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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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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昭哥兒, 你怎麽又吃手手啊。”

晗哥兒坐在床前,伸出把昭哥兒的小手從他的嘴裏拉了出來,他用食指輕輕地戳了戳昭哥兒的小臉蛋。

“不要吃手手, 臟。”

昭哥兒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晗哥兒瞧。漆黑的眸子幾乎占據了他眼睛的大半, 眼眸烏亮烏亮的, 晶瑩又透澈, 泛著耀眼的光澤,好看得緊。

似乎是聽見了晗哥兒的話,他張著嘴“嗯”了聲,奶聲奶氣的。

晗哥兒聽見這動靜,高興得扭頭朝著林沛大喊,“阿麽,弟弟他應我了。”

林沛拿著一套紅色的小衣裳走近,笑著說:“是嗎?”

晗哥兒急不可耐地點頭, 他又湊得離昭哥兒近了些, 笑著同他說話。

“昭哥兒,你是不是聽到哥哥的話了?嗯, 是不是啊,昭哥兒~”

昭哥兒很給面子地又“啊”了聲, 他張著嘴,揮舞起了小拳頭,連帶著腳也踢了兩下。

林沛一把拉住了昭哥兒的腳,動作輕柔地把他的褲子脫了下來, 給他換上了紅色的新褲子。

今日昭哥兒滿月, 得給他穿得喜慶些,叫他看上去就福氣滿滿的。一會兒還要抱著他出去院子裏轉悠, 讓那些來吃席的親朋好友見一見他。

這小家夥興許也知道今兒個是他的大日子,以往都得睡到日上三竿的,今兒個卻是早早地就醒了,還高興的吃著自己的手指傻樂。

給昭哥兒換完褲子後林沛順便幫著昭哥兒把腿並直。

他笑道:“你這小家夥,沒個睡相,老是蜷著腿。”

昭哥兒的腿動彈不得,他揮著小拳頭,又“啊”了聲。

“弟弟這是在打拳呢。”

晗哥兒笑瞇瞇地伸手摸了摸昭哥兒的小臉,接著又去握他的小拳頭,他把昭哥兒的手包在了手心。

“弟弟好可愛。阿麽,你把弟弟放在我背上吧,我背著弟弟出去玩。”

林沛依言拿過了背帶,把昭哥兒放在了晗哥兒的背上,他拍拍晗哥兒的肩膀,囑咐道:“你要是累了就來找阿麽啊。”

晗哥兒微微扭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昭哥兒,乖巧地點頭,“嗯。”

弟弟那麽小一點兒,背一整天他都不會累。

院子裏聚了許多過來幫忙的鄉親們,他們一邊摘著菜一邊聊著天。見到晗哥兒背著昭哥兒出來,他們紛紛歇了手上的活計,走到晗哥兒跟前,看他背上的昭哥兒。

“喲,瞧瞧這大眼睛,長大了得多俊啊。”

“這高鼻子可真好看,隨了他爹了。”

……

村人們笑著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昭哥兒也不怕生,非但沒有癟嘴,還張著嘴巴“啊啊啊”的直叫喚。

這可人的小模樣,把圍著他的村民們都勾得心癢癢,恨不得抱著他親上兩大口。

大家正圍作一團說著話呢,幾個漢子扛著大半扇豬肉走進了院子。

村人們連忙退步讓出一條路來,漢子們喊著口號,把豬肉放在了一旁的大桌子上。做菜的大叔手腳麻利地把豬肉破開,有條不紊地按照需要的菜式處理了起來。

這茬喧鬧才止,另一撥人又笑鬧著走了進來。李文軒也在其中,幾個漢子合力端著一大盆的魚,裏面的魚還活蹦亂跳的呢,這是他們才從魚塘裏打撈起來的。

林沛笑著走向李文軒:“軒哥,你來得正好,你們去竈房把茶水端出來。”

他們燒了一大鍋的茶水,用木桶盛好後放在屋檐下,鄉親們若是渴了便可以自行舀一碗茶水解渴。

李文軒和其他漢子齊力把茶水端了出來,又在院子裏忙活了一陣兒,李文軒便回屋換衣裳去了。

天空一碧如洗,溫暖的陽光鋪灑下來,伴隨著悠悠桂花香,親朋好友們也相伴著來臨了。李文軒和林沛兩人站在院門口,眼含笑意地迎接著客人。

孔翠蓮和江守義來得最早,他倆算是林沛的娘家人,還帶了“祝禮”來。新衣裳、鞋子帽子、搖籃、背帶,一大堆的東西,都用紅布條綁著,滿滿的喜氣。

李文軒急忙接過江守義手裏的東西,魏舟也在一旁,連忙招呼著江家夫妻倆進屋。

孔翠蓮滿面春風,道:“好好好,都不是外人,你們趕忙招呼其他客人去吧。”

話音才落,周武便攜著妻女走了進來,他的閨女笑吟吟地跑向林沛,“沛叔麽,弟弟在哪兒呀。”

她扭著頭四處張望,林沛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回道:“晗哥兒背著呢,應該到屋後魚塘去了吧。”

今日賓客眾多,他們怕大花和小花嚇到小孩子,因而把它們都栓到了魚塘那邊去。方才晗哥兒同他知會了一聲,說是和瑾哥兒去找小花玩。

聞言,小姑娘扭頭便朝著院外跑去,“我也去找弟弟他們玩。”

方曉梅不放心地追著她囑咐了兩句,“可別玩水啊,你咳嗽才好了沒幾日。”

“我知道了。”小姑娘應了一聲,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周武和方曉梅淺坐了會兒,索性兩人也到了屋後魚塘去,他們坐在草棚裏賞景聊天,順便照看一旁逗狗的孩子們。

這陣兒來的賓客少了些,林沛又四處轉悠了兩圈,越看他笑得越發開懷。

備菜的、煮紅雞蛋的……大家都有條不紊的忙活著。村子裏的嬸子和夫郎們都是幹活的好手,也不用林沛他們如何安排,憑借著多年的經驗,輕松地把事情全處理得妥妥當當的了,壓根不需要林沛他們操什麽心。

林沛又去魚塘看了看,昭哥兒已經在晗哥兒的背上睡熟了,小臉都睡得紅撲撲的。林沛怕晗哥兒累,想把昭哥兒放下來,晗哥兒沒讓,他說弟弟不重,自己一點都不累。

其他小孩子還排了隊,說今日都要背一會兒昭哥兒。

林沛才回到院子,遠遠就看見江小雨領著她閨女來了,林沛加快了步子,笑著同江小雨寒暄,“小雨姐來了,快屋裏坐,姐夫沒來?”

江小雨朝他笑了笑,道:“今日你姐夫當值,一會兒下了工領著麒兒一道過來。”

她的大兒子和江元的小兒子如今都在城裏的學堂念書,只得下了學才能來吃席。林沛了然地點點頭,然後把江小雨領進了屋。

這之後,董師父、酒樓的掌櫃、姑父、還有李文軒的那群兄弟夥、他倆平日裏生意上結識的夥伴,許多人都來了。

李家的院子人潮攢動,熱鬧了整一天。天黑之後,村民們幫著一起把院子打整幹凈了,這才各自回了家。

林沛給他們送了些豬肉,還有許多紅雞蛋,算是答謝他們今日的幫忙,也叫他們沾點喜氣。

剩下的葷菜也都分給了街坊四鄰,雖說是剩下的,但是都是雞鴨魚肉,全是好菜,分得菜的人都笑彎了眼。

送走了幫忙的鄉親們,精疲力盡的林沛等人這才回了屋。

臨睡前,晗哥兒打著哈欠來看昭哥兒。

“昭哥兒,哥哥去睡覺咯,明日見。”

他在昭哥兒的臉蛋上香了一口,這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門。

“阿麽,阿爹,你們也早些歇息。”

林沛奶著孩子,囑咐道:“夜裏蓋好被子啊,天色漸涼了,可別著涼生病了。”

晗哥兒點頭應了下來,他說罷,乖巧地關上了門。

林沛和李文軒迎接賓客,在院門口站了老半天,不免乏累,餵飽了昭哥兒,林沛坐在床上,一邊泡著腳,一邊捶打著自己有些泛酸的腰肢。

李文軒抱著昭哥兒坐在床邊,輕拍著昭哥兒的後背哄他入睡。昭哥兒今日也玩了個盡興,現下吃飽了,眼皮早就半闔了起來,在李文軒的懷抱裏,沒一會兒就睡沈了。

林沛笑著感慨:“一晃眼,我來關山村都已經十多年了。”

今日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聊到了曾經的事情。好像還是昨日的事兒一般,怎的就是十年前了呢?

十多年前,他孤身一人來到了關山村,本來只是想來投奔姨母,沒承想,陰差陽錯和李文軒相識,兩人結秦晉之好,成了一家人。

他也徹底在關山村安了家。

李文軒也嘆,“時光如流水,這話不假。”

林沛又笑道:“今日多虧了這些鄉親們幫忙了。”

李文軒也開始回憶往昔,他笑道:“以前他們可不待見我了。”

“現在都好了,今日我還聽見有人叫你李師傅呢。”

自他們婚後,便有意和村子裏的街坊們相交,如今,他們辦酒席,鄉親們早早便來院子裏來搭把手了,都幫著幹活。

十年的光陰,鄰裏關系越來越好,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了。

李文軒不再是惡名在外,曾經那個人人都懼怕的村霸王有了別的名字—嗩吶匠李師傅。人們對他多了幾分敬意,孩童們見著他也會點頭問好。

魏舟也健談了起來,不再是很多前那般郁結於心的病秧子模樣了。如今,他不再懼怕出門和上街了。飯後他最喜歡帶著晗哥兒去村子裏閑逛,和村裏人聊天了。以後,約莫還會再多帶著一個昭哥兒。

李文軒也笑,“嗯,如今一切都挺好的。”

林沛不由得感恩當年逃婚的自己,他能有今日的幸福,除卻姨母和李文軒,還真是多虧了他那一夜的勇敢出逃。

他怯懦了這麽多年,如今想想,逃婚來到關山村,真是他做過最勇敢的事兒了。

思及此,林沛笑著說:“還好我來了關山村,不然,你如今指不定抱著誰的孩子呢。”

李文軒擡眸,迎上他的視線,“不管你來不來,我的夫郎都只會是你,我的孩子,他的阿麽也只會叫做林沛。”

林沛被他這話暖得心裏甜滋滋的,卻還是笑著同他說笑,道:“那可不一定。”

李文軒像是宣誓一般,正色道:“一定!”

林沛晃動著腳丫子,把洗腳水拍出了聲,水花都飛濺到了水盆外。

他看向李文軒,說道:“那要是當初我被抓回去了呢?那你不就遇不到我了?更別提娶我了。”

李文軒思索片刻,接話道:“那上天肯定會安排我去擡你的花轎,我聽見你哭,心下不忍,幹脆搶了親。”

他嘿嘿一笑,湊近了林沛,樂呵道:“英雄救美,那你還不得感動得一塌塗地的啊。”

林沛噗呲樂了,“你這寫話本子呢,還搶親。再說了,關山村隔我家那多遠啊,你又怎麽會去那邊擡喜轎?”

李文軒不服輸,道:“你家隔得遠,但是你那惡毒後麽相看的人家隔得近啊,他們家尋人接親,說不準還真會尋上我們。”

林沛頓住了話語,好像,有幾分道理哎。

李文軒把睡熟的昭哥兒放在了床上,幫著昭哥兒蓋好小被子。

他伸手牽住了林沛,笑道:“所以說啊,無論怎樣,我們都會成為一家人的。我倆的姻緣那可是天定的,不論如何我都會遇上你的,都會把你娶回家做我夫郎。”

林沛回握李文軒,攥緊了他的手。沒發生過的事兒誰說得準啊,不過,如今他倆是一家人,真真切切的一家人。

如今,他們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模樣,而且,會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他渴望父麽的疼愛,如今,孔翠蓮和魏舟都把他當做親生兒子,毫無保留的疼愛他。

他和李文軒有兩個孩子,晗哥兒乖巧,昭哥兒也招人疼。

李文軒愛他、敬他。

如今的日子,和他幼時憧憬的美好生活一般無二。他很滿意如今的生活,一家人平淡的過著日子,無憂無慮。

林沛擡眸望向李文軒,點頭附和他,笑著說:“嗯,咱倆的姻緣是天定的,註定是要當一家人的。”

註定了他要逃婚,註定了那夜會撞到李文軒,註定了他們會成為一家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文軒攥緊了他的手,“那可不!得了,累了一天了,咱們睡覺吧。”

林沛笑著點頭,他珍視的人就在身側,觸手可及。這種感覺,真好!

“蓋好被子。”

李文軒幫著林沛掖了掖被角,林沛心裏甜滋滋的,他仰頭,在李文軒的下巴輕輕地落下了一吻,隨後他笑著闔上了眼。

李文軒輕笑了一聲,握緊了林沛的手,溫聲說道: “睡吧。”

“嗯。”

他們都不說話後,屋子徹底安靜了下來,夜風徐徐,渡來悠悠的桂花香。

在暗香裏,兩人眉目舒展,漸漸地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們的日子很平淡,柴米油鹽醬醋茶,便是他們生活的全部,但是這些瑣碎的日常,匯聚成了林沛的小幸福。

很安穩的,帶著濃濃煙火氣的小幸福。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過日子,這是他至幼時起便憧憬的,如今,他得償所願了。

他們還會有很多個十年,他們一家人會一直幸福下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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