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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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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登基大典

鐘鑼鼓鳴陣陣,天剛微亮,殿外四周就傳出了細碎的腳步聲,匆忙繁亂,但聲音極微,盡可能放低聲的吩咐與交談,各自張羅著自己手中的事。

“皇上,該起床了。”

雁昀輕柔李曦和耳垂,將垂落額前的碎發揶至耳後,昨晚他們睡得尚早,被雁昀這麽一摩挲,李曦和立刻就醒了。

雁昀拍拍他的後腰說:“今日要累一些,結束回來,我幫你按摩。”

李曦和舒服的抻了個懶腰,不悅道:“只有我累?你不是全程陪著我的?”

雁昀一邊幫他穿登基朝服,從裏衣一件件穿,一邊說:“我全程看著你。”

他示意李曦和站下床,整理好衣擺後開始往身上套中衣,這層衣服是最難穿的,不過連日來雁昀前前後後往他身上套過幾次,當然,也沒少往尚衣局送去織補,每次不是扣子掉了,就是線帶開了,方善每次都會和女官解釋,脫穿的時候用大了力氣,女官就會再加重一下走線,心裏納悶,這得用多大力撕扯,能降這腰間墜片生生扯斷。

方善推脫責任,說這個不是我弄的,給皇上更衣解帶的活,都是世君來做。

女官頓時就臉紅半邊,差使丫頭們以後做工細致些,一定要用最結實的針線縫合拼接,且走線三道。小丫頭齊齊應聲,皇上的衣裳自然要下些功夫。

系好最後一道玉帶扣,雁昀圍著李曦和走一圈,沒發現穿戴錯誤的地方,這才換人進來給李曦和洗漱束發戴頭冠。

方善端進來一碗清湯面,李曦和以為是有什麽講究,嗦了兩口意思一下就讓他端走。

“皇上,這現在天剛亮,離著早膳還有四個時辰呢,您多吃點墊墊肚子。”

方善十分會提高工作效率,他見自己力度不夠,就把目光投向雁昀。

“皇上一清早要忙的事這麽多,那?臣餵皇上吃?”

雁昀從方善手中端過的碗直接又被李曦和搶走。

“我吃,湯都喝光行了吧。”

方善完成工作,提著食盒離開。李曦和伸出食指戳到雁昀的肩胛骨,兇巴巴的說:“連一個奴才都能拿捏你了,嗯?”

雁昀舉雙手投降,“我覺得他說的沒錯,空著肚子一早上,你若是暈過去了,那就只能我抱著你走完大典流程了。”

李曦和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虧你想得出來,我什麽體質能一頓飯沒吃就暈過去。”

雁昀從丫鬟手中接過世君朝服,這是繼天子朝服送來後,依照樣式圖案,改良改款制成的,整體呈深藍,拼黃色龍紋,衣裳送來時,李曦和見了就喜歡,說比他的那件還好看。

今日是雁昀第一次穿上他,與李曦和繁瑣的中衣不同,雁昀的錦袍沒有過多修飾,成衣簡潔利落,不需幾分鐘便能穿戴整齊。

方善命人拉開寢殿大門,引著二人走出寢殿的時候,鐘鼓聲已經鳴了三響,那意味著禮部的官員們已經結束了在吉祥殿集合完畢,盛大而隆重的登基儀式即將要開始。

因著還是為先皇守孝期間,所以宮內並沒有張燈結彩,但禮樂俱全,官員們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黃色的袞服,龍袍上繡著的九條五爪金龍顯得尊貴而威儀,他每一步都堅定沈著,仿佛數萬人的視線與註目仿佛對他沒有一絲影響,沈穩的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一位剛及冠的少年。

他身側的雁昀,眉眼舒張,藍黃配色與皇帝的明黃相得益彰,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柔化了他劍指沙場的嗜血方剛,可待他一腳邁進吉祥殿,偌大的正殿中立即充滿了一種冷峻威壓的氣氛。

群臣叩首迎接,李曦和的衣著繁重,在雁昀的攙扶下拾階而上。

他站至最高, 帶著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突然間,俊美的臉上噙出一抹放蕩不羈的微笑。

雁昀雖然站在側面,卻也感受到了他翹起的嘴角。

“皇上這般高興?”他低聲問。

李曦和放眼階下,掃過官服排列的橫縱人群,發自內心的說:“高興,剛剛走上來時,我就在想,我定會成為一個好皇帝。”

雁昀說:“是,臣也將為皇上踏平國土,盛放百花,年年秋至金甲滿城,這是我們的太平盛世。”

鐘鑼鼓樂既停,大殿內安安靜靜,群臣激蕩,文武百官跪拜叩禮,方善頒詔書,朗誦於大殿內外。

接下來是祭拜天地宗親,一炷香的時間,待禮儀大臣宣告結束,李曦和才動身進去吉祥殿。

雁昀托著他,幫他省些力氣,這會太陽當空,陽光炙烤,李曦和面色已經有些泛紅。

大典是不可能中途休息的,所以雁昀只能盡可能的安慰他,再堅持一會。

詔書已下,民間亦然,自此開始了熙勻一年。

雁昀從方善的詔詞中聽到年號時,身形一怔,恍乎側身看向李曦和。

他將兩個人的名字讀音融入了年號中……

“年號想好了嗎?”

“已經選出幾個,拿去篩了,大戊年號範'熙'字。”

“嗯,剛好你名字裏也有這個字音。”

“……”

雁昀還記得,他們曾在溫存過後的床榻間,就年號說起過,他以為這些一帶而過的話,說過了就過去了,沒想到李曦和惦記著,還記在了心裏。

李曦和甚少說些甜言蜜語,也不會展示他濃烈的愛意,他總是有種拋開塵庸的從容不迫,讓身邊的人感受他若有似無的冷情,忍不住想要向他祈求更多的愛意。

雁昀也不過如此,他懷著滿滿的愛奔襲而來,當然也想被愛意包裹。可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裏,李曦和給他的感覺是縹緲的,如果要拿來比喻,那麽他就像一尾栽進深海裏的魚,捕捉無際靜謐裏的一點亮光,拼命游去。身體是懸浮的,心也沒有落腳點,很想要抓住一把水草,停下來。

後來,他們成婚,在一段得以承認的關系裏,一個討一個給,就想花圃田邊的邂逅,李曦和的一個笑,就足以讓雁昀聞到芬芳了。

出逃江津,是雁昀不曾設想過的,李曦和的突然出現,讓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被回應的喜悅,雖然擔心他的安危,可與之而來滿足,足以讓那些後怕土崩瓦解。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李曦和不是無際深海,他也不需要揪住水草,他們之間,就像花田的芬芳有時濃烈有時淡淡,可散發出的香味,是不同的花語,每一句都是我愛你。

典禮進行到尾聲,筵席絲竹,李曦和不喜歡吵,教坊司出的都是輕緩管弦廷樂,舒緩的旋律了勝於無,幾乎連席間的交談聲都遮蓋不住。

起初是群臣互相敬酒,李曦和與雁昀坐在上面樂得自在,挑揀喜歡的菜肴吃的不亦說乎。

平江王夫婦第一排賜座,他們不經常入都,與常安往來甚少,再加上平江王說話心直口快,談不上得罪人,但也交友不多,這朝中能有幾個清白官,他們可不想被留下話柄,日後傳到皇上耳朵裏去,索性都敬而遠之,避退三舍。

周遭三群五夥,推杯換盞,更是將平江王夫婦這一桌顯得冷清,李曦和拍拍雁昀手背,拿起自己的酒杯,拾階而下,站定在平江王桌前。

顏夫人見這明黃龍袍心生敬畏,忙同雁光武一同起身,將要行禮便被李曦和扶住了身子。

“這一杯是敬二老的。”

皇上親自敬酒那是何等殊榮,喧囂的大殿一時安靜許多,來自各方的註目,讓雁光武不由挺了挺胸脯。

“皇上,請!”沒有溜須客套,雁光武坦蕩喝光杯裏的酒。

終於有忍不住說話的大臣,以陳學士為首的,誇讚起江津的功臣。

某位大臣:“江津能得平江王鎮守,真是大戊的福分,皇上能得以世君相佐,也是朝堂幸事啊。”

眾大臣:“是啊,世君功名遠揚,乃也是大戊國冊裏的傳奇人物呀。”

他們知道皇上愛聽什麽,就可勁的誇雁昀。李曦和心理知道他們或許心口不一,但這些話聽進耳朵裏,屬實令人愉悅。

但偏偏有不識時務者,文丞相陰陽怪氣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回蕩在大殿。

“皇上,那如是說,熙勻年間,就不再設後宮了,可如此一來,皇室血脈該如何延續呢。”

堂而皇之的言論,竟也能帶起一些人的擁護,七嘴八舌的讚同,好像斷的是他們的血脈一樣。

李曦和把玩手中的空酒杯,剛剛一杯下肚,臉就染了潮紅,他酒量不行,還愛耍酒瘋,像去年的洞房花燭夜一樣。

“血脈?呵,難道你們認為,像秉禾那樣的,也配得上一聲皇室血脈?”

“還是說,你們覺得先皇將大戊,將你們,全部拱手讓與給疆域,是明智善舉?”

“這是你們的認知和底線嗎!嗯?怎麽都不說話了?”

雁昀扣住他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你有點醉了,我們先回寢殿休息吧。”

李曦和可能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但條件反射的跟著雁昀,向大殿正中走過去,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突然,李曦和停住腳步回過神來,動作之快,讓跟在他身斜後方護著他的雁昀,都來不及反應,就被李曦和抱個滿懷。

雁昀:“?”

眾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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