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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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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翌日早晨, 林沛早早就起了床,今日要一起去逛燈會,不止李文軒一個人開心, 其實他也激動得不行。往日他都得睡到日上三竿的,今日卻因為過分期待早早的就醒了。

“再睡會兒。”

林沛正穿著鞋呢, 李文軒瞇著眼睛把手伸過來, 攔腰把他又抱了回去。

“哎呀, 你幹嘛。”

李文軒摟著他的腰,腦袋在他的側腰蹭來蹭去,迷糊道:“再陪我睡一會兒。”

林沛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把他的手扯開,“哎呀,我要起床去餵小雞了。”

“讓它們餓一餓,總歸餓不死。”

李文軒的大手紋絲不動,牢牢地握住他的腰, 做足了不撒手的架勢, 就跟無賴似的。林沛拿他沒辦法,把穿了一半的鞋子又給蹬掉了, 轉身爬上床窩在李文軒的懷裏睡回籠覺。

林沛沒有半絲睡意,他伸出手, 食指輕輕地游走在李文軒的臉上,他撫摸著李文軒高挺的鼻梁,笑道:“軒哥,你可真黏人。”

李文軒依舊瞇著眼睛, 但他的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說道:“咱倆可是新婚小兩口,不黏糊那就該不對勁兒了。”

說罷, 李文軒握住了他的手,一點點張開了眼睛,一雙漆黑明亮的雙眸,滿含著情意望向他,帶著幾許蠱惑,笑道:“所以啊,沛哥兒,你也要對我再黏糊一點兒才行。”

林沛被他這滾燙的註視看得口幹舌燥,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磕巴道:“還...還要怎麽黏糊啊?”

他們倆如今這模樣還不夠黏糊啊。

李文軒不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他說完,就定定地看著林沛,片刻後,終究是他先按捺不住,抱著林沛,閉著眼睛在他的脖頸嗅來嗅去,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沛哥兒,你好香啊。”

林沛只能小聲嗔罵:“煩人!”

這人,又白日裏孟浪了起來。

——

兩人又在屋裏耽擱了好半晌,這才慢悠悠起了床。

李文軒伺候著林沛穿衣服,林沛輕輕踹了他一腳,指使道:“今日你去餵小雞。”

李文軒哪敢不應啊,笑得一臉狗腿樣兒,諂媚到了極致,道:“好好好,我去餵。”

兩人先到竈房洗漱,魏舟已經在竈房炒酥麻籽了,見他們這個時辰才起床,滿臉都是笑意。

魏舟指著火堆旁的水壺說道:“你們起來了,水壺裏邊兒有熱水,倒去洗漱吧,一會兒咱們煮酥麻湯圓吃。”

林沛被魏舟眼裏明晃晃的笑意晃得不好意思了,急忙倒了熱水去院子裏洗漱。

“都怪你!”

林沛一邊洗臉一邊埋怨李文軒。李文軒蹲在一旁,笑得很是猖狂,又逗他,道:“怎麽又臉紅上了,嗯,林愛紅臉?”

林沛用熱帕子捂著臉,轉過身不看他,李文軒笑著安撫他:“這有什麽的,阿麽不就是想抱孫子了嘛。你啊得學著厚臉皮一些,得虧咱家人少,若是咱家人多,一人同你說兩句,鬧你兩聲,你還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啊。”

林沛把洗臉帕往李文軒臉上拍,道:“洗你的臉吧。”他手動讓李文軒把嘴閉上了。

說罷,他轉身跑向了竈房,只留李文軒蹲在原地,拿著洗臉帕傻笑。

“阿麽,我來吧,你坐著歇一會兒。”

林沛進了竈房,從魏舟手裏接過了鍋鏟。炒酥麻籽得拿著鍋鏟時常翻動,否則酥麻籽容易糊,一直拿著鍋鏟翻來翻去,胳膊多少有些酸痛。

他們兩人換著手的炒酥麻籽,李文軒則燒水燙玉米面餵小雞。等到李文軒把小雞餵妥當,鍋裏的酥麻籽也差不多炒好了,可以舀出鍋用石舂把它給舂細了。

李文軒把石舂抱了出來,林沛拿著鍋鏟,把炒熟的酥麻籽舀進了石舂裏。然後李文軒拿著石臼,開始舂酥麻,舂到一半,魏舟還拿著紅糖往石舂裏削了些紅糖。等到裏面的酥麻錘細,那便又甜又好吃了。

舂了好一會兒,李文軒停下了動作,他擡眸望向林沛,問道:“應該好了吧。”

林沛拿著勺子從石舂裏面舀出了一勺子酥麻,他看了看,酥麻已經被李文軒舂得極細了。他又捏起一點酥麻嘗了嘗,甜度也正合適。

“我瞧著是差不多了,阿麽,你嘗嘗看。”

林沛把勺子遞到了魏舟跟前,魏舟也捏起酥麻細細的嘗了嘗。

“嗯,可以了。”

林沛把石舂裏面的酥麻全都倒了出來,他和魏舟兩人開始包湯圓,李文軒則去洗石舂,順便把一會兒煮湯圓的水給燒上。

這包湯圓的糯米面昨夜魏舟就準備上了,他們去村口磨了許多,得有滿滿一大盆呢。今日沒包完的糯米面粉可以捏成團曬幹,往後想吃用溫水再和一些出來包就可以了,也可以捏成巴掌大小,用油炸來吃,總歸是很便利。

“沛哥兒,這些甜酒夠不夠?”

一旁,李文軒端著裝了甜酒釀的碗問林沛,他把碗斜著給林沛看。

林沛:“夠了夠了。”

李文軒把碗裏的甜酒倒進了沸騰的熱水裏,還拿著鍋鏟舀水在碗裏晃了兩圈,保證沒有一絲甜酒釀殘留在碗上。

放完甜酒釀,他又轉身去碗櫃裏找出紅糖,把紅糖放在菜板上,拿著刀背敲下一小塊兒來,丟進了鍋裏。

沒一會兒,鍋裏的水就變成了黃色,隨著水的沸騰,還有許多甜酒在裏面翻滾。

“下湯圓咯。”

林沛和魏舟把搓好的湯圓丟進了鍋裏,本來還翻滾的水面被白胖的湯圓一屁股坐了下去,徹底不動彈了。湯圓也一下子沈到了湯底,沒一會兒,黃色的湯又開始“咕咚咕咚”冒著泡,把甜酒都吹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糖水湯把白胖的小湯圓也吹了起來。

白胖的小湯團在糖水裏泡了一圈,一點點長大了起來,變得越加白胖。湯圓們在糖水的蕩漾下挨挨擠擠地推嚷著,用白胖的身子去撞同伴,盡情地在糖水裏嬉戲著。

等到湯圓全都浮起來,林沛把柴火退了些。這些胖家夥就像是玩累了,不再游蕩了,就躺在糖水裏靜默著。

“吶,阿麽。”

林沛給魏舟先舀了一碗湯圓,然後他給李文軒也舀了一碗,最後,他自己也端著湯圓吃了起來。

碗裏熱氣氤氳,白胖可愛的湯圓在碗裏打起了瞌睡,林沛舀起一顆湯圓,吹了吹,塞進嘴裏。咬破軟糯的皮衣,甜甜的酥麻在嘴裏流淌,香氣在整個口腔迸發,盡情地釋放它的魅力,好吃到叫人沈醉。酥麻依舊有些燙,林沛一邊吸著氣一邊把湯圓咽了下去。

軟糯香甜的湯圓入腹,一點點驅趕了冬日的寒意,也帶來滿腔的甜,爽快極了。

魏舟也在一旁感慨:“這湯圓真糯,感覺都會粘牙了,好吃,酥麻也好吃。”

李文軒埋頭苦吃,抽出一點兒閑暇點頭附和,道:“嗯,好吃。”

林沛覺得好笑,“軒哥,你慢點吃,鍋裏還有呢,又沒有人同你搶。”

吃了湯圓,林沛和魏舟把沒包完的糯米粉端到了院子裏。李文軒熟門熟路地把晾曬東西的簸箕找了出來。

林沛和魏舟把糯米面粉揪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均勻地鋪在簸箕裏晾曬。

曬好了糯米面粉,林沛起身去後院摘了些蔬菜,茼蒿和豌豆尖兒都各自掐了些,還拔了些白菜和蘿蔔。

正好還有些煮好的豆米,今日晌午就煮豆米熱鍋子吃。

林沛洗著菜,扭頭沖李文軒說道:“軒哥,你去後院拔兩顆大蒜來,我忘記拔蒜了。”

煮熱鍋子吃,大蒜是萬萬不能少的,煮湯不放蒜,香味那都要少一半兒。

在鍋裏放入白花花的豬油,等到鍋裏的油開始冒青煙,加入姜蒜爆香,然後放入豆米翻炒。最後加入開水,等到鍋裏的水開始翻滾,加入適量的鹽調味。

鍋裏的湯開始沸騰後,林沛先把蘿蔔和白菜的桿丟下去煮,這兩個東西不容易熟,得多煮一會兒。待蘿蔔片煮熟,就可以端著飯碗圍著鐵鍋吃起來了,一邊吃一邊往鍋裏放菜。

林沛燙了些豌豆尖兒,把豌豆尖兒在辣椒水裏滾一圈,然後開始大快朵頤。他被燙得直吸鼻子,卻還是吃得滿臉開心。冬日就是得圍在火邊吃飯,這才能吃得痛快。

申時,林沛和李文軒就收拾好出了家門。兩人先和周家兄妹匯合,然後周常平趕著馬車去江家接江元,幾人一道進了城。

城裏人潮擁擠,處處都掛著紅色的燈籠,還沒入夜呢,就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江元興致勃勃地四處打量,笑道:“晚上肯定會更加熱鬧。”

周常喜樂哈哈地應和道:“肯定會的,嘿嘿,一會兒咱們去猜燈謎,叫大哥給你換一盞最好看的燈籠。”

江元羞怯地瞥了周常平一眼,低聲道:“嗯。”

林沛悄摸看向李文軒,有些惋惜地心道:“哎,可惜了,軒哥不識字,不能給我贏燈籠了。”

李文軒扭頭,見林沛怔神,問他:“沛哥兒,怎麽了,在想什麽呢?”

林沛搖搖頭,笑道:“我在想一會兒吃什麽呢。”

周常喜急忙道:“吃烤魚,我想吃烤魚了。”

林沛對著周常喜笑彎了眼,“好好好,咱們吃烤魚。”

周常喜:“嘿嘿。”

幾人先把馬車停好,然後到街上游玩了起來。有許多賣吃食的小販攤子,香氣逼人,看著就叫人垂涎,江元和周常喜的眼睛都快掉在那些攤子上了,肉眼可見的饞貓樣兒。小販攤子實在是多,幾人只能一樣買了一些,分著嘗了嘗味道。

林沛每吃一樣東西就愉悅得亮起了眼眸,李文軒任勞任怨的跟在他後邊,拎著糖油包,笑瞇瞇地看著自家夫郎滿條街的亂串。

最後,幾人在街頭駐足,興趣盎然地看著雜耍班子的人耍雜技。

一個瘦弱的小哥兒躺在地上,把腳豎了起來,他的同伴擡著一口大缸放在了他的腳上。他用腳蹬著大缸,一點點把大缸轉動了起來。就這樣還不算,他用腳轉動著大缸,最後竟然還把大缸直接拋了起來。

周常喜忍不住驚呼一聲:“天吶。”

林沛和江元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小哥兒看,生怕那個小哥兒沒能接住大缸,也怕大缸把他的腳砸傷。他們眼都不敢眨一下,就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小哥兒瞧。

“好!”

四周傳來一聲喝彩,那瘦弱的小哥兒穩穩地接住了大缸,又繼續蹬著缸體,讓大缸在他的腳上快速轉動著,最後,他又把大缸拋了起來,再穩穩地接住大缸。幾次循環,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圍觀的群眾無不拍手叫絕。

周常喜更是忍不住喝彩:“太棒了!”

看完了轉大缸,雜耍的人又開始表演徒腳上刀山,這驚險程度不亞於轉大缸,圍觀的群眾更是越來越多,把這片地兒圍得那叫一個水洩不通。

喝彩聲經久不絕,林沛他們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直到肚子餓得咕嚕嚕作響,這才不舍地從人群中鉆了出去。

晚飯已經說定了,就吃周常喜愛吃的烤魚,幾人照例去了迎客來,這酒樓的烤魚在城裏都是排得上名號的。

今日迎客來也是座無虛席,好在周常平提前就同周大柱打過了招呼,到了這個點給他們留一桌。幾人進了酒樓坐下,樓裏的人對他們很是熟悉,笑瞇樂呵地叫他們點菜。

等到菜上齊,另一個小二端著一盞梨花酥走了過來,“這是送你們的。”

周常喜聞言笑咪咪地看向來人:“咦,遠哥?”

周常遠拿著一個木盤,笑著同周常喜說道:“看到我就這麽驚喜啊,快吃吧,我先去忙了。”

“你們也吃得盡興啊。”

他說罷,對著眾人點頭寒暄了一番,然後轉身走了。

周常喜往林沛的碗裏夾了一個梨花酥,笑道:“吶,沛哥兒,你不是喜歡吃梨花酥嘛,來一個。”

林沛笑瞇瞇地接住了梨花酥,道:“你也快吃吧。”

聽說周常遠和隔壁村的小哥兒已經定下了親,三月的喜事兒,三月,確實是個嫁娶的好日子。

幾人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飯,進酒樓時天還大亮,待他們吃過了晚飯出門去,夜色已經籠罩了這座城。

周常喜拉著江元往前沖,徑直去了猜燈謎的地方,林沛和李文軒跟在後面兒看了會兒。周常平一連猜出了好幾個燈謎,就差最後兩個就能換得江元喜歡的那盞荷花燈了。

周常喜信心滿滿地看著他家大哥,助威道:“大哥,加油。”

林沛則滿眼崇拜地看著周常平。

李文軒突然拉住了林沛的手,道:“沛哥兒,你同我來。”

“去哪啊?”

林沛不明就裏,卻還是信任地跟著他走了。

李文軒拉著他穿過人群往街的另一頭走去,“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

不久之後,林沛抱著一盞兔子燈笑彎了眼。

他感慨道:“原來還能通過舉鼎贏花燈啊。”

李文軒走在他身側,笑著回答他的話:“那是自然,科舉還分個文狀元、武狀元呢。上元節又不是只給讀書人過的。讀書的人猜燈謎,我們這種莊稼漢就舉鼎咯,總歸要給心上人贏盞花燈嘛。”

他的心裏那叫一個痛快,真好,如今沛哥兒的眼裏只有他了,沛哥兒這種崇拜的小眼神,只能看向他。

林沛聽著那句心上人,嘴角微微揚了起來,他摸著懷裏的兔子花燈,笑道:“我都不知道呢。”

李文軒洋又道:“沛哥兒,你怎麽不要那些個獅子花燈,最上面那個紗燈也好看啊,怎麽,你怕我舉不起來後面的鼎啊?”

這鼎有著不同的分量,越重的鼎對應的花燈便越加繁覆,當然也更加的精致。他本想舉最重的鼎,為林沛贏得那盞唯一的紗燈的,怎奈沛哥兒不要,就喜歡這兔子花燈。

林沛捏著兔子的耳朵,說道:“不是啊,我知道你扛得起來,但是我就喜歡這小兔子花燈,多好看啊。”

李文軒也笑了,他看著滿臉笑意的林沛,道:“也是,我家夫郎就是小兔子嘛,自然是喜歡這兔子花燈的。”

他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番林沛手裏的兔子花燈,笑道:“這店家的手藝果然精湛,這個兔子花燈比我做的那個好看多了。”

林沛即刻反駁:“誰說的。”

他扭頭看向李文軒,同他四目相對,像是宣誓一般,道:“你做的小兔子花燈最好看。”

家裏的醜兔子在他心裏最好看了,沒有一盞花燈能夠比得上。

李文軒被他這話哄得心花怒放,道:“真的?”

林沛肯定道:“自然是真的。”他用方才李文軒說的話回敬他,輕聲道:“心上人做的嘛。”

李文軒一聽這話,眸子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個人都披上了欣喜,一股暧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蕩開。林沛已經覺察不到四周穿梭的人群了,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和李文軒。

兩人就這樣含情脈脈地瞧著對方,也不知就這樣傻站了多久,直到林沛被行人撞到了肩膀,徑直摔在了李文軒懷裏,他舔舔唇,率先挪開了視線。

李文軒則借機悄摸牽住了他的手,柔聲道:“走吧,我的心上人。”

“嗯。”

林沛乖巧地點頭,任由李文軒牽著他往前走。

軒哥說得對,新婚的小兩口是挺黏糊的,對視一眼就覺得渾身快要燒起來了一般,燥熱得厲害,現在牽著手更是了不得了。

手裏的兔子花燈險些滑落,林沛抱穩了些,他瞥了一眼手裏的兔子花燈,心道:不要生氣,我也很喜歡你的,畢竟,你是軒哥為我贏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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