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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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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春節

“聲辭舊歲,高增壽祿,敬二老。”

李曦和病還沒好利索,前日裏又被雁昀好一頓折騰,定是沒人敢讓他喝酒的,只可惜太子殿下心念江津佳釀,卻不能盡興品嘗。

他舉起手中瓷瓷杯,向雁光武示意。

“只能以茶代酒了。”

平江王自打進門時被叫了聲父親,就心生歡喜,拿著酒杯的手都不自覺搖晃。

“好,好!闔家過年,好啊,幹杯幹杯!”

李曦和這廂敬完長輩,發現梁靖康已經喝了不少,不知是高興怎麽的,誰敬酒他都要跟著喝一杯。

李曦和拍拍他,問他還行嗎。

梁靖康就笑了起來,李曦和從他的笑聲裏聽出來,他不是因為高興才貪杯。

“曦和!咱兄弟倆去年在宮裏過年,今年在江津過年…明年,明年哥帶你去疆域過年去!嗝~讓你…”

“他醉了。”顧時搶走他手裏的酒杯,接著一飲見底。

李曦和知道他這兄弟是醉了,開始說胡話了,梁靖康喝完酒嘴就沒了把門的。

李曦和安撫性的將他按坐下,然後小聲在他耳邊說:“先不說打不打疆域,就是把它打下來了,我為什麽要去那裏過年。”

梁靖康嗓門可沒收著,口無遮攔道:“那是疆域,疆域的王位能封給誰,雁…唔唔唔。”

被顧時捂住嘴,梁靖康特別生氣,張嘴就咬。

他哪註意得到桌上突然的寂靜,繼續酒勁正盛的說:“雁昀在那,你不去?到時…”

雖然酒勁上頭,但到底還是沒醉透,後知後覺的,看出桌上氣氛的不對,梁靖康才止住了話茬,還朝李曦和抱個拳認錯。

李曦和倒是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就是有些無奈扶額,“你真是…以後戒酒吧,丟人。”

梁靖康憨憨的笑幾聲。

平江王夫婦明顯是被梁靖康這話給唬著了,臉色凝重,筷子都不動了。

一直沒做聲也沒怎麽喝酒的公孫,也有些出神。

李曦和無奈嘆氣,勾勾雁昀的手指牽住,還在桌下晃了晃,安撫意味明顯。

“你這郡王當的,怎麽腦子還不靈光了。雁昀可是江津的世子爺,讓平江王的兒子去疆域封王,我大戊是沒人了嗎,虧你想得出來。”

梁靖康沒了聲音,看來是真的醉了。

雁昀面上似不在意,心跳卻如雷搗鼓,他知道梁靖康酒後愛胡言亂語,但是他也不是平白無故會說那些話。

關於疆域,梁靖康在想什麽,李曦和又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什麽。

同樣想法的,還有雁光武。

團圓飯吃的熱鬧,但明顯各懷心事,面上不顯,心裏卻已打了許多問號。

除夕是要守歲的,他們午飯後都回各自院子歇息去了,尤其是喝醉了的梁靖康,路都走不穩,是被顧時拖回去的。

王府裏的下人,有家的都給了假,允許初五後再回來,沒家的就留在府中,大部分都分配給了雁昀這邊,因為有太子在,要多些人手照料。

可李曦和好養的很,一個人伺候就夠了。外面天寒,他讓下人都進了廂房歇著。

一路回來,他們二人都是牽著手,雁昀是擔心路面上水汽結冰,殿下摔跤。李曦和則是任由他牽著,時不時還會使勁握一握雁昀的手指。

這會院子裏空蕩蕩的都沒個人影。

雁昀停下步子,另一只空著的手推開門,屋子裏的暖爐熱氣瞬間烘上面頰。

“殿下覺得,梁靖康是醉酒胡說八道嗎。”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涼氣。

李曦和脫掉外氅遞給雁昀,“誰知道呢。”

雁昀沈默不語,若是別人說這話,他可能會有許多種猜測,可換成梁靖康…

雁昀不想讓李曦和的神經又繃在梁靖康身上,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人,雙手在李曦和肚子上輕輕拍拍。

“不要想他了,等他酒醒後我直接去找他問,你剛剛沒吃幾口菜,餓不餓,我叫人拿些點心來。”

李曦和愛吃甜食,聽說有點心,肚子配合的叫了一聲。

雁昀剛想安頓他先休息,然後再叫人來送點心,這邊敲門聲就響了。

“殿下,是我。”是公孫。

雁昀移步過去打開門,公孫見開門的人是他,就往屋裏看了看。

“顏夫人叫我送來的,花生棗糕。”

他手裏拎著小食盒,舉著晃了晃。

雁昀打開門讓他進屋說話,他笑著擺擺手說:“我還是不當電燈泡了,東西送到就走。”

小食盒裏品樣單一,只有花生棗糕。

“看來母親也覺得你甜食吃太多了,限制你了。”

李曦和無所謂的拿起軟糕放到嘴裏,絲滑甜膩,口感極佳。

“這些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搶。”

雁昀無奈捏了捏他脖頸,剛進屋沒多久,手還冰涼,李曦和脖子一縮立刻躲開了。

“還想用我暖手不成。”

雁昀見他躲閃的像受驚的兔子,忍不住更想逗弄他,追過去把人扯住,手就順著脖頸往裏面深,李曦和嘴裏食物還沒咽下去,嬉笑求饒,一不小心嗆咳了幾聲,雁昀這才停下鬧他。

“初五大夫就來了,你真想好了?他說有七成把握,到底還有那三成…”

李曦和喝了點水順一順,才又咬一口點心含在口中,咀嚼的很慢,顏夫人真的很會做點心,甜味均勻適中,每一口都是享受。

“別說是七成把握,他就是說有一成,我也想試試。”

“你不是想看我的劍法嗎?”

“等春天時,讓你見識見識。”

平江王府每逢佳節都是賓客盈門,過年更是一批接著一批的來,又有幾位官戶得知太子殿下也在府中過年,更是攜著馬車家眷前來拜見。

最後整個王府裏,最忙的竟然是太子。

雁昀就像貼身侍衛一樣,旁隨其側,片刻不離眼,宴請時辰一過,就下逐客令。

等人都走了,醋意大發的雁昀滿腹怨氣吐露到太子殿下身上。

“還有那個齊文元家的小兒子,毛都還沒長齊,就用那種眼神看你。我沒當場挖了他眼睛都是看在他老子的面子上。”

李曦和應付了幾天賓客,也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沒人了,雁昀又在一旁散發醋意,他懶洋洋的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偶爾回應幾句。

“齊修這小孩挺懂事的,聽他父親的意思,還挺想讓他入朝的。”

雁昀不悅道:“入朝?江津還不夠施展的?”

李曦和悠悠道:“人家有志向,不可低毀。”

雁昀見他毫無戒防之心,忍不住出言提醒:“恕臣直言,姓齊的一家,不算正道,我父親與他們往來並非善交,只是看出了一些馬腳,關系這樣維持,反而有助於制衡他們。”

李曦和“嗯”了一聲,就沒下文了,雁昀低頭看過去,發現人已將睡,這些天兩日應酬,他身子又還沒調養完全,屬實是消磨人。

那點酸勁散淡,又心疼起人來。

彎腰將人打橫抱起,放回榻上,扯過被子掖好被角,臨出門前還在額頭印下一吻。

手臂被輕輕抓住,李曦和夢囈般的問:“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陪我一起睡吧。”

大夫在初五那日準時來到了府上。

顏夫人本來勸過說正月裏不見血為好,要不等到出了正月再說。

李曦和搖頭說他不在乎這個。

他這般著急的處理肩膀,讓雁昀心裏莫名不安。

趁大夫在外屋做敷藥的功夫,雁昀試探的問他:“就差這一月了?父皇那邊催你回去了?”

李曦和搖搖頭,卻也沒說其他的。

老大夫做好敷藥,一共六副,分層擺在木盒子裏,用防水布遮著。

“這六副藥是三日的量,每日早晚各換一次,三日後,基本上能讓您肩頸局部失去知覺,用刀時,也不會太疼。”

“初八我會帶師傅一起過來,殿下,您確定做好主意了嗎,畢竟這傷,已有年月,即使將肉裏的殘留物拿出來,也不能保證肩頸力量會恢覆如初。”

李曦和看似毫無緊張恐懼之感,淡淡的口吻說:“我知道,放心吧大夫,我心裏有數。”

老大夫走後,雁昀將藥盒收至床邊的櫃子裏,有侍從想要接手他都沒讓,如今關乎李曦和的一切,他都不敢再假手於他人。

“這件事,能做到不傳到長安嗎?”李曦和問雁昀。

收好藥盒鎖上櫃子,雁昀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說:“能,老大夫嘴很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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