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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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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軒哥, 竹筧取了嗎?”

林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問一旁的李文軒。昨日李文軒又拉著他看小人畫,兩人折騰了許久, 快天亮了這才睡著。現下林沛是又累又困,眼睛都睜不開, 但是他依稀有那麽一點兒印象, 早上軒哥好像是起了一次床。

李文軒抱緊了他, 回答道:“放心吧,取了的,再睡會兒。”

“嗯。”

林沛一聽這話,乖巧地窩在李文軒的懷裏,又香甜地睡了起來。

他們每天傍晚去小溪旁把挨著小溪的那一節竹筧放到水裏去,每天清晨又去把竹筧挪開。

夜晚往他們的魚塘裏註水,這樣,既不用擔心路過的村民或是小狗什麽的破壞竹筧, 又不會影響村子裏的人白日裏取水用水。

村子裏有條河, 村民們漿洗衣服和取水都會去那兒,不過挨著小溪的這些人家戶也會到小溪裏取水。

他們晚上註水到魚塘裏, 清晨就把竹筧取開,小溪下游的村民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取水了。

——

天氣一天天暖和了起來, 辦喜事兒的人家也越來越多,李文軒出去擡喜轎的次數多了起來。他只能及其不情願地松開香軟的夫郎,起床賺錢去。

這日,林沛在後院逗弄著家裏的小雞崽們。

“沛哥兒。”

滾燙的胸膛貼在了後背上, 繾綣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林沛眉眼裏瞬間多了幾絲笑意。

他輕聲問著後邊抱住他的李文軒,道:“回來了”

李文軒抱緊了他, 貪婪地在他的後脖頸嗅來嗅去。

“嗯,兩天沒見了,沛哥兒,我好想你。”

林沛低頭淺笑,小聲說道:“我也想你,你不在我睡得都不香了。”

這次送嫁走得遠,軒哥去了三日,這兩夜,沒有軒哥的擁抱,他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在床上滾來又滾去,半夜才漸漸入睡,當真是半點不習慣。

“嘿嘿~”

李文軒的手開始不老實,林沛“啪”的拍了他一巴掌,嗔道:“青天白日的,你做什麽呢,軒哥,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想歪什麽?你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嘛。”

李文軒故意在他耳邊說話,壓低了嗓子,話說得慢吞吞的,極具挑逗的意味,滾燙的呼吸噴薄在他的耳廓,然後一點點鉆進他的耳朵,一路癢到了他的心裏。

眼看著幹柴就快燃起熊熊烈火,林沛猛地把柴給撤了。

“你煩死了,我不挨你說了。”

他丟下這一句話,轉身倉皇而逃。李文軒望著林沛同手同腳地離開,笑彎了眼。都成婚這麽久了,若是他在家,那檔子事他倆也一夜都沒落下過,怎的沛哥兒還是這般臉皮薄。不過這樣也好,夫郎這模樣,真是可愛到他心窩窩裏去了。

李文軒對著林沛的身影大喊:“沛哥兒,你的盆。”

林沛頭也沒回:“哎呀,你拿進來就是了。”

李文軒笑了笑,彎腰把裝雞食的盆拿了起來,快步追著夫郎走。

回了竈房,李文軒依舊纏著林沛。

“沛哥兒~”

林沛沒好氣道:“幹嘛!”一直叫一直叫,又說不了什麽正事兒,就跟叫魂似的。

“叫叫你嘛。”

林沛剁著臘排骨,“哦”了聲。

李文軒在一旁剝蔥,笑道:“我要把這兩天沒叫的沛哥兒都給叫回來。”

林沛被李文軒這話逗樂了,忍不住噗呲一笑。

“你無聊不無聊啊?”

李文軒望著他的雙眸,微微揚起下巴,道:“不無聊。”

林沛嘴上問李文軒無不無聊,但是他卻也老實地配合著李文軒說些無聊的話,李文軒每一句“無聊”的呼喚,他都應下了。

“軒哥,水開了,你抓些幹豇豆泡上。”

李文軒起身去找小木盆,然後抓了些幹豇豆出來泡發,因著林沛愛吃,他特地多抓了些。

林沛把剁成小塊兒的臘排骨淘洗了一番,然後丟到了陶土罐子裏,放了些姜蒜,加上清水就這樣煨。排骨腌制的時候放了很多調料,因此熬湯的時候什麽都不放,就加些清水煮就成。待排骨煨了兩刻鐘,便把泡發的豇豆放進去一起煨煮。

罐子裏“咕嚕咕嚕”的響著,熱湯翻滾著頂起蓋子,濃郁的香味竄了出來,一點點四散開。

李文軒:“哇,好香。”

林沛笑嘻嘻答:“一會兒吃起來更香。”

臘排骨香,吸滿了湯汁的豇豆更香,他覺得這樣做出來的豇豆可是比肉還好吃一些呢。

“出去這幾日,每次吃飯我都想念家裏這一口,被你養刁了口味,外面的東西都不香了。”

林沛瞥了他一眼:“吃席還不香啊?”

每次出去擡喜轎,李文軒他們都能吃席,擡轎子的、吹拉彈唱的,主家會給他們留一桌,答謝一番他們。

若是在村子裏,村民們會邀他們直接在院子裏和賓客們一同進食。若是主人家是城裏的大戶人家,會讓他們在偏房同丫鬟小廝們一起吃,雖說在偏房,但是吃的東西那可都是沒得談的,雞鴨魚肉樣樣都有。畢竟是大喜事,席面不好會叫人說閑話的。能擡得起喜轎的人家戶,都是有些家底的,也不會心疼這三瓜倆棗的。

李文軒笑瞇瞇答話:“你別說,我吃了這麽多席,好些廚子的手藝確實比不上你。再說了,再好也不是你做的啊,沒有家的味道,也沒有我家小夫郎陪著我一塊兒吃。看著你,我能多吃兩碗飯呢。”

林沛斜了他一眼,“我也沒見你每日多吃兩碗啊。”

就知道說好聽話哄他開心,不過林沛確實很開心。

“怎麽沒多吃,多吃了。”

兩人說笑一陣,飯就做好了,滿滿一大鍋的臘排骨燉豇豆。林沛夾了一筷子豇豆,在胡辣椒蘸水裏滾了一圈,讓每一根豇豆都裹上了辣椒,他用豇豆就飯吃,扒了一大口玉米飯。

經過長時間的煨煮,豇豆吸滿了湯汁,一嘴咬下去,盡是臘肉的香氣,隨著牙齒的研磨,慢慢的,豇豆的幹香味兒迸發了出來,微微的清甜在舌尖舞蹈,清香撲鼻,叫人吃了一口還惦念著下一口。

林沛沒忍住又夾了一大筷子的豇豆。

李文軒給林沛夾了兩坨排骨,說道:“別光吃豇豆,來,吃點排骨。”

“嘿嘿,豇豆好吃嘛。”

林沛說罷,夾起了李文軒給他的排骨,愉快地啃了起來。

“咦,軒哥,月底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去方家抱小狗了?”

李文軒接話道:“是差不多了,我都險些忘了這事兒了。明個兒去吧,明日周武估計也有空。”

林沛點點頭,“行,我估計方曉梅不會要咱們的錢,那咱們請周武和她吃頓飯吧。就當提前適應適應。”

周武和方曉梅早該成親了的,可是之前方曉梅她阿爺去了,她得守孝,剛出孝期沒多久,她阿娘又去了,親娘的孝得守三年,兩人拖到如今都還沒成親。估摸著兩人明年就該辦喜事兒了。

李文軒應和道:“行啊。”

他和周武走得近,兩家以後必定會有往來的,確實如沛哥兒所說,可以提前適應一番,總歸以後是要相互請吃飯的。

魏舟在一旁問道:“對了,元哥兒和平小子是不是該成親了?”

林沛回答道:“嗯嗯,已經在看日子了。我估摸著最遲也就是五月,再往後八月的時候周大哥得參加院試,婚事應該會在這之前辦好。”

李文軒道:“改天我問一問周常平,到時候提前過去搭把手。”

他的婚事周家人沒少忙活,更別說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於情於理,他都該去幫幫忙。

林沛笑道:“行,到時候你去周家,我去江家,你迎親我送親,剛剛好。軒哥,你得提前準備好喜錢哦,否則你可過不了我這一關。”

“放心吧,保準給你荷包塞得滿滿的。”

——

翌日吃過了晌午飯後,林沛和李文軒出了家門。

李文軒提著一個竹籃子,裏面有些林沛帶給周武的東西,之前周武說他曬的幹菌子好吃,林沛記下了,今日又給他帶了些。除了幹菌子,還有曬幹的茄子片等等,林沛都給裝了些,當然,這些東西都有方曉梅的一份。

兩人到了周武家,周武正趴在墻頭逗隔壁的方曉梅呢。

李文軒無奈:“你這小子,想看人就到隔壁去嘛,搞得跟做賊似的。”

周武哈哈大笑:“剛從隔壁回來呢。”

他把林沛他們帶來的禮收下了,又給兩人倒了兩杯茶,淺坐了一會兒,他領著林沛他們去了方家。林沛先把禮給了方曉梅。

林沛說道:“我和軒哥想著咱們一塊兒吃個飯,小狗咱們一會兒回來再抱吧。”

方曉梅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她同奶奶說了聲,就同林沛他們出了門。

周武帶著林沛他們去了一家羊雜店。

入座後,他和林沛閑聊:“沛哥兒,李文軒有沒有帶你來吃過這家羊雜?”

“嗯,來過。”

他迫不及待追問:“這家的羊雜是不是一絕?”

林沛點點頭,“是挺好吃的。”

周武又道:“不過都不及你上次做的好吃。”

林沛笑著說:“往後有機會帶著曉梅到我家去玩兒,我煮羊湯鍋給你們吃。”

周武呲著牙傻樂,“好啊,梅兒我跟你講,沛哥兒做的羊肉特別好吃,哪天我帶著你去見識見識。”

方曉梅紅著臉應下了,“嗯。”

店家端著冒著熱氣的羊雜湯上來了,幾人大快朵頤,吃得滿額頭都是熱汗。

飯後,幾人在城裏逛了兩圈,散了散步,這才回到方家抱小狗。

方曉梅送他們出了自家院子,“你們慢走,沛哥兒,改天再來我家玩兒啊。”

林沛朝著她擺擺手,“好,你有空也同周武到我家去坐坐啊。”

今日,林沛和方曉梅兩個人聊了不少,頗有些找到了知音的意味兒。

回程,李文軒酸溜溜地學著林沛方才的語氣,道:“你有空到我家坐坐啊。”

“噗呲~”

林沛歪著腦袋去看李文軒,臉上都是打趣的笑,“軒哥~”

他揮著手在鼻尖扇了扇,笑道:“哎喲,這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汪汪汪~”

花色的小狗在籃子裏面小聲叫著,它的腦袋拼命的往外面拱,想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李文軒伸出無情的大掌,把嚎叫的小狗往籃子裏面塞,“誰叫你都看不到我了。”

林沛往前跨了一步,堵住了李文軒往前走的腳步,他踮腳湊近李文軒,媚眼如絲,笑道:“我怎麽看不到你了,我的眼裏都是你好不好?”

李文軒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但他努力繃住了,還撇過了頭,不看林沛。他怕自己見到沛哥兒的眼睛就按捺不住自己眼裏的笑意了。

他故作冷硬道:“我是說剛才。”

林沛往旁邊挪了一步,又和李文軒四目相對,“方才我是在同曉梅說話,可是,我這不是想著初次一起吃飯,怕她不自在嘛。”

李文軒冷哼一聲,“借口。”

林沛無奈地甩了甩頭,軒哥怎麽就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樣,不過,還挺有趣。

他笑嘻嘻道:“方才在飯桌上,我是不是悄悄勾住了你的手指?”

李文軒老實點頭,“嗯。”

剛才飯桌上,沛哥兒確實勾住了他的手指。

林沛笑道:“對啊,我在手上安了眼睛的,這雙眼睛一直看著你呢。”

這下,李文軒的嘴角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住了。他本來就是逗一逗沛哥兒,就想聽沛哥兒同他說些黏糊糊的話。這下達成了目的,他也就不再吝嗇嘴角的笑了,得意地揚起了嘴角,連帶著眉梢都染上了幾許得意。

林沛突然勾住了他的手指,牽著他往前走,“走啦,回家了。”

一邊走,林沛還一邊笑著打趣他,意有所指道:“咱家的這小狗就該叫醋精。”

李文軒轉而握緊了林沛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點頭笑道:“我覺得這名兒挺好的,多好聽啊。”

“汪汪汪~”

李文軒又道:“你看,醋精也喜歡這名字呢。”

林沛看著籃子裏的小狗,小狗轉動著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喜歡這名字的模樣。

林沛無奈地看著李文軒,試探道:“軒哥,你...認真的嗎?”

“你看我像是說笑?”

林沛搖了搖頭。

李文軒摸了摸小狗的腦袋,道:“我覺得比你取的大花好聽多了。”

“汪汪汪~”

林沛辯解道:“他是老大,又是花色的,叫大花不是正合適嘛。”

如今想想,這名兒好像確實取得隨便了些。

林沛弱聲說:“不是你說的嘛,賤名好養活。”

“有道理,那就該叫它狗蛋,把咱們孩子的名字讓給他。”

“汪汪汪~”小狗叫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林沛:“你怎麽還記得這茬啊,不許叫狗蛋,難聽死了。”

李文軒牽著他往前走,“好吧好吧,孩子他阿麽不樂意了,就聽他阿麽的,還是叫大花吧。”

林沛無言以對,心緒覆雜。他有些頭疼,以後孩子不會經常被他爹逗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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