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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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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 傍晚,人們也不再到村子裏溜達消食了,反而蹲在家裏, 守在柴火堆旁,汲取著柴火的那股子熱乎氣兒。

冬日凜冽, 寒風是刺骨的冷, 若是不挨著火堆, 那人可真是沒法活了。

林沛他們今年早早的就在竈房燃起了火堆,三天兩頭圍著火堆吃熱鍋子,直吃得熱汗淌,那叫一個暢快。

現如今,一家人也正圍在火堆前烤火取暖。

“晗哥兒喜不喜歡?”

林沛拿著一頂淺褐色的小帽子,戴在了晗哥兒的頭上,他輕輕的撫摸著晗哥兒的腦袋。

經過這兩三個月的精心照料,晗哥兒完全大變了樣。整個人比之前胖了不少, 如今臉頰都有些軟肉了, 捏起來肉乎乎的,格外舒服, 不似剛來那陣,整個人瘦不拉幾的, 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現在晗哥兒的面色也好了許多,不再是那般黢黑中透著蠟黃的模樣了,雖說也不白皙,但是臉色有光澤多了。

再養養, 窩過了這個寒冬, 等到來年春日,晗哥兒的臉色必定會更加白皙紅潤, 人也會被他們養得胖胖的。

晗哥兒伸出小手摸了摸,頭頂的帽子毛茸茸的,柔軟的毛撓得他的手心有些發癢,他縮回了手,笑吟吟地往林沛懷裏鉆,點頭道:“喜歡。”

這可是阿麽給他做的帽子呢,兔皮帽子,暖和又好看,他特別特別特別喜歡。

晗哥兒抱著林沛蹭了蹭,然後又跑向一旁的魏舟,他拉著魏舟的手,問他:“阿嬤,好看不好看?”

魏舟一把將他抱到了懷裏,捏捏他的臉頰肉,笑著同他說:“好看,咱家晗哥兒最俊了。”

晗哥兒一聽這話,樂不可支,呵呵直笑,小腳丫都愉悅得搖晃了起來。

他窩在魏舟懷裏,小聲和魏舟聊著天兒。

“阿嬤,明日咱們去看火人。”

魏舟笑吟吟的回應他:“對,咱們去看火人。”

其實這火人就是雜耍班子的夥計表演噴火,晗哥兒是聽瑾哥兒說的,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麽,反正晗哥兒對這火人來了興致,央著林沛帶他去看。

最近城裏有廟會,他們正準備一家人出去逛一逛,順便買些年貨。於是乎,林沛應下了晗哥兒,說明日帶他去看雜耍。

馬上就要見到火人了,晗哥兒開心得合不攏嘴,小嘴巴片刻不肯歇,就跟魏舟嘮著。問魏舟見過火人沒有,想不想見火人雲雲。

好在他年紀小,沒那麽多精力,隨著黑夜的降臨,晗哥兒的睡意一點點來襲,沒一會兒,他就在魏舟的懷裏睡著了。

“沛哥兒,今日晗哥兒挨我睡吧。”

林沛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於是乎,魏舟抱著晗哥兒回了屋。

林沛和李文軒也緊跟著回了屋,天氣寒冷,還是窩在被子裏暖和些。

——

翌日,太陽透過窗戶曬進了屋子裏,陽光照在床罩上,為床罩渡上了一層暖光,林沛他們這才懶洋洋的起床。

林沛穿著衣裳,睡眼朦朧地說:“冬日還真是半點不想動彈。”

話畢,林沛就覺得一雙大手攬住了自己的腰,大手的主人攬著他,一頭又紮回了床上。

耳邊傳來嘟囔:“既如此,咱們繼續睡吧,那廟會也沒什麽意思。”

身後的人抱緊了他,下巴在他後脖頸蹭來蹭去,恨不得同他緊緊地貼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一般。

早在李文軒攬著他往床上摔的那一刻,林沛就全然清醒了,此刻他睜著眼睛,感受著噴薄在他耳畔的呼吸,溫熱得有些叫人燥熱。

“沛哥兒~”

耳畔又傳來呢喃。

林沛用手肘往後輕輕一拐,打破了旖旎,也趁機反駁李文軒方才的話,他道:“這可不成,咱們答應了晗哥兒要帶他去逛廟會的。”

李文軒的手緊抱著林沛,林沛輕輕地拍了拍李文軒的手背,李文軒不情不願地松了手。林沛溫聲說道:“再說了,咱家的年貨還沒備上呢,不得去采購一番?”

林沛扭身,掙紮著半坐起來,他俯身在李文軒的下巴上親了一口,還笑著用手拍拍李文軒。

“快,軒哥,起床了,好不容易今年阿麽同我們一起去,走,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玩個痛快。”

李文軒睜開了眼睛,嬉笑地對上林沛的視線,笑著同他說:“沛哥兒,你怎麽把我當成晗哥兒哄?”

林沛回憶方才自己的動作和話語,好似真的有幾分哄晗哥兒的模樣。

他微微揚著下巴,看向李文軒,“怎麽,不行啊?”

他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眼睛彎彎的,裏面盛滿了笑意,因著才起床,頭發有些淩亂,微微翹起的呆毛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跳了跳。

當真是……可愛死了。

李文軒拉著他的手,一把將他扯入懷,控著他的後腦勺,霸道地給了林沛一個吻。直把林沛親得暈頭轉向,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

一吻作罷,李文軒這才意猶未盡地笑著說:“行啊,怎麽不行。”

林沛喘著氣平覆呼吸,見到李文軒臉不紅心不跳,他心中生出了不平。

為何每次軒哥都跟沒事人一樣,只有他,每次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真是好不狼狽。

李文軒嬉笑的眼神就像是在笑話他一樣,哼,林沛更氣了。他惱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腳,憤憤道:“別嘚瑟了,快起床。”

兩人打鬧了一陣,待起床,晗哥兒已經收拾妥當了。他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魏舟餵給他的雞蛋羹。

晗哥兒穿著毛茸茸的冬裝,一襲紅色立領小襖,袖口和領口都墜著軟白的毛邊。他戴上了昨日那頂兔皮帽子,整個人都被毛茸茸包裹著,瞧著就暖和。

聽見林沛他們的動靜,晗哥兒笑吟吟地扭頭,脆聲叫他們,“阿麽,阿爹!”

林沛走近,掏出小方帕,幫著晗哥兒擦去嘴角的雞蛋羹殘渣,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誇道:“晗哥兒真乖。”

晗哥兒特別好養活,不哭不鬧,更是半點不會挑食。每日早上乖乖起床,然後安靜地坐在火堆旁烤火,等待著他的早飯。

任誰看了都要誇晗哥兒兩句聽話乖巧。

林沛他們洗漱過後,晗哥兒的雞蛋羹也吃好了,一家人收拾妥當,齊刷刷進了城。

關山村離縣城並不遠,他們今日走著去,活動一番,身上也能暖和些。

晗哥兒背著一個靛青色的斜挎包,林沛特意給他縫制的,裏面裝了幾顆糖,還給他放了兩個銅板,逗他開心用的。

路程過半,魏舟扭頭問晗哥兒,道:“晗哥兒餓不餓?”

晗哥兒搖頭,“不餓。”

昨日他們就說好了,今日來城裏吃早飯。但是魏舟怕晗哥兒路上肚子餓,早上蒸了雞蛋羹給晗哥兒吃,想著先給他塞塞肚子。

但是他又怕蒸多了,晗哥兒吃飽後來城裏吃不下東西,所以只蒸了一個蛋。現在怕晗哥兒餓了,好在晗哥兒不餓。

到了城裏,一家人先把早飯解決了,李文軒無肉不歡,吃了羊雜粉。魏舟吃了肉餅,還吃了小半碗湯圓,林沛吃了豆漿油條。

這些攤鋪都在一條街,一家人和老板打了聲招呼,幹脆端著碗坐在了一桌,吃過後把碗筷還回去就行。

他們坐在了豆漿攤鋪前,每人要了一碗豆漿,林沛端著碗,笑道:“早聽元哥兒說,這家的桂花豆漿格外的好喝,我來嘗嘗。”

溫熱的豆漿入口,濃郁的豆香味在口中散開,緊接著,悠悠的桂花清香又飄蕩了出來,倒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林沛把切成段的油條放進了豆漿裏,等到豆漿把油條泡軟,等到油條吸滿了豆漿的汁水,夾起油條,一口吃下去。

鹹香味兒伴著清甜,一嚼,油條裏的豆漿便悉數被壓榨了出來,盡情地在舌尖釋放魅力。

好吃,林沛一連吃了好幾口過癮。

李文軒不愛吃泡軟的油條,他夾起一筷子幹脆的油條,塞進嘴裏,把油條嚼得嘎嘣脆。外皮酥脆,內裏輕微有些綿軟,還是這原滋原味的好吃。

晗哥兒坐在林沛懷裏,吃了兩顆湯圓、兩塊油條,又吃了兩小口粉,現在,已經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

他捧著小碗,淺淺地啜飲著裏面的桂花豆漿,喝得搖頭晃耳的,活像個手舞足蹈的小兔子。

林沛摸摸他的腦袋,他就會擡頭沖著林沛甜笑,還要乖巧地喚上一聲“阿麽”。

吃過了早飯,一家人悠哉悠哉地閑逛了起來。

先去看了雜耍,去得很巧,剛好有人在表演噴火,晗哥兒看著拍手叫絕,眼睛都望成了銅鈴,目不轉睛地看著雜耍班子的人噴火。

徒腳爬刀山、胸口碎大石等等,這些表演很是新奇,晗哥兒和魏舟都沒怎麽見過,因此,一家人在雜耍班子這裏逗留了許久。待看過癮了這才離開。

新春集會,各式各樣的攤販都有,他們還遇著了用丹青繪制全家福的。

林沛眼尖,他先看見的,第一眼他就動了心思,他扯了扯李文軒的衣袖,湊到李文軒耳邊說道:“軒哥,咱們也畫一副畫吧。”

李文軒自然抱著晗哥兒跟上了林沛的步伐。他們在寒風中呆坐了好半晌,不過,一家人都開懷著呢,他們有了全家福了。

回家後,李文軒抱著畫卷,滿屋子的轉悠。

林沛不解:“軒哥,你這是做什麽?”

李文軒笑吟吟回他:“我要把這幅畫掛起來。”

林沛指著堂屋的側墻,說道:“你不如就掛這兒。”

李文軒直點頭,“這位置好,誰來都能看到,叫旁人一來就能看到咱家的畫卷,羨慕死他們。”

林沛揚起了嘴角,他幫著李文軒把畫卷掛在了側墻上。掛好後,一家人站在畫卷前端詳。

“哇!”

晗哥兒站在畫卷前,費力地踮起腳,用力揚起頭看畫卷。可是他個頭矮,踮起腳也看不全,索性,他蹦跶了起來。

一蹦一跳的,還不滿地哼唧著,這模樣,有些滑稽。

李文軒一把抓起他,把晗哥兒抱在了懷裏,讓晗哥兒能夠清楚地看到畫卷上的每一個人。

他和林沛肩膀挨著肩膀,魏舟也笑吟吟的站在他們身旁,一家人心滿意足地看著這畫卷。

畫卷裏,魏舟坐在前方,他抱著毛茸茸的晗哥兒,晗哥兒笑得漾出了小梨渦。李文軒和林沛一左一右地站在魏舟身後,李文軒呲著大白牙,可是仔細一看,能發現他笑得有些不自然。

作為枕邊人,林沛自然發現了,他捂嘴偷笑,肩膀碰了碰李文軒,樂呵道:“軒哥,你看看,你笑得好傻啊。”

李文軒歪頭看向林沛,只見林沛眉眼彎彎地望著前方,和畫裏一模一樣。

李文軒柔聲說:“你笑得好看。”

他說罷,低頭捏捏晗哥兒的小臉,“咱家晗哥兒也笑得好看。”

晗哥兒歪著腦袋蹭了蹭李文軒,抿著嘴笑了。

小小一幅畫,把他珍視的人都給框進去了,李文軒盯著畫卷,胸腔裏被暖意充滿,他緩緩地揚起了嘴角。

幸福的喜氣從畫裏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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