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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手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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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手好涼

◎剛剛指尖一剎那的接觸,以及秋玉疏拍他的那一掌,他都感覺到了自她手上傳來的涼意。◎

秋玉疏本想上前問個究竟。

轉念一想,若是貿然去問,不就暴露了自己能聽懂蠱語麽?

她不了解此人,便不能將底牌隨意透露出去。

秋玉疏頓了頓,轉身朝著何卯走去。

“何先生,請問您此次外出,可找到萬化丹了麽?”

據她所知,萬化丹能解所有蠱毒,是唯一能救她母親的神藥。

何卯拱了拱手,抱歉地搖搖頭:“萬化丹乃蠱族所制,如今只餘下一顆,在昆侖山守山人那裏。他說此乃試道大會榜首之物,老夫好說歹說,他都不肯給出。”

這個回答在秋玉疏的意料之中。

她淡定地點點頭:“那行,那我就去試道大會拿。”

不僅是何卯,周圍聽到此言的人都面露詫異或嗤笑。

一年後,試道大會便會舉行。屆時,凡修為在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皆可參加,修真界三大名門,諸多中小門派,還有無數散修都會參加角逐。

如今秋玉疏剛入金丹期,劍術也剛突破神龍境。

若是想拿試道大會榜首,怎麽著也得到元嬰期、劍術破滄海境才行。

即便是她身懷稀世劍骨,也絕不可能在一年內就能有如此神速的進展。

何卯躊躇片刻,只道少年人心比天高,於是換了個方向誇讚她:“若你母親知曉你有這份心,便死而無憾了。”

秋玉疏扯了扯嘴角,不以為然。

人若是沒了,還說什麽憾不憾的。

這一世,該活著的人,都會好好活著。

“少說大話,多用心修行。”秋太易略微不滿地說了一句,眾弟子們拱手稱是。

眾人散開後,秋太易來到秋玉疏面前,遞了一個冊子給她:“你既是我的女兒,便是未來歸墟宗的傳人。過陣子的宗門大考,別丟臉。”

秋玉疏低眼一看,是一本劍譜。

這劍譜名喚《上善》,三大劍譜排名第一,乃秋家祖師爺所創。

尚未走遠的幾個人聽見了,紛紛露出艷羨的神色。

雖然秋太易對她嚴苛了一些,但畢竟是自家女兒,像這種武籍秘本一定是傳於她的。

秋玉疏定定地看了秋太易一會兒,才緩慢伸手接過,一臉無所謂地揣進懷裏,連個謝字也沒說。

這本劍譜,早就被她翻爛了。

上一世被抽劍骨後,她被秋太易逼著學這本劍譜,靠著勤學苦練最終還是入了滄海境。

秋太易也沒生氣,只是嘆了一句:“真是被你母親給寵壞了。”

秋玉疏一聽,火氣騰地升起,毫不畏懼地瞪著秋太易:“你沒資格說我阿娘!”

上一世,他身為夫君,居然眼睜睜地看著顏松雲將萬化丹另做他用。

為了標榜自己不徇私情,竟然願意犧牲自己的夫人。

秋太易擺了擺手:“行,不說了,你好好練,別偷懶。”然後嘆氣離去。

秋玉疏對著秋太易的背影冷冷地掀了個眼皮,也離開了。

她離開春風堂,裝模作樣地走了幾步,又折轉回去。

她要去拿那只食骨蠱。

重生後,她發現自己與上一世一樣擁有馭蠱的能力。但問題是,蠱蟲非常難得,往往一萬只蟲才能煉制出一只蠱。

若是沒有可以駕馭的蠱蟲,她空有一身馭蠱術也是擺設。

回到春風堂後,為了避免引人註目,她挑了一條偏僻的小道,往方才換骨的房間走去。

她遠遠地看到食骨蠱仍在地上,心裏大喜。

不過,那個地方居然又圍了一堆人,不知在吵什麽。

秋玉疏走近了,這才看到一個容貌神似顏花君的女子,手執長劍,正指著越枝枝。

這人是顏花君的女兒,顏青棠。她沒有跟著顏花君離開,而是留下來找了幾個醫修問話,這才發現越枝枝是個疑點。

顏青棠厲聲問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給我說實話,方才換骨的時候,你為何離開房間?”

越枝枝手裏捧著一瓶補氣丹,微微發抖:“秋師姐她當時氣息不順,我……我就出去拿補氣丹了……”

“放屁!”顏青棠用劍一挑,補氣丹落到地上,“秋玉疏又沒受傷,換骨之前各種天材地寶補著,怎麽可能突然氣息不順!你是不是跟她合夥害了我兄長?你若再不老實說,小心我割了你的手!”

越枝枝驚恐地後退一步,腳一扭,跌坐在地。

越明初擋在越枝枝面前:“歸墟宗不可動用私刑。”

顏青棠看向越明初,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眼下這麽多人看著,稱不上是私刑。”

歸墟宗的確不允許動用私刑。

但越氏兩兄妹都是蠱族人,倘若真的傷了死了,料想也不會有人為他們伸張正義。

越枝枝害怕得聲音都在顫抖,求饒道:“顏師姐,我……我還想參加宗門大考,不……不能沒有手。”

顏青棠嫌棄地皺眉,諷刺冷笑道:“我沒聽錯吧?宗門大考?就你?你有資格嗎?摸過劍嗎?做什麽青天白日夢!”

她斂了笑,劍氣一蕩,將越明初推開,劍尖直朝越枝枝的面門而去。

突然,一個人影上前,一把將越枝枝拉走。

顏青棠一時大意,撲了個空,往前疾行幾步,這才穩住身形。

“什麽人!”她沒料到越枝枝居然有幫手,頓時惱羞成怒,轉頭怒視。

是秋玉疏。

顏青棠見了她,更是咬牙切齒:“你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我兄長就是你害的!”

秋玉疏沒搭理她,而是問越枝枝:“想參加宗門大考麽?送你啊。”

她從懷裏掏出剛才秋太易給她的《上善劍譜》,看了看仍坐在地上發呆的越枝枝,順手塞給身旁的越明初。

越明初下意識地接住劍譜。

兩人的手指有一瞬間的觸碰,越明初拿著劍譜,楞了一下,手指即刻回縮。

眾人皆是一臉錯愕。

這可是三大劍譜之一,是秋家的祖傳劍譜!

雖說秋家沒有只傳其血脈這一說,但最多也只是將劍譜給歸墟宗的各個島主及其親傳弟子!

其餘內外門弟子,只有眼饞的份。

顏青棠更是面色難看。

她之前纏了顏花君數月,顏花君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她去向秋太易求劍譜。

如今就見秋玉疏這般隨手給了歸墟宗地位最為低賤的蠱族人!

顏青棠心裏怒氣騰騰,冷笑出聲:“這既然是你秋家的劍譜,你難道不知其奧妙麽?若是沒有名師指導,即便是有劍譜也沒用,照著練只會走火入魔。”

她說得沒錯。

秋家沒有藏私,但這《上善劍譜》卻沒有廣為流傳,這便是最重要的原因。

若無名師指點,有劍譜也沒用。

只可惜,她不知道,秋玉疏上一世早就對此劍譜洞悉底蘊,也能稱得上是一位名師。

秋玉疏伸手將越枝枝扶起來,揚起下巴,挑了挑眉:“會走火入魔的噢,害怕嗎?”

越枝枝抹了一把淚,撥浪鼓般瘋狂搖頭,聲音小但堅定:“秋師姐,我不怕,我……我好好練。”

因為蠱族人的身份,越枝枝在歸墟宗總是被欺負。

雖然她沒跟秋玉疏說過幾句話,但從未在秋玉疏身上感受過任何一絲惡意。

她有時會遠遠地看著這個據說身負稀世劍骨和先天金丹的同齡人,看她自信滿滿地提著劍到處找人比試,然後總是大勝而歸。

像一樹於山巔蓬勃生長的花,美艷動人,生機勃勃,睥睨四方。

她總是想:她好漂亮,好厲害,若是能同她做朋友便好了。

眼下,她難以相信秋玉疏竟然將這本珍貴的劍譜給了她,又激動又歡喜。

顏青棠不以為然地瞥了興高采烈的越枝枝一眼,嗤笑道:“真是令人期待啊。”

接著,她昂著下巴,皺眉看向越明初:“你跟秋玉疏很熟?”

越明初一怔,搖了搖頭。

顏青棠怒容稍淡,冷哼了一聲,轉頭離開了。

沒了熱鬧看,眾人便散開了。

秋玉疏看向她心心念念的那只食骨蠱。

幾個醫修看完熱鬧,這才想著去收拾食骨蠱。

但她們圍著食骨蠱,畏手畏腳地,誰也不敢上去,互相推脫。

“你別怕呀!這只蠱是在‘害’境,沒有馭蠱人下令,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怎麽知道眼下有沒有人會暗中操縱它!”

越枝枝一邊擦眼淚,一邊走過去:“各位師姐,我來處理就好了。”

醫修們松了一口氣,道謝離開。

秋玉疏見越枝枝用銀線將食骨蠱纏繞提起,便問:“你要怎麽處理?”

越枝枝忙道:“回秋師姐,我煉制了化蠱水。”

秋玉疏點點頭,一臉若無其事地伸出手:“給我試試?我想看看能不能除掉這種在害境的蠱。”

越枝枝不疑有他,爽快地將蠱給了秋玉疏,並叮囑:“那秋師姐小心。”

秋玉疏眨眼笑道:“叫我玉疏就行。”

“噢。”越枝枝的臉微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辮子。

“走了啊。”秋玉疏拿著食骨蠱,心情舒暢地沖越枝枝揮了揮手,然後隨手拍了拍越明初的肩膀。

越枝枝笑容甜美,也使勁揮手道別。

越明初則楞了一下,像個木頭人站在原地,沒什麽反應。

秋玉疏奇怪地看了越明初一眼,離開了。

這家夥,怎麽一會兒挺聰明,一會兒又呆呆的?

秋玉疏走後,越枝枝興奮地拿過越明初手中的《上善劍譜》,跺了幾下腳:“兄長!秋師姐……玉疏她人好好啊!她居然把……”

越明初打斷她:“手太涼,是不是有問題?”

啊?

越枝枝疑惑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手不涼啊。”

越明初看了她一眼:“沒說你。”

“噢,手涼麽,一般就是氣血運行不暢,導致陽氣滯郁,吃補氣丹溫養便可。”越枝枝認真回答,然後摸了摸越明初的手,“你的手也不涼啊?”

“哎呀!別管什麽手涼不涼了,你不覺得玉疏人真的很好嗎?”越枝枝習慣了越明初不愛說話的性格,自顧自地叨叨起來,“我一定要好好練這劍譜!”

越明初沒搭理聒噪的越枝枝,也對什麽三大劍譜之一不感興趣,而是陷入沈思。

剛剛指尖一剎那的接觸,以及秋玉疏拍他的那一掌,他都感覺到了自她手上傳來的涼意。

可她是修真之人,身體強健,也不曾受過重傷,為何會氣血運行不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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