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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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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經過千年來一代又一代的不斷擴建, 如今的不知天水下龍宮,已經達到了令人驚駭的龐大。除了足夠所有蛟龍族顯出原型肆意玩耍的地方外,還有一眼望不盡的、圍繞著龍宮層層建起小妖聚落。

“不知天的水和海域相通, 會有點鹹。”白兔子下水前如此評價。

當然,在避水術法的加持下, 眾人在水下和在陸地上沒有多大區別。

龍族喜愛色彩斑斕的珊瑚、璀璨奪目的珠寶, 因而整個龍宮的裝潢都以珊瑚和珠寶為主, 一眼望去富麗堂皇瑰麗非凡,又因是在水下,海月與游魚齊舞, 昆布共月華長生, 頗有一番大地上無法見到的奇幻之美。

白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新鮮東西, 看了這個就沒空去看那個,看了那個又顧不上這個, 只恨不得多長幾只眼睛才好。

符陰被諸位蛟龍族上層簇擁著往龍宮主殿走,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漸漸落在後頭的白瓏, 他喊了幾聲, 發覺白瓏似乎沒聽到, 而是專註地蹲在一處珊瑚叢旁, 他默默洩了氣, 吩咐餘老板等人好好看著白瓏, 就跟著那些蛟龍離開了。

白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躲在珊瑚叢裏的一條小魚,“出來呀, 你出來呀!”

白澤游到她身邊,“一條魚而已,有什麽可稀奇的?”

白瓏強調,“這不是普通的魚, 它還會給自己打燈籠呢!”

白澤:“啥?”

眾人只見在白瓏的呼喚下,那條魚終於從珊瑚叢下邊的小洞裏鉆了出來,一條不足巴掌大的小魚,身上是紅色的鱗片,頭頂上吊著個發光的小球,可不就像個燈籠?

在眾人虎視眈眈的註視下,這條小魚畏懼得往裏縮了縮,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歡快地游到了司溟身邊,繞著他游了一圈又一圈。

司溟點了點它腦袋上的小燈籠,“這是拾光,每日都要浮到水面上曬曬太陽,這小燈籠才會亮。它們很弱小,至今沒有任何一個修成人形的,絕大部分拾光魚都只有普通的靈智。因為生得漂亮又喜慶,不少人類會捕撈去豢養,但這種魚不能留在陸地上,被抓去豢養的大多死了。拾光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少,一直到三百年前,蛟龍族忽然發現拾光雖然沒什麽力量,卻可以用在婚禮慶典上,拾光魚至此納入了蛟龍族的麾下,得以繁衍生息。”

白澤:“也就是說,鮫人是蛟龍的織娘和首飾匠,螃蟹是蛟龍的裁縫……拾光魚是蛟龍辦喜事的裝飾品……你們蛟龍還挺會過日子啊!”

白澤這話是透著羨慕和嫉妒的,只恨不得把這番話裏的蛟龍替換成白瓏,司溟卻並不以此為榮,只抿唇沒說話。

白瓏眼睛則跟著拾光打轉,聞言躍躍欲試,“那等我和符陰成親的時候,也要請拾光魚來當賓客。”

跟以前不同,白澤這回倒沒明確反對,只道:“那你想什麽時候成親?”

白瓏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想來想去,她忽然道:“明天!”

白澤和司溟異口同聲,“不行!”

說完後,雙方似乎都有些詫異,彼此對望一眼。

白瓏倒也沒有失落,“那後天?大後天?”

白澤渾身雪白的毛發在水中柔軟地漂浮著,它游到白瓏身邊嘀嘀咕咕一番,大意是你現在還不滿十七歲不能操之過急,應當先立業再成家。

白瓏茫然:“立業?”

白澤解釋了一番,“就是有一番自己的事業,做一個真正的獨立女主。咱們現在不走甜寵文路線,所以咱不靠男人了,要靠自己。”

白瓏想了想,有些苦惱起來,“那我靠符陰不行嗎?”

“不不不!”白澤頭頂上兔耳朵瘋狂晃動,“你靠符陰不就又變成甜寵文了?”

白瓏很是困惑,“甜寵文不好嗎?”

白澤心想當然好,問題是符陰這個身份不太好。霸道女王和她的妖怪小夫郎,怎麽也比霸道妖王和他的嬌軟小萌妻帶感啊!

而且白瓏走事業線的話,以後她和符陰地位就相當於顛倒了!反正它是絕對不會讓白瓏去做符陰豢養的金絲雀,怎麽著也得是符陰去做金絲雀,這樣它以後就算離開了,也不用擔心白瓏在符陰那兒吃虧了!

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完美的白澤立刻開始在白瓏面前游說,然而白瓏這個人,看著似乎很軟很好說話,一旦遇到她認定的事情,她通常固執得可怕,一直到他們進入蛟龍族安排好的客房時,順便吃完了一頓具有蛟龍特色的晚飯,白澤也沒能說服成功,甚至被白瓏的“歪理”懟得無話可說。

沒錯!歪理!差一點就被白瓏反向洗腦的白澤如是評價!

郁悶地躺倒在一個巨大的貝殼床上,白澤拍拍吃得鼓鼓囊囊的肚皮,再看看旁邊同樣吃得一臉滿足的白瓏,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白瓏,上輩子你跟符陰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符陰總外出搞事業,你就總在家裏等著他?”

提起上輩子,白瓏眼睛亮了亮,她躺在床上點點頭,“對!符陰去外面做好人好事,回來還要給我洗澡換衣梳頭發,真的好辛苦噢。”

白澤耳朵一下豎了起來,它不屑地撇撇嘴,心道符陰果然不要臉。但它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道:“對啊,上輩子總是他在外你在內,所以為了公平起見,這輩子你應該和符陰換一下,輪到你去外邊搞事業,讓符陰留在家裏好不好?”

白瓏遲疑著眨眨眼,她翻過身子側對著白澤,搖了下頭,“不好。”

白澤不敢置信,“為什麽不好?”沒道理啊,這可是白瓏一向奉行的公平原則,白瓏這個人最公平了,有人對她一點好,她就會用一點好回報,有人打她一下,她也會打一下還回去。比如白珍,比如綠醅……從來不會糾結,從來不會怨恨,簡簡單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珍要是沒死,她要是跑回來說要跟白瓏做朋友,沒準白瓏還會答應她。

它不明白白瓏為什麽不答應,也就這麽問了。

白瓏兩根手指頭比來比去,情緒忽然有些低落下來,“因為那樣的話,符陰會不開心的。”

白澤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不開心?”要是符陰知道白瓏寧可自己去外面打拼也要把他安安全全地藏起來,那不知道有多高興。當然,高興歸高興,符陰不一定真的願意被藏在後面。

“因為我那時候就不開心。”兩根食指對來對去,白瓏盯著自己的手指,緩慢卻分外認真道:“那時候我不會走路,不會說話,符陰不在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呆在知雪山上等著他,有時候明明只是過去一天,我卻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知雪山上有很多仆人可以陪我玩,但我知道他們其實不想陪我玩。後來,符陰不在的時候我就一直睡覺,我讓侍女等符陰回來就把我叫醒。”

說著說著,她忽然得意起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夢到符陰噢。每次都成功了!可是……”她的語氣又有些失落起來,“可是符陰學不會這個法子,那他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很無聊,很不開心。我不想讓符陰不開心。”

白澤聽完,心情很覆雜,“所以你寧願自己等待,也不想讓符陰去等?”

白瓏點頭,表情似乎在問這有什麽不對嗎?

白澤心情更覆雜了,“那剛才符陰一直想拉你,你為什麽不拉著他?”

白瓏撓撓頭,有些不解道:“因為不公平呀!”

白澤瞪了瞪眼睛,“這跟公不公平有什麽關系?”

白瓏就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因為我身邊有你,有柳沾衣,有司溟,還有綠醅做朋友,可是符陰除了我,一個朋友也沒有。我看到那些蛟龍都想跟他做朋友,所以我就假裝對別的東西很感興趣,那樣符陰就可以放心地去結交新朋友了。”

白澤:……

白瓏還覺得自己很明智,“我可聰明了!上輩子知雪山那些仆人偷偷說我是符陰的拖油瓶,我都有聽到,現在我可不是拖油瓶了,我也不用符陰背著走路了,符陰就不用一直擔心我了。而且這裏這麽多蛟龍,符陰一定可以交到好朋友的!”

白澤有些吃驚,每當它以為白瓏有些呆呆傻傻的時候,她總能給它驚喜。交友貴在交心,原來白瓏早就看出符陰不拿他們這些人當回事。白瓏其實,真的可聰明了!

可是……可是白澤就不高興了。因為它忽然發現白瓏很雙標,輪到它的時候,白瓏表示一定要公平公正,所以它馱著白瓏多久,白瓏才肯讓它在她懷裏或者肩上待多久,時間一到就把它趕下去。而換成符陰,白瓏就表示等待很難熬,所以為了符陰不難熬她就可以違背公平原則了。

雙標!太雙標了!

白澤把這些話說了一通,略有些委屈抱怨白瓏不公平。

白瓏聽完,有些頭疼,又有些發愁。她此刻仿佛一個不知道怎麽應付後妃爭寵的皇帝,想解釋又解釋不明白,只好說,“可是,你跟符陰不一樣。”

白澤十分不滿,“哪裏不一樣?我也是你的朋友不是嗎?”

白瓏更愁了,擰著小眉頭有些底氣不足,“就是,就是不一樣……”

一墻之隔,符陰站在窗外看著這一幕,嘴角牽起,不覺露出笑來。

這一路過來,因為白瓏的註意力總在別的地方,他有些不開心。對於他而言,除了白瓏,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被排除在外,可是白瓏不一樣,這個世上能引起她好奇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只要她想,她身邊可以圍滿了人。

他想要白瓏跟他一樣,只有彼此,只看得到彼此。這種自私的念頭,在柳沾衣提起白瓏似乎並不懂情愛,只把他當做一個好朋友的說法時到達了頂峰。

他可以容忍這朵花被他人擁有,可以默許自己只在一旁遠遠觀望,可他不能容忍這朵花說著情話、許諾一生,卻其實只將他當做一個最好的朋友。上輩子,她無依無靠,她只能留在他身邊,這一世呢?她有那麽多選擇,她還會只念著他一個人的好嗎?她還會只依賴著他嗎?

這樣不安的念頭其實一直隱隱存在他心裏,所以他才總是克制著自己,不去和她真正親密,不去和她同處一室……他怕她現在不懂,以後懂了,會怨他憎他。

可是現在,這一粒不安的種子,被她輕輕吹走,於是這一塊土壤,徹底安穩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白澤的判斷沒有錯,符陰一直是個很自私自利的人,白瓏也一直是個很雙標的人。

ps:原書作者:我就知道白瓏是我的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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