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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光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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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光艷

季寧玉和葉行舟一路風塵仆仆,緊趕慢趕,到達四方鎮時正趕上花朝節。

春天如同燦爛的海洋潑灑在四面八方,桃紅色、杏黃色、姹紫嫣紅、各式各樣的花沫懸掛在樹梢,花團錦簇,特別熱鬧。

年輕的姑娘們將五色彩紙剪成各種形狀,黏在花枝上,簇擁著叢叢鮮花,一時之間綠柳煙紅,分不清是真是假。

季寧玉瞅著旁邊的女子用靛藍色的剪紙綁在樹梢,在一堆紅紅綠綠間,顯得格外沈靜。但奇異的是並不覺得突兀,反而別有番滋味。

她伸著頭去看,卻沒留意衣袖被樹枝的倒刺緊緊勾住。

季寧玉隨手甩了甩,滿頭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如下雨般簌簌落下,落在她的眉梢眼角。

葉行舟就站在身側,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花瓣雨澆得滿頭滿臉。

“怎麽了?”

季寧玉低頭看過去,嘀咕道:“勾住了。”

倒刺牢牢咬住她的袖口,春衫要薄許多,季寧玉又素來愛穿得明艷飄逸。葉行舟見她還要亂動,連忙想要按住她的胳膊:“別動,我來。”

誰知還是慢了一步,伴隨刺啦一聲,季寧玉的袖子被拉出個口子,在空中飄飄悠悠。

葉行舟:“……”

還是這個急脾氣。

季寧玉不滿道:“這個不能怪我嘛,誰讓它這麽麻煩。回去換一身,這個扔掉好了。”

她自幼穿戴皆用得上乘,到了天心宗更是如此,對件衣服確實不太放在心上。

季寧玉不自覺斂去滿身的刺,說是抱怨,語氣卻軟軟得。聽得葉行舟微怔,耳尖就泛起了淡淡的淺紅。

他攏起季寧玉的袖角:“別扔,我幫你縫好。”

季寧玉來了興趣,揚了揚自己破布似的袖口:“這你也會?”

葉行舟點點頭:“會的,那去季宅?”

四方鎮是季寧玉出生的地方,季宅就在此地。

季寧玉沒有答應,頑皮地拉過葉行舟的手,路過熙攘的人群,鉆進盛大的桃花林中。

三月初,四方鎮的桃花開得正好。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明媚的桃花迎著天光,在燦爛的春色下開成一片花海。

季寧玉就這麽不管不顧地拉著葉行舟在桃花林間恣意奔跑。

花瓣從他們頭頂疏疏漏下,好像他們身上也開著大片大片的桃花。

終於如願跑進桃花林深處,甩開人群,季寧玉還興奮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睛亮亮。

她好久沒這樣放肆的跑來跑去,覺得十分暢快。找了塊幹凈的地方,提著裙擺就坐到樹下,拍了拍身邊:“來這裏。”

葉行舟其實有點沒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麽,但只是抿著嘴,掩住眼底的笑意,順從地坐在她身邊。

季寧玉被勾破袖口的是最外面的杏色褙子,主要是襯得外衫。見四下無人後,脫下來扔到葉行舟的手上。

“就在這裏縫吧,我想在這裏看桃花。”

葉行舟訥訥看著身上的小衣服,又見季寧玉果真靠在樹幹上,悠閑自得地盯著桃花。只得從乾坤袋中找出了尋常針線。

“咦?”季寧玉疑惑道,“你真的隨身帶著這個?”

她原以為葉行舟只是為了哄自己高興,隨口說說。不過轉念又想,葉行舟不是花言巧語的人,他既然開口,那說明他確實能做到。

但是一個好好的劍修,有事沒事在乾坤袋裏裝什麽針線……

葉行舟低下頭掩蓋神色裏的羞赧:“養父去世的早,白沅沅年紀又小,所以這些事都由我來做。”

因為年紀小,在沒有發現自己的天賦時,葉行舟和白沅沅過得並不算好。

饑一頓飽一頓是常有的事,兩人又都在長個子,尤其是葉行舟,竄得快,時常半夜要被腿抽筋的滋味疼醒,衣服自然也要換。

穿破了穿舊了的,不免要縫縫補補。

白沅沅畢竟是小貓妖,是貪玩的性格,年紀又小,葉行舟只能自己學著把這些事做起來。

即便到了天心宗亦是如此。

“……漸漸也就習慣了。”葉行舟道。

季寧玉呆呆盯著他的側臉,見他眉骨挺直,唇角上揚。說著早年的心酸事,語氣卻輕描淡寫,好像並不值得一提。

葉行舟好像一直如此,分明幼年時也受過不少苦,可他從不怨恨任何人。在報完仇後,只專心修煉。

想到這裏,季寧玉突而想起一件往事。

這件事早就被她丟到後腦勺,若不是今日的場景有幾分眼熟,她大概再也沒有機會想起。

那是發生在她第一次重生時的事。

彼時,季寧玉急著跟葉行舟修覆關系,畢竟誰也不想去挑釁話本的“氣運之子”不是?

有事沒事就愛往他身前湊。

當真是做到了葉行舟走哪兒她跟哪兒,連葉行舟要去刷劍閣她也跟著去。

“不是吧,季寧玉,你去能幹什麽?”江星衍為此狠狠嘲笑了她一番。

因為季寧玉和葉行舟的差距較大,連江星衍都無法追上葉行舟的腳步,更別說季寧玉。這倆人就算一同去劍閣,也無法在同層。

季寧玉不服氣道:“你管我!”

就算不在同一層也沒事啊,葉行舟刷葉行舟的,她刷她自己的,兩人同去同歸不就行了?

江星衍輕哼聲,瞥了眼站在旁邊安靜的葉行舟,頭也不回的離開此處。

季寧玉則眼巴巴道:“怎麽樣,葉行舟,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她習慣了嬌蠻任性,絲毫沒意識到,本就是她陪葉行舟去,而不是葉行舟跟她一起去。

葉行舟輕輕皺著眉頭,季寧玉怕他拒絕自己,連忙道:“我不會打擾你!……我們本來也不在同層。”

見她有幾分慌張,葉行舟眉頭舒展,微微笑道:“無礙,我可以從第一層開始。”

第一層是季寧玉的實力,葉行舟應當可以去挑戰第三層了。

季寧玉眼神閃動,連語氣也輕快了不少:“真的嗎?”

“嗯。”葉行舟點點頭。

這下當真換成葉行舟陪季寧玉去刷劍閣。季寧玉竟也覺得習以為常,只一心想到自己能有機會和葉行舟多相處。不管怎麽樣,也得讓對方覺得她沒那麽討厭,是真的要洗心革面才好。

沒想到在第一層就出了岔子。

季寧玉被幻象攻擊,劍氣難以破開束縛,眼見著她就要被吞噬。其實若是真被吞噬也沒什麽關系,畢竟這是劍閣,本就是給劍修淬煉劍意,大不了一層沒過,下次再戰。

葉行舟也是關心則亂,下意識直接出手,震開幻象。

危機是解除了,他的劍氣卻震碎了季寧玉的裙子。

裙擺頓時像狗啃似的,墜在腳邊。季寧玉漲紅了臉,擡起頭瞪圓眼睛,細細看去,眼裏還有水光閃爍。

“你……!”她顯然是氣急了。但葉行舟是在救她,更何況他是話本主角,季寧玉提醒自己不能隨意發脾氣。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狠狠跺了跺腳,她這幅樣子要怎麽出去?劍閣外面可都是人!

葉行舟也紅了臉,他局促地握住劍柄:“你、你先脫下來?”

季寧玉沒有忍住罵道:“登徒子!”

就算是氣運之子,也不能讓她脫裙子啊?!

葉行舟立刻知道她誤會了自己:“你、你躲到後面去,我看不見……裙子,我替你補好。”

劍閣一層幻象消失後房間中有四個兩人合抱的雕花紅柱子。季寧玉若是隱藏在後面,沒人看得見。

葉行舟轉過身,緩緩道:“我什麽也看不見,你放心。”

劍閣外面人很多,季寧玉這般要強的人,若是被別人看見如此狼狽,心裏必然不好受。

季寧玉自然也想到這點,猶豫半晌,色厲內荏道:“你敢回身,我挖掉你的眼睛!”

這時候倒是又想不起來對方是不能得罪的“氣運之子”了。

“好。”葉行舟應道。

過了片刻,便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不知道季寧玉是故意的還只是湊巧,裙子狠狠甩到了葉行舟的頭上。

葉行舟身形僵硬,好久才慢慢伸出手,將裙子收緊掌心,從頭上扯下,露出少年一張緋紅的清俊容顏。

那時的季寧玉不知道葉行舟是用什麽法子把她的裙子補好,她以為葉行舟有什麽法寶。

現在看見葉行舟細心地收針,替她縫著袖口,針腳細細密密,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難道……

季寧玉心中微動,在劍閣的葉行舟也是這般低著頭替自己縫好了裙子?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過於灼熱,燙得葉行舟忍不住擡起頭,疑惑道:“嗯?”

沒想到季寧玉重重扯過他的衣領,直直撞了上去——

葉行舟:!

他甚至沒有半點抵抗,如此順從地被季寧玉拽過去。對方的唇磕上他的唇角,鼻子撞鼻子,牙齒砰牙齒,發出“砰”的聲音。

“唔。”季寧玉吃痛得捂住嘴,淚眼汪汪地瞪著葉行舟。

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葉行舟這才意識到她要做什麽,眼尾泛著紅意,細長的眼睛裏泛起淺淺漣漪。

他拉著季寧玉捂著口鼻的手放到胸前,緩緩地、慢慢地靠近對方。

季寧玉只覺得臉上一片灼熱,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逐漸貼近她的臉頰,她緊緊閉上雙眼。

那股熱氣蔓延到她的胸口,心都快要跳出來。如此劇烈的心跳,真的不會被對方聽見嗎?

葉行舟的氣息在離季寧玉的唇一指時霍然停了下來。

他似是有些猶豫,又或是緊張。

還不待季寧玉繼續胡思亂想,柔軟的唇貼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收起尖銳的牙齒,輕輕含著她的唇珠,像對待珍寶般生澀而局促。

單薄的松香之氣包裹著季寧玉,她覺得渾身都在發燙,被葉行舟扣在他前胸的手也好燙,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掌心裏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他也在緊張。

葉行舟的心跳隔著掌心傳遞到季寧玉的四肢百骸,那般劇烈、灼熱、澎湃。

他和自己一樣緊張。

葉行舟替季寧玉縫好褙子時,傍晚已經滾著金邊的雲,悄然偷走了兩人陽光下的影子。

天色漸晚,晚霞也要收盡最後一抹光華,沈入海洋。

季寧玉還不想回去,想了半天道:“我們去逛夜市吧,葉行舟。”

凡是遇到各類節日,四方鎮都會有熱鬧的夜市,今晚自然也有。

“好。”葉行舟自然答應。

從桃花林裏走出來,兩人沒有像之前那般手牽著手奔跑。而是規規矩矩地並肩行走,若要細看,兩人的姿勢都還頗為僵硬。

只是走到鎮子裏,季寧玉很快就被熱鬧的夜市吸引,把方才的尷尬忘得一幹二凈。

她走到攤子前拿了兩個小糖人,回身猝不及防塞進葉行舟的嘴裏。葉行舟被唬了個正著,差點吐出來。

季寧玉見他狼狽不堪,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一會又拽著葉行舟的胳膊走到賣花燈的地方,興致盎然地挑起花燈。

葉行舟給她挑了個有兩只長耳朵的小兔燈,眼睛紅通通的,柔軟溫暖。

季寧玉拎在手上,燈火映照著她的側臉,光影斑駁,忽明忽暗。

周圍的人潮仿佛在頃刻散去,整片天地裏只餘他們兩人,寂靜無聲,卻又震耳欲聾。

季寧玉察覺到葉行舟的目光,兩頰發燙:“你看我幹什麽?”

光影迷離間,葉行舟瞇起雙眼,眼睛清亮又滾燙,呼吸之間的情難自已隱藏在晦明晦暗的燈火裏。

“季寧玉。”

“我可以再親親你麽?”

小葉,開竅了啊【滿意】

大家冬至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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