悟生油鹽不進,蔡明月垮了臉,嗆道:“我看你們,改名叫大魔門算了!”

白無生皺眉,瞪了一眼蔡明月,走到譚悟生身邊:“師兄,何苦為了一個人,就毀我大化門的名聲!你讓其他弟子,以後如何在修界擡頭做人?”

譚悟生瞥了白無生一眼,擡手指了指天:“天道在上,自己心正無愧,便可磊落做人。”

“你……”白無生怒而拂袖。

“師父。”

突然,越明初的聲音響起。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

此刻,大雨已停,素月鉆出浮雲,向人間灑下清輝。

越明初身著月白長袍,背著那把破舊長/槍,手中握著辟天槍,分枝踏月而來。

整個人清舉朗潤,比天上的月光還要清亮,怎麽看,都不像是與魔為伍的人。

譚悟生眼神覆雜地看向越明初:“你不好好歇著,來幹什麽?”

果然,封住越明初的經脈,沒用。

越明初對譚悟生一行禮,對眾人一拱手,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堅定:“諸位,大化門一直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門主的每一位弟子,都一定站在正道這一邊,還請諸位放心。”

蔡明月冷哼一聲,不再說什麽。

眾人也不再對大化門指指點點,都松了一口氣,將註意力放回秋玉疏身上,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怎麽破開護山大陣。

譚悟生壓低聲音,厲聲問越明初:“阿初,你想做什麽!”

越明初略微低頭,答道:“師父放心,您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絕不會做任何有損大化門名聲的事情。”

譚悟生看著越明初,等他把話說完。

越明初繼續道:“但師父,我相信玉疏。”

譚悟生皺眉,似乎是察覺出了越明初的意圖。

還不待他說什麽,周圍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站在落照峰的山口,視線陰沈而戾氣十足地掃過眾人。

“是衛天曜,那女魔頭的徒弟!”有人高呼。

衛天曜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找什麽,片刻後,他看向一個人,開口道:“我師父說,你可以上山來。”

越明初下意識往前走去。

衛天曜拔劍一揮,劃出一道金光,無形的護山大陣破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魏天星從人群中走出來,擡腳邁入那道口子。

越明初一怔。

他叫住衛天曜:“天曜!”

衛天曜回頭,眸光一動,似是嘆息了一聲,然後神色淡淡道:“宸光真君,我師父說的是魏公子,你請回吧。”

然而,就在護山大陣就要重新合上的那一瞬間,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強行撕開大陣,沖了進去。

登時,整個落照峰猛烈地晃了一晃,護山大陣察覺到有人不請自入,登時化出萬千白光,宛如利刃,刺向越明初。

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被鮮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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