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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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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自從那次在街上遇到晗哥兒的姐姐, 李文軒便已經差人去打探過宋家的情況了。

畢竟事關晗哥兒,他半點不敢馬虎,想著有備無患, 提前了解一番宋家的底細,這才能做好完全的應對之策。

宋家在山溝溝裏, 小山村有些偏遠, 整個村子都不算富裕。宋家的家境不算好, 但是也算不得貧寒,比上不足,比下卻是有餘的。至少,宋家那寬敞的屋舍在他們村那可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

宋家夫妻倆育有兩個小哥兒,一個閨女,還有一個小漢子。

頭一個是小哥兒,招了個啞巴進宋家當贅婿,閨女也已經嫁做人婦了。現如今, 宋家唯有一個小漢子, 比晗哥兒小不了多少,叫做宋耀祖。

夫妻倆好不容易生下了這麽一個小漢子, 溺愛得緊,那可是把這小漢子當眼珠子疼的。

出發去宋家的路上, 李文軒便把打探到的情形和晗哥兒說了一通,晗哥兒就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林沛和魏舟一左一右地牽住了晗哥兒的手,也沒同他說話, 只是用溫熱的手掌陪伴著他。

到村子裏隨便打聽了一番, 一家人就找到了宋家。

晗哥兒矗立著,遠遠地看著宋家的房屋, 他深吸一口氣,內心又添了兩分悲涼。

之前他見宋家夫妻衣著樸素,心裏還留有那麽一點點可笑的想法。甚至自欺欺人地為他們找補,宋家日子艱難,他們這才不要他的。

現在看著這長了雜草和青苔的石墻,晗哥兒只覺得諷刺。晗哥兒沈默著走近,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了摸院墻,石頭砌成的墻壁,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晗哥兒苦笑,十年前就有這樣的房子,宋家的日子過得也沒有那麽糟糕吧。

林沛一行人緊緊地跟著晗哥兒,默不作聲地看著晗哥兒動作。

“你們在我家門口幹什麽!”

晗哥兒正望著院墻出神,一個小胖墩兒便從院子裏跑了出來,他環著雙臂,高高地揚起下巴,一臉不善地瞪著晗哥兒,大聲質問著。

“耀祖,怎麽了?”

院子裏響起了詢問聲,很溫柔的語氣。片刻後,一個女人笑盈盈地跑了出來。

她見著晗哥兒一行人,先是一楞,接著便喜氣洋洋地扭頭朝著屋子裏大喊,“當家的,晗哥兒來了。”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走向晗哥兒,喜滋滋地寒暄道:“晗哥兒,你怎麽來了?”

她說罷,環顧一圈,見林沛他們都空著手,立即就垮了臉。臉色變換之快,都能到街頭表演雜耍了。

林沛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魏舟更是忍不住心裏翻了個白眼,他心裏長嘆:哎,晗哥兒的親生父母怎麽是這麽個德行。

周邊聽見動靜的街坊紛紛從自家院墻探出了頭,悄摸朝這邊打量。

林沛走上前,壓抑著內心的厭惡,說道:“進屋說罷。”

女人瞥了眼林沛,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沛頭頂的銀簪子,眼裏是藏不住的貪婪。她又換上了熱切的笑臉,樂哈哈的把林沛他們往屋裏迎,“哎哎哎,走走走,咱們進屋說。”

小胖墩扯了扯女人的衣擺,納悶地問道:“娘,他們是誰?”

女人親昵地揉揉小胖墩的腦袋,“娘一會兒跟你說。你大哥給你蒸了雞蛋羹,你去吃吧。”

“好。”小胖墩聞言,也不好奇林沛他們了,喜滋滋地往竈房跑。

晗哥兒的目光隨著小胖墩移動,看著他樂淘淘地跑進了竈房。

“怎麽還沒好。”

片刻後,小胖墩兒的抱怨聲傳了出來,緊接著,一道溫順的聲音響起,耐心地安撫著小胖墩,聲音很輕,聽上去沒什麽明顯的情緒:“馬上就好了。”

竈房的畫面看不真切,但是晗哥兒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了這樣的場景。

小胖墩抱著雙臂,高高地揚起下巴,一臉的不痛快,小少爺似的等著吃雞蛋羹。他跟前,一個幹瘦的男人沈默地幹著活,把低眉順目演到了極致。

晗哥兒收回了視線。

進了堂屋,女人招呼著林沛他們坐下,男人坐在上位,笑看著晗哥兒他們。

林沛臉色有些難看,這家人真的會待客,一杯水都不給他們倒。雖說他也不稀罕就是了。

男人笑著問道: “晗哥兒你怎麽來了?我和你娘還說過兩日去看你呢。”

晗哥兒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意:“今日我來,其實是有一句話想問問你們。”

男人笑著說:“你問。”

晗哥兒握緊了手,忍了又忍,這才沒有叫自己的聲音發抖,他才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哭,他才不要。

晗哥兒盡量鎮定地問他們:“家裏也沒有窮得揭不開鍋吧,至少,沒到養不起一個孩子的地步吧。”

晗哥兒忍不住環顧四周,屋子很是寬敞,滿滿都是生活的氣息。他想不明白,這麽寬的屋子,怎麽就容不下一個孩子呢?

為什麽偏偏容不下他呢?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鼻子也酸得厲害。

良久,晗哥兒才哽咽著問道: “為什麽是我呢?為什麽偏偏…把我……丟了呢?”

隨著話音落下,晗哥兒眼裏的淚水再也包不住,頃刻間便奔瀉而出,他吸著鼻頭,努力叫自己看上去不要太狼狽。

只是,問出口後那些難受和悲涼也一下子噴湧而出,幾乎將他溺斃。

家裏上面還有哥哥姐姐,下面還有弟弟,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把他丟了呢,晗哥兒想不明白。

甚至,宋家夫妻倆不是給他找個人家,而是直接把他扔在了荒郊野嶺。他一個一歲不到的小孩兒,把他丟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這不是讓他去死嗎?

對面的女人聞言,無言以對,她嘴巴張了又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目光閃爍地偷瞄晗哥兒。

男人也啞了聲。

林沛坐在晗哥兒旁邊,伸手握住了晗哥兒的手,熟稔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晗哥兒反手握住了林沛,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又接過魏舟遞過來的小方帕,擦幹了臉上的淚。

女人盯著晗哥兒,想說些什麽彌補。

晗哥兒嗤笑,他出聲打斷了女人,他坐直身,笑著看向對面的宋家夫妻,只是在女人看來,晗哥兒這笑比哭還難看。

女人弱弱地叫了聲,“晗哥兒~”

晗哥兒悠悠道:“其實我猜到了,哥哥是壯勞力,得留在家裏幹活,姐姐很快就可以嫁出去收彩禮,至於弟弟……”

晗哥兒自嘲一笑,“弟弟可是你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寶貝疙瘩,是個金貴的漢子,你們怎麽會舍得丟掉呢?只有我,我是個不值錢的小哥兒,眼見著就要長大了,到了要吃長飯的年紀了,光吃不幹,你們哪裏能容得下我呢?”

宋家夫妻倆聞言,心虛地對視了一眼,女人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不是這樣的,是……”

她磕磕絆絆好半天,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逃開晗哥兒的視線,耷拉下了腦袋,無言以對。

事情確實如晗哥兒說的一般,他們也沒到養不起晗哥兒的地步。

只是,說出了實情晗哥兒必定會記恨耀祖的,這可不成,以後還指著晗哥兒幫扶耀祖呢。

那時候,她剛生下耀祖,耀祖生下來身子不好,瘦弱得緊,還大病了一場,吃藥都不管用。後來找了算命先生瞧,說是晗哥兒命格太強勢,壓了耀祖,耀祖這才病懨懨的。

當家的便做主把晗哥兒丟了,正好,晗哥兒眼見著就要吃長飯了,省下晗哥兒的那口飯,耀祖也能多吃些滋補的東西。

晗哥兒出聲打破了沈靜,他率先站起了身來,“罷了,我也不是定要你們一個答案,問出來了,我自個兒心裏就好受了。”

這幾日,他每夜都睡不著,這些疑問就像是一塊兒又一塊兒的大石頭,壓在他的心頭,沈重得叫他喘不上氣。

他之所以想來宋家親眼看一看,也是因為實在是好奇。雖說看了後更加失望了,但是他半點都不後悔。

這樣也好,以後只當宋家夫妻倆是個不相幹的遠方親戚處就行。

晗哥兒深吸一口氣,又道:“今日來,也是同你們說個明白。當初是你們狠心把我丟了的,今後,我是斷然不會回來宋家的。”

男人聞言,即刻皺了眉,卻還是盡量耐著性子聽著晗哥兒的後話。

晗哥兒看向林沛,心裏輕快不少,連帶著語氣也多了幾分柔軟,他道:“我,阿麽,阿爹,我們很好,如今,我們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他說罷,扭頭看向宋家夫妻倆,繼續說道:“但是,你們畢竟對我有生恩,往後,李家和宋家,就當普通親戚走動吧。逢年過節,我不會少了你們的禮的。畢竟,你十月懷胎把我生了下來,這恩情,我不會忘的。”

晗哥兒強調道:“不過,也就是當普通親戚走動了。”

晗哥兒說完,不再言語,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他真是片刻都不想多呆了,林沛他們也跟著起身。

此話一出,對面的男人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陰沈著臉,急不可耐地追問:“晗哥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男人急眼了,當普通親戚那哪成啊,他們還指著晗哥兒接手了李家,以後接濟耀祖呢。

他和婆娘都安排好了,讓晗哥兒嫁給婆娘家的侄子。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樣便能更好地接手那魚塘了。

只當親戚走動,這哪成啊。瞧晗哥兒如今這口氣,這親戚可是生分得緊。

男人大跨步走到晗哥兒面前,拉住了晗哥兒,晗哥兒嫌惡地避開了男人的手。

男人瞥了眼林沛和李文軒,意有所指,高聲道:“晗哥兒,你可別被有心之人攛掇了,我是你親爹,血濃於水啊,怎麽能夠只當一般的親戚走動呢?”

宋母也想到了這一層,只是逢年過節送送禮,那他們豈不是撈不著更多的好處?那魚塘呢?耀祖呢?

女人憤恨地瞪著林沛,眼裏的怒火幾乎噴湧出來,她氣勢洶洶地站起身來,走到林沛跟前。

大聲質問道:“是不是你,定是你不讓晗哥兒認我們。還教唆晗哥兒不認我們是不是?你這個惡毒的小哥兒。”

女人一邊說還一邊氣狠狠地推林沛,她的動作太快了,林沛一時不查,猛地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

得虧李文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林沛,林沛這才不至於摔倒。

李文軒扶著林沛站定,關切地問他:“沛哥兒,沒事吧。”

晗哥兒一把推開了女人,紅著眼瞪向女人,怒斥道:“起開,阿麽若真不想讓我認你們,也就不會隨我走這一遭了,是我自個兒不願回來。”

他雙手大開,往旁邊挪了一步,把林沛穩穩的護在他身後。

他沖著女人,內心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呵斥道:“你才是那個最惡毒的人,狠下心拋棄了我,如今見我過得光鮮,又腆著臉找上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算盤,好言好語的和我套近乎,齷齪的想要借著我謀奪李家的家產。哼,我就沒見過你們這般惡毒的人。”

見事情敗露,女人慌亂地看向自家漢子。男人也是目光躲閃,眼珠子轉動著,在想著如何解釋。

晗哥兒沒管心虛的兩人,他微微扭頭,眼裏滿是擔憂,輕聲問林沛:“阿麽,你沒事吧?”

林沛伸手扶著腦袋,有些暈乎,緩了片刻,這才搖了搖頭,“我沒事。”

女人見晗哥兒對著林沛柔聲細語的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也顧不上心虛了,怒不可遏,急得直跺腳,呵斥道:“晗哥兒,你這孩子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可別被他們蒙騙了,我才是你娘啊。”

男人也走上前來,附和他妻子的話,“對啊,晗哥兒,你別聽他們胡說,咱們才是一家人,我是你親爹,血濃於水,我還能害你不成?”

女人重覆道:“對對對,那些都是他們亂說的,我和你爹怎麽會害你呢。”

見兩人還執迷不悟,晗哥兒冷笑。

“前日在關山村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我親耳聽到的,還會有錯嗎?”

此話一出,兩人頓時不言語了。女人擡眸,無措地喃喃道:“晗哥兒,我可是你親娘啊。”

晗哥兒瞪著女人,臉上淚水密布,怒吼:“你不是!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才不配當我娘!”

他怒喝一聲,也沒心思繼續和眼前的人廢話。多在這裏呆一刻他都覺得窒息。

“阿麽,咱們走。”

晗哥兒轉身,扶著林沛欲走出房門,臨走之時,晗哥兒背對著宋家夫妻倆,心裏最後的一點溫情都散了個幹凈。

他吸了吸鼻頭,冷聲道,“以後,咱們還是別走動了,你們只當沒我這個兒子。反正十年前你們就狠下心把我丟了,不是嗎?”

晗哥兒說罷,不帶一絲猶豫,扶著林沛決絕地離開了。

這家人真是惡心透了,他真是蠢得可以,竟還想著和他們當普通親戚走動,哼,他們根本就不配。

他算是看出來了,就不該念著那點子所謂的生恩,就不該心軟的。和這樣的人,哪裏能當親戚走動,就該老死不相往來才是。

“晗哥兒~”

宋家夫妻倆小跑著追到了院子裏。

門邊偷聽的小胖墩兒和幹瘦的男人也跟著追了上來。

晗哥兒瞥了眼林沛,只見他的臉色有些慘白,他心疼不已。頓住了腳步,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宋家夫妻倆。

冷聲威脅道:“你們記住了,我和你們宋家半點關系都沒有,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你們也別想著上李家打秋風,否則,我阿爹是不會輕饒了你們的。”

李文軒扶著林沛,冷眼看著這夫妻倆。尤其是不屑地看著男人,要不是顧忌著沛哥兒,還得扶著沛哥兒,他都想大步走上前,狠狠地踹上這男人兩大腳解氣。

厚顏無恥,真是丟他們男人的臉。

晗哥兒站直了身,看著宋家夫妻倆,心裏滿是嫌惡。果然,對這樣的人,就不該有半點溫情。

他冷聲說道:“我姑父在衙門做工,你們若是想吃板子、蹲大牢,只管來李家找不痛快。”

女人聞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潑打滾的即刻悲嚎起來,“這天殺的喲,兒子不認親娘哎。”

晗哥兒被這女人的無恥驚呆了。

李文軒的臉色也越發僵了,林沛氣不過,硬撐著站直,他扭頭,在李文軒的攙扶下往後走了兩步,直到在女人跟前站定。

他俯視著女人,冷聲怒斥道:“親娘,你配嗎?若不是正巧有人走了那條道,正巧她大發善心將晗哥兒抱回了家,晗哥兒的屍骨只怕都涼透了。”

林沛說著,腦海中又回憶起了晗哥兒幼時的模樣,剛到李家那陣兒,晗哥兒又瘦又黑,臉色蠟黃。小小的一個,抱在懷裏都沒什麽重量。

那麽小的晗哥兒,那麽惹人疼愛的晗哥兒,這些人怎麽忍得心丟棄的。

林沛這一刻心疼到了極點,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對惡毒又不要臉的夫妻倆。

這兩人真的惡心透了。

他嘲諷道:“整整十年,你們關心過晗哥兒是生是死嗎?你們自個兒捫心自問,若不是見著晗哥兒如今日子過得不錯,你們還會上趕著去找晗哥兒嗎?呵,你有什麽臉說你是個母親?我看,你簡直枉為人母,不,你簡直枉為人。”

女人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林沛。

李文軒一記眼刀過去,女人便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男人想要沖上前的腳步也頓住了。

李文軒不屑地看向男人,冷言嘲諷:“孬種。”

林沛罵完人,氣得臉紅脖子粗,此刻一口氣上不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兒。

“阿麽~”

晗哥兒拉著林沛的衣擺,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林沛憐愛地揉著晗哥兒的腦袋,笑著安撫他,“阿麽沒……”

沒事兩個字還沒說完,林沛就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地朝著地面摔。

李文軒一把接住了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臉,急忙喊道:“沛哥兒!”

魏舟也一臉的焦急,“沛哥兒。”

林沛甩甩腦袋,覺得還是很不舒服,頭暈眼花,他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慘白起來。李文軒也沒功夫搭理那些糟心的人了,把林沛攔腰抱起,朝著院外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朝著看熱鬧的街坊大喊:“郎中家在哪?”

對門一個小哥兒舉著手跑了出來,“我知道,我帶你去。”

他說罷,領著李文軒朝著村子的另一頭跑去。

李文軒抱著林沛,步子穩健地跑在前頭。晗哥兒和魏舟小跑著在後面追。

“阿麽~”

晗哥兒一邊跑一邊哭,心裏止不住地懊悔,他就不該來宋家的。要是給阿麽氣出個好歹,他真是要悔恨死了。

小哥兒指著眼前的房屋,道:“就是這兒。”

魏舟摸出兩個銅板,揉揉小孩兒的腦袋,“多謝你了。”

小哥兒捏著銅板,道過謝便笑盈盈地走了。

“郎中,快來瞧瞧我夫郎。”

李文軒一頭跑進了郎中家,朝著正在分揀藥材的郎中說道。

郎中領著他們進屋,一邊問著林沛的情形一邊為他把脈。

李文軒三人排排站,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沛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現在林沛已經清醒了些,臉色也不似方才那般慘白,他躺在床上,笑著安撫李文軒他們,“你們別急,我沒事的,就是方才有些氣不過,一口氣沒順過來。”

郎中收回了手,接話道:“是沒什麽大事兒。”

他看向李文軒,笑盈盈地安撫著:“放心,你夫郎和他肚子裏的孩子都好著呢。”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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