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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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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亮

歌圖帶領大部隊速速包圍了長和殿的書房時,永安門也同時落了鎖,喧囂突至,浩浩蕩蕩。

李曦和溫柔淡然,同小玥和韓貴妃說:“抓我,竟然要派這麽多人,父皇還真是看得起我。”

這書房的門開了,他就沒準備關上,踱步走到外面的臺階,韓貴妃和小玥在屋裏,擔心卻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攔著他。

李曦和站在那俯視圍滿了整個長和殿的親軍,皇上的親軍。

他朗聲朝大司馬將軍歌圖喊道:“怎麽,日後是打算為疆域倭寇效命了嗎。”

歌圖離他百步遠,身邊的弓箭手也已經就位。遙遙的回應他道:“佞臣往上,不必多言了,隨我走吧,太子殿下。”

李曦和:“呵,佞臣,沒想到父皇這麽怕我搶了他的位置,怎麽辦呢,要不然,我坐實了這名頭吧。”

李曦和一揮衣袖,三步踩上去,從一名持劍親衛軍那裏搶來了一柄劍,甩了甩手,劍便猶如自帶生命,旋轉著砍倒了一排親衛軍,李曦和旋即落灰原地,身上竟滴血未沾。

他這一下像是開啟了信號,群兵湧動,霎時兵器聲和弓箭聲此起彼伏。

歌圖原本一舉拿下太子,可號令發出後,軍形卻亂了套,原本的陣營開始自相殘殺,像是被施了魔一下,李曦和遙遙的站在臺階之上,冷笑的看著歌圖。

“媽的,中計了!”

歌圖不知道自己營中混進了多少人,但至少有上千來自江津的精兵他是知道的,當初就不該輕信孟令餘說這是江津為了投誠送來的兵,狗屁的兵!

李曦和喊話道:“大司馬將軍,你倒是來抓我啊。”

其實狀況比預料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李曦和之前算出來的敵我軍比例在四比三,實則不止。

站在他對首的,不止有歌圖,還有後闖進來的公孫延,他們將長和殿圍成了囚籠,確保李曦和今日絕對走不出去。

李曦和冷漠的持劍對著公孫延說:“你不配,讓你弟弟來。”

公孫延二話不說向他刺過來,李曦和輕踩磚瓦跳到房頂,躲過他的同時卻暴露在弓箭手的眼皮下,他翻身跳到書房後院,看到箭雨穿過房頂落到地面。

他眸色變冷,低聲吩咐說:“保護好韓貴妃和…和姐姐。”

書房內,韓貴妃摟著驚慌害怕的小玥躲在案幾後,被突然閃到面前的際笙嚇的尖叫出聲。

際笙手低住她們,示意別出聲:“跟我走。”

韓貴妃見過際笙,在李曦和從香山回來的那段日子裏,際笙經常出沒。

她選擇相信的拖起小玥,跟際笙進了書房的書架後暗道。

她們沒有留下來給李曦和添麻煩的打算,只聽話的跟著際笙快步穿過暗道,從井口爬出去。

外面到處都是人,這處卻極為安靜,際笙說:“現在沒有哪處是絕對安全的,即使出宮,也有十裏精兵在城外埋伏,坦白說,殿下如今也是拼死一搏,但是不論如何,他定然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況且,小皇子也還在宮中。”

際笙這人向來沒什麽感情波動,但他這會卻是不忍再說下去了。

可韓貴妃聰明,立馬就懂了際笙的話。

她說:“放心吧,回去告訴殿下,我們會好好活著的,我們等著他,有朝一日來找我們。”

際笙點頭表示一定將話帶到,便閃身消失在最寂靜的一處夜色中。

韓貴妃收拾好穿戴,整理情緒,說道:“走吧。”

二人一路行至吉祥殿。

李曦和瞬間沒了蹤影,讓公孫延尤為震驚,他回稟給歌圖,歌圖暗罵了一聲,揮兵換個方向包抄。

他們沒想到李曦和是有一身功夫的,就他使的那幾下劍法來看,本事還不小。

歌圖:“今晚一定不能讓他跑出長和殿。”

從紫竹園繞到五通回廊,李曦和與際笙碰了面,際笙見他拿著不知誰的劍,劍身已被鮮血染紅。

“殿下,還好嗎。”

李曦和點頭示意他走左邊的小路,這條路離都城大軍營最近。然而前方星光點點,明顯是有人圍堵過來了。

“我去引開他們,你去找江情,如果,如果沒能會和,就去吉祥殿找我。”

際笙說好。

李曦和在他轉身前攔住他:“如果,沒找到我,就幫我給雁昀帶個話…”

際笙打斷他:“不會,有話你自己說。”

說罷就轉眼消失了。

李曦和無奈苦笑:“果然是麽得感情。”

他很快被人發現,但五通回廊就像個迷宮,小路又窄,裝不下多少人,李曦和將人耍的團團轉,自己則抽了身。

但不料,在空無一人角落,還有一人在等著他。

公孫羽梁像暗夜裏的修羅,凈立在那,好像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殿下,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人,李曦和的腦海中霎時間閃過無數個零碎的畫面,四年前香山的解救,回宮後**留在他身邊,許都的貪贓枉法,黃坡縣的買賣壯丁,還有在江津平江王府,被下毒的自己。

原來都有跡可循。

公孫的武力,李曦和心中有數,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公孫明顯也沒打算和他硬碰硬。

李曦和問他:“你費了這麽大的周章,為什麽之前不直接殺了我。”

明明有那麽多機會。

天光微亮,公孫逆著日出的橘黃色光,李曦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說:“我現在也不想殺你。”

李曦和:“怎麽,父皇還要求你們活捉啊。”

公孫不同以往的清涼口音,略顯冷冽的問他:“如果是我要帶你走呢。”

李曦和:“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四年前我奉的是殺你之命,如今也是,但你若是願意跟我走,四年前我能救你,四年後也能。”

李曦和:“哦?條件呢。”

日出很快,幾分鐘的功夫,太陽光就席卷了整個常安城,李曦和也看清了公孫的表情,刺目的陽光中,向他走過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咫尺的距離。

“條件是…”

李曦和用手中的劍柄抵住他,冷聲道:“公孫…”

公孫羽梁沒再接著動作,就著這個姿勢擡起胳膊,將他困住,離得太近,李曦和的劍柄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但凡你娶個貴女呢,偏偏是個將軍,我真是不甘心。”

李曦和從沒想過公孫對他還存有這樣的心思,進出長和殿三年,他向來都尊著禮數,從沒流露出這般情緒。

公孫收回了手臂,李曦和從這類似擁抱的姿勢裏抽出身,手背青筋浮現,劍柄被他攥的死死的,看著他這副抗拒的樣子,公孫自嘲一笑,恢覆了剛才的冷漠情緒,問道:“天亮了,殿下想去哪裏。”

李曦和回他:“吉祥殿,上早朝。”

公孫欠身,給他讓路,走出這條胡同,外面都是士兵把守,他們見李曦和與公孫一前一後出來,不約而同將手放在刀柄上,警惕二人。

公孫朗聲說道:“聖上口諭,宣太子進殿。”

皇上的話,沒人敢違抗,即便是歌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擅自將人抓起來。

公孫延趕到時,與公孫羽梁四目相對,公孫羽梁的視線只停留一瞬就錯開的眼,亦步亦趨的跟在李曦和的身後,往長和殿的方向走去。

明明周遭混亂的很,可此時卻像空間靜止了,兩個人都不說話,但又仿佛能聽見對方的心聲。

公孫先忍不住開了口,他問:“不想知道原因嗎。”

李曦和走在前面,他的回答公孫聽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說,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什麽因果了。

公孫看著他的背影,回憶起了十年前的,同樣是陽光明媚的早晨,禦書房裏裏,李曦和一邊哭著鼻子,一邊罰抄前庭禮典。

他大概已經哭了一晚上了,這會眼眶紅腫,手腕也沒什麽力氣,字跡歪歪扭扭,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公孫是從自己府中偷偷跑進宮的,因為聽到哥哥說,父親找到了母親的下落,但是皇上不允許父親前去尋找。

十來歲的孩子不懂那麽多的規矩,以為求求皇上,或許就能通融了。所以公孫羽梁一早偷偷藏在父親的馬車下,隨著入早朝的父親一同入了宮。

他對公裏不熟悉,到處尋找著皇上的身影,走到禦書房的庭院時,有奴才路過,公孫怕被發現,一溜煙就鉆進了屋。然後他認識了當朝太子,皇上極寵的皇子。

李曦和當時聽聞他的訴求,提出想要他找皇上說請,同意去尋找母親。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公孫自以為達成了目的,便安心回府,還和哥哥炫耀自己見到了太子,太子肯幫他們。

可不料,一日兩日,半個月過去,也沒收到皇上的諭詔,公孫羽梁猜是不是小太子將這事忘了。

當他第二天清晨,故技重施,想再次入宮的時候,噩耗來了,他的母親死在宮外的錦香山莊,這個山莊是皇家獨院,上個疆域使臣來訪,皇上就是在那裏接待的。

可他的母親為何在那,又為何死在那。

公孫羽梁:“殿下應該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李曦和確實記憶模糊,他那日清晨,很困很乏累,他記得有個小孩闖進了禦書房,可連樣子都沒註意,後來那小孩說了些什麽,他也應了一句,可具體的事,他真的不記得了,印象裏那日他在禦書房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上午。

公孫羽梁:“我父親很懦弱,即使查出了問題,也不敢去找皇上對質,不敢去讓皇上還我母親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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