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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情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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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情長在

就在為首的男人一聲令下之後,幾位天心宗的弟子手持武器向季寧玉襲來,擺明了就要將其扣押。

葉行舟最先反應過來,率先擋在季寧玉身前,隨後江星衍和白沅沅從旁邊,三人圍成了小小的三角,將季寧玉擋在其中。

江星衍沒有要和這群人撕破臉的意思,他在其中看見了天心宗弟子,也看見了江家人。若僅是因為殘害同門等事情,江家根本不會出手。

他料想到江歸遠,心中微沈,看向為首的男子。那男子比幾人都要年長,穿著一身黑白雙色的衣袍,身形板正,神情冷肅。

江星衍頷首客氣道:“戒律堂長老的親傳弟子,吳本願師兄。大家都是同宗,有什麽誤會可以好好商量,何必上來就動手?”

戒律堂是天心宗專門用以懲罰犯錯弟子的地方,平日大家沒什麽事都鮮少與之往來。戒律堂的長老也獨立於其他幾大長老之外,只按門規辦事,故而方才沒有很快認出此人。

吳本願聞言依然是面無表情:“我也是按門規辦事,人是一定要帶回去的,你們擋著也沒用。”

江星衍笑了笑,指著身旁的人道:“我知道,你們懷疑季寧玉對我師弟葉行舟下了手,導致葉師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可吳師兄,你現在看看我身邊這人,不是葉行舟又是誰?”

“季寧玉殘害同門一事,屬實子虛烏有,還請戒律堂徹查此事,公事公辦。”說到最後,江星衍斂住笑容,前所未有的嚴肅道。

來昆侖虛之前,沒有找到季家劍訣的江歸遠便對季寧玉的態度諱莫如深。如若不是江星衍為止求情,恐怕來昆侖虛蹲守季寧玉一事也輪不到他的頭上。沒想到,江歸遠還是沒有按耐得住。

江星衍越想越覺得不妙,倘若沒有經歷阿渡的乾坤幻境,他還不會想太多。如今了解七百年前的阇魔陣一事,很難不讓江星衍多想,當年之事,江歸遠究竟知道多少?

吳本願目光淡淡地看向葉行舟,似乎也沒料到對方竟然在這裏。不過很快他回應道:“季寧玉對葉行舟下手之事,我們已經找到確鑿證據。既然他在這裏,更沒有什麽好說的,人證物證俱在。一起帶回去,是非自有分明。”

竟然已經有了證據?只怕刻下很難收場。

季寧玉為什麽會對葉行舟動手,江星衍至今還不知道,恐怕兩人之間有什麽他不清楚的誤會。不過擺明了,葉行舟本人都不覺得這是什麽事,又何必要鬧到如此地步?

江星衍沒有動作,臉上又帶起了客氣疏冷的笑意,向前走了一步:“葉行舟毫發未損的站在我們身邊,顯然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弟子間的小打小鬧罷了,吳師兄何必這般較真?”

江星衍並不覺得,此時將季寧玉帶回去是什麽好事。

或者說,以他對自己父親和其他長輩的手段來看,他們似乎想要將季寧玉和他們幾人分開。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江星衍覺得不能讓季寧玉被這些人輕易帶走,怎麽也要拖延些時辰,至少要弄明白他們究竟要將季寧玉帶到哪裏,是誰下得命令,接下來要怎處理。

“以我們的證據來看,可不算什麽小打小鬧。”吳本願皺眉,“我只是奉命行事,江小公子和我說再多也沒有用。更何況,東洲林家鎮一事尚無決斷,江公子若是有疑問,不若一同回去,‘好好’問問宗主。”

連江小公子這個稱呼都出來了,半點同為天心宗弟子的情誼也不顧,顯然吳本願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不過戒律堂向來如此,鐵面無私。

“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能不能請諸位將手中的兵器放下。”江星衍面色微沈,知道再與對方糾纏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四人,從葉行舟到白沅沅,剛才乾坤幻境裏出來,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看起來十分狼狽。剛脫離一個險境,就被另一群人用刀劍等各類兵器指著,任誰都會覺得冒犯。

季寧玉的聲音從江星衍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冷靜鎮定,似是早有所料般開口:“我和你們回去。”

江星衍和白沅沅錯愕地回頭:“季寧玉……”

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寧玉現下這般配合,委實令人驚訝。難道事情真有隱情不成?若是季寧玉沒做的事,她絕對不會承認。

季寧玉卻沒有看向兩人,只是對吳本願道:“只是這些事都由我一人所為,不必連累他人。”

“他人”指得自然是她身邊的三人,葉行舟、江星衍和白沅沅。抓她可以,沒必要也對他們三人嚴陣以待,他們都是天心宗的弟子。

再退一萬步而言,以季寧玉一人實力,她怎麽也不可能跑出這些人的包圍圈。

可季寧玉話音剛落,擋在她身前的葉行舟手中長劍驀地出鞘。

季寧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葉行舟出劍。

被自己識破身份後,季寧玉拔劍對之對戰,他卻只是被動迎戰,並不主動出擊。在阇魔陣內,葉行舟明顯神智不清,劍招猛烈急如驟雨,但那樣的招式快到邪門,隱隱給與人壓迫與震懾,與他平日大相徑庭。

現在的葉行舟,劍鋒利而迅速,電光火石之間,劍鋒驟然劃破長空,發出清脆的呼嘯,華光流轉。

吳本願握緊手中的戒尺:“葉行舟,你要做什麽?”

他作為戒律堂長老的弟子,本命武器就是一把檀香木雕成的戒尺。見葉行舟突然發難,吳本願手中的戒尺變寬邊長,逐漸變為長劍的大小,直至對方。

在這場事件中,葉行舟本是受害者,何故偏要在此時突然發難?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維護季寧玉,不是麽?

葉行舟一字一句道:“季寧玉既對我動手,自有她的原因。”

季寧玉詫異地擡頭,不僅如此,在場所有人都驚詫地望向他,根本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葉行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吳本願話音剛落,葉行舟已經拔劍而起。幾乎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身形快若流星,劍氣縱橫,直直向吳本願刺去。

吳本願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的積雪霎時被無形的颶風卷起,本能察覺到危險,他驟然後退,下意識擡起戒尺,當啷一聲脆響。劍氣與戒尺轟然相撞,積雪簌簌而落,地面隨之顫動。

“葉行舟!”他目露驚懼,看向來者。

就算早有所耳聞,天心宗宗主收下的新弟子,少年時便能破下宗主留下的劍陣,天資出眾,幾乎不亞於當年的顧玄暉。可不管怎樣,葉行舟分明只是築基的修為,然而這一劍功力深厚,招式老練,連自己都差點沒有接下這招,根本不像是築基修士能夠揮出的劍。

“吳師兄!”吳本願帶來的其他弟子們見葉行舟動手,不再猶豫,從四面八方包抄。

他們或手執長劍或手執長刀,還有抽出符文等,手忙腳亂地向葉行舟砸去。

為了躲避刀劍,江星衍拉著白沅沅和季寧玉不住後退,語氣中帶著幾許慌張:“葉行舟!葉行舟你瘋了麽,快停手!”

到底怎麽一回事?!葉行舟為什麽會突然對吳本願下手!這可是天心宗戒律堂長老的弟子,是他們都得罪不起的人。好好跟季寧玉回去,還怕有什麽誤會不能幫季寧玉解開嗎?

慌亂中,季寧玉狠狠掙脫江星衍的手,向刀光劍影沖去。

江星衍到抽口涼氣,怒道:“季寧玉,回來!你別跟著添亂!”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敢亂跑?!她還嫌自己身上的事不夠多嗎?江星衍簡直無奈到了極點,眼見著白沅沅也要沖過去,他索性松開手,握住自己的劍柄。

……算了。

既然已經這麽亂,那麽就讓這事兒再亂下去吧!

江星衍那把鑲嵌著寶石的精致長劍出鞘,寒光畢露。他咬咬牙,和夥伴們共同加入混戰。

昆侖虛山頂巍然的冰雪在劍招間支離破碎,化作片片白雪,翩然墜落。彌漫的塵煙變幻出奪目的光影,江星衍和白沅沅同時沖向其他弟子,擋住他們對葉行舟的攻勢。

吳本願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大膽……你、你們反了天嗎?!”

葉行舟的劍越來越快,淩冽的劍氣破碎風雪,攪起漫天風雲,無端呼嘯。

季寧玉和葉行舟之間隔著好幾個人,她想要快步走到葉行舟身邊,想站到他的旁邊與之共同戰鬥。可不斷有人砍向她,逼得季寧玉不得不應戰。

畢竟他們此行目的就是要抓住季寧玉,絕不讓她逃跑。

若不是葉行舟平白出擊,他們應當已經完成任務,在回天心宗的路上。

同時,那些人也清楚,只要能抓住季寧玉,這場戰鬥他們就算勝利。

就在眾人酣戰之時,某種震懾的氣息籠罩四野,天際飛舞的白雪在某刻登時靜止,靠近昆侖虛的海面像被無形的大手握住,浪花在掀起的瞬間凝固。

下一刻,伴隨著排山倒海的劍氣,狂風肆虐。人群中心的葉行舟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劍光,凝滯的海濤頓時洶湧澎湃,震耳欲聾,席卷而來的是無盡殺機從劍尖迸發。

吳本願目眥盡裂地瞪著自己的腹部。

那把長劍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洞穿他的丹田,他甚至都沒有看清葉行舟的招式,不知道那把劍是怎麽躲過自己的戒尺,送入他的身體。

他是戒律堂長老的親傳弟子,是之後戒律堂的接班人,怎麽可能會敗給……眼前的少年。

直到他擡頭,撞進那雙赤紅的眼睛。

所有的喧囂被狂風吞噬,再也聽不見半點聲音,天地靜默的可怕。

見諸天從季寧玉手中跌落,她可能叫了聲葉行舟的名字,卻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甚至不理解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麽。

萬物俱寂之時,吳本願的話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葉行舟……入魔了。”

葉狗:我入魔了。所以她殺我是有原因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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