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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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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吹響

雁昀輾轉反側了一夜,起先有過陣陣不安,他對李曦和與自己的感情還沒能讓他自信到完全忽略因果的去相信,相信這其中有誤會。

他很在意,那些暧昧的文字在腦中一遍遍的重覆,明明沒有眼見為實,卻牢記住了畫面,他自認這樣的狀態不適合即將帶兵打仗的自己,所以他決定連夜發號施令,延遲半月出兵,只身回一趟常安尋個究竟。

號令還沒發出,孟昊人來到了府中,急切的安撫住了雁昀。

孟昊竟是與他同一時間得知了信中內容,但很顯然,他們的來源不屬於同一人,信的內容也完全不一樣。

“雁將軍,殿下一定故意這樣做的,就是想放出這樣的風聲,掩人耳目,你別當真,更不能這個時候回去找他,不然之前的所有準備都前功盡棄了。”

孟昊肯定道:“我入軍職晚,對殿下了解是不多,但我相信江軍使。”

雁昀驚訝道:“是江情給你的消息?”

孟昊點頭稱是。

雁昀沈默半響,終於找回了些理智,重新分析事情的原委,和李曦和這麽做的目的。”

孟昊猜測:“這件事既然我們能知道,那疆域定然也知道了,確實會更有利於疆域對你減輕疑心,畢竟雙雙背叛,比一方言語來的讓人信服。”

雁昀揉了揉太陽穴,他幾乎徹夜未睡,頭昏昏脹脹的,“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麽簡單,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願是我想多了。”

孟昊思索片刻,沈聲問:“不然,我回一趟常安?”

雁昀搖頭拒絕:“你就留在江津,記住,沒我我的命令,你只能留在江津。”

雁昀這才註意到孟令餘的臉色,他問:“急著想要回去?”

孟昊搖搖頭,但是眼角卻抑制不住泛紅,他哽咽道:“雁將軍,我父親他,向來是與朝無爭的,不然他也不會應允我只來都軍大營當個無名小兵,我自隨殿下出宮後,只在除夕前寄了封家書回去,可我沒有收到回信,我從沒擔心過他們生我的氣,說我叛逆,因為我不想活在家族的蔭庇下,可是…”

“可是我…雁將軍能否看在我拿命來守江津的份上,留我父親一命。”

到底年紀不大,又是第一次遠走他鄉大半年之久,孟昊話說至此,哽咽的接不上句。

雁昀心知江情一定是在心中給他打了預防針,如若猜的沒錯,應該是孟令餘那邊有動靜了。”

他淡聲道:“別想那麽多,大戊沒有株連的制度,江津也用不著你送命。”

按照他們的約定,疆域想要打到江津,除非拿到雁昀的人頭。

孟昊也知道自己情緒沒收住,實在是被江情信中的警示沖昏頭了,他用手摸了把臉,緩了緩狀態,又和雁昀商量起對策。

出兵當日,江津微雨,平江王夫婦送至江百裏,便與西行大軍告別。

這已不是雁昀第一次出兵,但卻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出兵。

不管輸贏。

顏夫人止不住眼淚婆娑,她這輩子,先是丈夫,後是兒子,一次又一次承受擔心,期盼他們能夠得勝歸來。

行軍隊伍沒有繞遠,穿直線逼近疆域邊界。

也許是近日來疆域對江津放松了警惕,也許是許都那邊梁靖康和顧時吸引了註意力。一路上,雁昀的隊伍行進的都算順利。

三日後便抵達了整軍駐地。

情況比預想中的順利,反而讓雁昀覺得不安起來,他派近衛去許都打探消息,自己則按兵不動,等疆域主動出來迎接他們。

近衛還沒從許都回來,疆域的兵先到了。

為首的雁昀不認識,倒是看到了騎在馬上,在後方陣營裏的崔使臣。

雁昀懶得再與他們周旋,飛身上馬,領軍殺了出去。

浴血揮敵,雁昀終於看見了眼熟的將領,他與疆域的對峙,還沒打出過勝負。

疆域雖然小動作很多,但從未主動挑起戰爭,江津也沒有理由對其用兵,這次出兵,也是他私自的決定。

雁昀沒有帥印,但依舊能調起江津的兵。

**三日,雙方兵馬俱疲,雁昀率將士規整休息。剛好去許都的近衛也回來了。

如雁昀所料,許都也正打的熱火朝天,好在岐山的兵都在那…

不對!

岐山的兵都在許都,那常安需要岐山支援的話…

雁昀被驚醒出一身冷汗,甚至牙齒都打了顫,他叫來近衛,喬裝潛入疆域去打探。

他清點了軍中人數,分列出五千兵馬,又副將帶兵,馳往常安。

他有一刻甚至想自己帶兵回去,但又擔心這是疆域設的套。

事實證明疆域的確買了不少兵,不止黃坡縣,大概江津以西的地界,都被疆域深入了,因為探子回來報告說:“疆域在一周前,先行了三千精騎部隊,前往了常安。

而許都至少留有兩萬,雁昀估算了一下前日裏交鋒,守在這裏的至少也還有三萬大軍。

“速戰速決。”雁昀命令道。

許都那邊的情況要好很多,畢竟梁靖康也不是好惹的主,加之顧時的幫襯,沒堅持幾日,疆域就從許都撤兵了。

雁昀派人給梁靖康送信,讓他即刻前往常安,許都留給顧時善後。

這封信和董紀伶的消息同時到梁靖康府中,董紀伶說:“太子殿下向岐山求兵了!”

梁靖康反應過來這是中了調虎離山計,怒罵一聲,連夜輕點人馬,他喚來董紀伶,命令道:“守好許都,還有,保護好顧將軍。”

隨後他深深看了看顧時,低聲道:“自己小心些。”

顧時說:“你也是。”

梁靖康連夜疾馳,奈何戰場上消磨多日,兵馬都很疲倦了,他們走了半夜,才行進了不到一百裏,梁靖康覺得這樣下去即使趕到了常安也沒力氣打仗,狠心下令,全體休整一日。

他也確實是困了,伏天裏的晚上,野外隨處都可以睡下,他依著樹幹就瞇著睡著了,警惕的神經,在有人輕撫他額頭的時候徒然驚醒,他反手將人扣住,睜開眼一看,發現是顧時近在咫尺。

“你,你怎麽在這?”他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顧時輕笑一聲,環顧四周都是酣睡的士兵,吐槽道:“你們倒是一點戒備沒有,就不怕讓人一遭團滅了。”

梁靖康伸手指了指千米外的火光:“有人輪著值夜。”

然後他又問一遍:“你怎麽在這。讓你留在許都,你這樣到處亂走,就不怕…”

“唔!”

夜已黑到極致,今晚連個月光都沒有,梁靖康睜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顧時的表情。

周遭都是香甜的打鼾聲,一陣一陣,蓋過了他們的口齒碰撞。

顧時親完他,轉而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說:“有幾句話想同你說,說完我就走。”

“什麽話…”

顧時:“保護好殿下,也保護好自己,待殿下登記,我便入都請旨。”

梁靖康:“請什麽旨…”

顧時:“婚旨。”

梁靖康有那麽一瞬間,眼眶濕潤起來,甚至希望時間就此靜止,不用去打仗,也不必懸著命,徹黑的夜,顧時同樣也看不清他的樣子。

梁靖康咽下哽咽,盡量平覆自己的情緒,嘴硬道:“那要請旨也是我請,我要給平江王府下聘。”

顧時倒是很好說話。“嗯,我沒意見。”

天邊透出些微光亮,梁靖康迷蒙醒過來,他倚靠在樹幹上,環顧四周,也不見顧時的影子,他甚至懷疑只是做了一個夢。

他站起來走到馬匹前,餵了些糧草,一邊餵一邊順著馬毛說:“我們,再打一次勝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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