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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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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弒神大陣◎

旁邊, 一直八卦越明初和譚如許的那兩個女修眼睜睜地看著越明初穿過人群,走到秋玉疏前面贈花, 面面相覷,交換著“他倆這是什麽關系”的震驚眼神。

秋玉疏掃了雪頂花一眼,不屑地嘟囔道:“這花很一般嘛,沒什麽好稀奇的。”

她一邊抱怨,一邊漫不經心地接過雪頂花,順手插在發髻上。

越明初一直含笑看她。

秋玉疏指了指他身後的辟天槍,“這長/槍看著不錯, 你收下吧。”

辟天槍一聽, 大怒:“什麽叫不錯?我是可是上一任槍聖的武器, 伴隨他從微末到飛升!被我選中的人, 就是下一任槍聖!你這個眼瞎的女人!”

秋玉疏是聽不見辟天槍說話的,但武器之間可以。

浮生劍聽了,也大怒, 在秋玉疏的清光戒中罵辟天槍:“你放肆!不許對我美麗又漂亮的女主無理!”

辟天槍一楞, 突然臉紅,小聲問:“你是誰?”

浮生劍繼續罵他:“老子是你姑奶奶!你再敢對我主人多嘴, 小心我把你打回那什麽雪地花!”

辟天槍縮了縮頭, 唯唯諾諾, 甚至不敢反駁那是“雪頂花”。

它們這麽一對上話, 秋玉疏和越明初都能聽見了。

辟天槍不再同浮生劍瞎聊,又重新哀求越明初:“主人,你能不能背著我啊,我走得好累。”

秋玉疏看了一眼辟天槍, 露出一副“你有腿嗎”的疑惑表情。

越明初打開清光戒:“你來這裏。”

辟天槍拒絕:“你為什麽不把你背上那個醜家夥放進去, 把我背起來?我不比它帥氣很多嗎?”

越明初聞言, 一言不發,利落地合上清光戒。

辟天槍大驚,就在清光戒要合攏的那一刻,“嗖”地一聲,罵罵咧咧地溜了進去。

秋玉疏摸了摸鼻子:“我也覺得辟天槍好看很多,你要不……”

越明初凝視秋玉疏:“但我喜歡你送的這把。”

秋玉疏摸了摸臉,看向別處,“哼,隨你。”

突然,圍攏在一起的人群分出一條小路,昆侖山的小道童快步走來,對越明初和秋玉疏兩人行禮:“二位道友,昆侖君有請。”

周圍人嘩然,小聲議論。

越明初得了辟天槍,昆侖君相邀,實在是正常不過。

但這個秋玉疏,連試道大會都沒參加,為什麽會得昆侖君青眼?

兩人對視一眼,跟在小道童身後。

昆侖君已離開高臺,小道童帶著他們上了一條鳥道,走向一處修建在山壁上的簡樸房舍。

走到門口,小道童通報了一聲,作出一個“請”的手勢,然後離去。

昆侖君渾厚的聲音穿門而出:“二位,請進。”

越明初微微躬身行禮,而秋玉疏直接不客氣地推門進去。

這房舍不大,北面僅放了一張床和一個書櫃。

在南面,窗欞大開,日光傾瀉進來,看能見翠綠漸變成金黃的昆侖山色和萬裏無雲的青天。

昆侖君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眼睛微閉。

在他前面,是一方案幾,幾上擺了一個精致的白玉茶壺和三個茶杯。

“來了,坐。”昆侖君聽見開門的動靜,睜開眼睛,面目慈祥地望向秋玉疏和越明初。

“見過昆侖君。”越明初再次行禮。

秋玉疏堂而皇之地走進去,一邊打量屋內的陳設,一邊直截了當地開口問,“什麽事?”

上一世,她在落照峰其實與昆侖君打過一次照面。

這人明明知道她的艱難和委屈,卻說什麽這是她該有的命數,並不出手相助,只作壁上觀。

他雖然沒有參與最後弒魔大陣的落成,但也沒有為她說一句話。

秋玉疏不知這人的底細,只是直覺深不可測,並不打算跟他建立什麽友好關系。

“不急,請坐。”昆侖君指了指蒲團。

越明初乖巧地坐下。

秋玉疏覺得他太磨嘰,有些不耐煩,“有話快說”差點脫口而出。

越明初擡眸,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秋玉疏把話咽了回去,一掀眼簾,撩袍坐下。

昆侖君註意到她身上的鮫綃,笑道:“這衣裳不錯,只是,打起來,不大方便。”

秋玉疏瞥了他一眼:“不打不就行了麽?”

昆侖君手指一動,兩盞茶穩穩浮起,分別送往秋玉疏和越明初跟前。

同時,他焉不詳,話裏有話道:“命中必經的劫難,那可由不得你。”

秋玉疏的眸色不易察覺地一變,一絲難以言說的不良預感在心間抽絲發芽。

她接下茶杯,卻沒喝,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外壁。

難不成,衛天曜送萬化丹的路上,會發生什麽意外?

越明初聽註意到秋玉疏的臉色變化,伸手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我在呢。”

昆侖君輕輕咳嗽一聲,對越明初笑道:“越小道友,你被辟天槍選中,成為下一任槍聖,指日可待。”

越明初一臉波瀾不驚,拱了拱手,回答十分簡短:“多謝昆侖君。”

他語氣平常,情緒毫無波動,還不如秋玉疏表揚他做的飯好吃來得開心。

一絲詫異在昆侖君的眼中一閃而過。

他放下茶杯,提點道:“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麽嗎?”

越明初搖頭,禮貌道:“還請昆侖君明示。”

昆侖君那雙蒼老但銳利的眼眸凝視著越明初,聲音不大,卻雄渾有力:“辟天槍,乃盤古上神用來開天辟地的神器之一。此槍擇主,其主不僅是槍聖,還意味著,得了飛升成天道的機緣。”

天道?

秋玉疏一楞。

難怪,迄今為止,修真界就只出過一位槍聖。

天道近乎神明,可不能動不動就換。

聽見自己有飛升成為天道的可能,越明初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彬彬有禮道:“得此機緣,感念在心,弟子一定勤加修煉。”

秋玉疏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她試探著問昆侖君:“天道,能改命嗎?”

昆侖君給自己新斟了一盞熱茶,低頭輕吹浮在水面的茶葉,灰白的須發微微抖動。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將茶盞放回案幾上,這才慢條斯理地回答已經不耐煩的秋玉疏:“一般來說,是不能的。”

“不能?”秋玉疏擡眉。

“萬物的命運,自有其定數,豈是能隨意更改?”昆侖君嚴肅道,“倘若天道強行改命,也會付出對應的代價。不會有天道這般行事。”

秋玉疏聽了,默然不語,覺得奇怪。

倘若,天道都不能扭轉命運,那她為何會重生?難道是有神明於九天之上看見她的冤屈,這才讓她重來一世?

可萬物為芻狗,哪有高高在上的神明,會垂簾萬萬只螻蟻中的某一只呢?

她暗暗搖頭,自嘲了一下。

越明初聽完兩人的對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秋玉疏,過去的許多細碎片段拼湊在一起。

他突然有了一個十分荒唐的猜測。

昆侖君看向越明初:“越小道友,你先回去找你師父罷,我還有話同秋小道友一敘。”

越明初微微一頓,猶豫著看向秋玉疏。

秋玉疏看出他好像是有什麽問題要問自己,於是沖他眨眨眼:“等會見。”

反正,上一世也只是上一世了,若是他想聽,就當個故事,講給他聽。

越明初點頭,溫柔道:“好,等會見。”

兩人相視一笑。

越明初離開後,昆侖君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並不開口說話。

秋玉疏見狀,也不著急,抱著雙臂,氣定神閑地看著昆侖君。

昆侖君放下茶盞,笑了笑,“不愧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面對我,一絲敬畏心都不曾有。”

秋玉疏歪了歪頭:“聽不懂。”

昆侖君揮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蒼茫青天:“我乃昆侖山守山人,也是天道在人間的傳音者,見我,如見天道,便是幾位宗門的掌權者,也對我禮貌有加。”

“當然,”他收手回袖,又端起茶盞吹了吹,看似隨意地補了一句,“有不少魔修,也是同你一般,對我毫無懼意。”

秋玉疏不耐煩同他打啞謎,似笑非笑,問道:“昆侖君,有話直說。”

此刻,爐上的茶壺沸騰起來,白色的霧氣繚繞而上,橫在他們之間。

透過霧氣看去,昆侖君的面容變得十分模糊。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變成了一個青年。

他的聲音也變得縹緲,像是穿過歲月長河而來,挾帶厚重的塵埃。

“秋小道友,可曾聽說過,弒魔大陣?”

秋玉疏心下一驚。

她擡眸,按捺住體內突然沸騰的殺意,揚了揚嘴角,笑答:“但凡是個修士,都該知道此陣。”

“不錯。”昆侖君頷首,“那你可曾聽說,弒神大陣?”

弒神大陣?這她的確沒聽過。

秋玉疏搖頭,“不曾。”

昆侖君娓娓道來:“這弒神大陣麽,是將咒術、槍術、劍術、蠱術四種力量匯集在一起,產出毀天滅地之力。”

秋玉疏摸了摸下巴:“這跟弒魔大陣有何區別?”

“自然是有的。”昆侖君將秋玉疏那已冷卻的茶水拿走,拎起茶壺,為她新斟了一杯新茶。

沸水蒸騰出的白霧散開,昆侖君的面容又變得清晰起來,仍舊是一副老者模樣。

他撚了撚胡子,道:“區別有二。”

“其一,要成弒神大陣,還需要在這四力之上,新加一個東西。”

秋玉疏微微皺眉,心裏有了一個隱隱約約的答案,問:“是什麽?”

昆侖君指了指她:“你體內的先天金丹。”

秋玉疏心神一凜。

上一世,魏天星一直想拿走她的金丹,說是要以此去換紫微宮宮主之位;難不成,實則與弒神大陣有關麽?

“其二呢?”秋玉疏鎮定發問。

“這其二呢,弒神大陣與弒魔大陣,在效果上,也有些許區別。”昆侖君伸出食指,在冷卻的茶水中沾了一點茶水,然後在褐色的案幾上寫下一個字。

仙。

秋玉疏飛速掃了一眼,凝眉看向昆侖君。

她的眉眼之間,逐漸聚起很久不曾出現的戾氣和殺意。

昆侖君緩緩道:“弒神大陣,可開仙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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