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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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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林沛氣上心頭, 腳步越發快了,轉眼就鉆進了隔壁周家院子。

他氣呼呼地到屋檐下搬了一根板凳,徑直坐到了梅樹下。

正在梅樹下乘涼的周常喜搞不清楚狀況, 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沛哥兒,你這是怎麽了?”

林沛瞇著眼睛瞥了一眼追過來的李文軒, 咬牙切齒道:“沒怎麽。”

“沛哥兒——”

李文軒笑著靠近林沛, 林沛立即拖著板凳坐得離他遠了些, 不讓他靠近自己半點。

周常喜對著李文軒使眼色,無聲問道:怎麽了?

李文軒搖了搖頭,心底卻狠狠嘆了口冷氣,還能怎麽了,自個兒犯蠢了唄。

林沛越想越氣,李文軒這傻子當他是什麽人?還逛窯子!他豈會去那樣的地方?他是那樣不正經的人嗎?

不對啊,李文軒怎麽說得頭頭是道的,都知道窯子裏面是個什麽樣子, 莫不是去過那樣的地方?林沛猜疑地看向李文軒, 上下打量著,嘖嘖嘖, 這一臉討好的笑,可真夠諂媚的, 越看越像那種不正經的人。呵呵,搞不好這家夥是窯子的常客呢。

林沛覺得這可能性很大,他沖著李文軒,氣呼呼道:“你隨我出來!”

今天他必然要問個清楚, 若是李文軒真的這樣不正經, 李文軒,你就死定了!

林沛領著李文軒又回到了李家院子, 畢竟他們說得話題有點不正經,不好當著旁人的面說,多少得給李文軒留點面子不是。再者,周常喜還小,可不能當著人小姑娘說這些事,免得帶壞了人家。

到了李家,林沛也沒進屋,特地挑了一方離竈房遠一些的院墻,徑直站了過去。

在院墻旁站定,他環著雙臂看向李文軒,李文軒笑瞇瞇的回望,“沛哥兒。”

林沛壓根不搭理他,沒給他半分好臉色,只冷聲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去逛過窯子?”

李文軒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擺著手否認,朗聲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林沛才不相信,死死瞪著他,“若是沒有,你怎的知道裏面凈是些好看的女娘,知道小哥兒也不少,還知道裏面有人跳舞,我瞧你分明是懂得很呢。”

李文軒解釋道:“都是聽兄弟們說的,以前他們想帶我去見世面來著,我沒去。”

他們那一堆人裏,有兩個兄弟是有些喜歡喝花酒,平日裏賺了錢就會去醉煙樓坐坐。前幾年,那倆兄弟邀他和周武一塊兒同去醉煙樓,說是帶他們見世面,他們婉拒了。

周武是因著有個小青梅,潔身自好的很,從來不去那些地方,最多也就去戲班子聽聽曲兒。至於他,總覺得花樓不幹凈,再者,裏面的人瞧著也不像是能做家的,他對此沒多少心思。他覺著,有得花那冤枉錢,不如多吃兩口炙豬肉來得痛快。

那倆人邀了他和周武幾次,他們都擺手拒絕了,後來那倆人索性就不再叫他們了。只是,這兩人在他們跟前聊天從來也不避諱,什麽不正經的都撿來說。其他人有賊心沒賊膽,不敢去花樓,但是可喜歡聽這些了,老是笑哈哈的在一旁起哄。

他和周武也因此長了不少見識。

李文軒把前因後果仔細地說了一遍,見林沛依舊面帶狐疑,他有些著急了。

他撓撓後腦勺,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了,急忙舉手對著藍天發毒誓表衷心,“沛哥兒,你相信我,我真沒去過那種地方,要是我騙了你,就叫我天打……唔。”

林沛急忙貼上去,踮著腳捂住了李文軒的嘴,“沒去過就沒去過,我信你就是了,不許發這樣的毒誓。”

見李文軒傻楞,林沛輕聲問他,“記住了沒?”

李文軒點點頭,林沛這才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

“以後也……嗯,你幹嘛?”

林沛話都沒說完,就被李文軒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他疑惑地看向李文軒。

李文軒把林沛的手又撈了起來,再次捂住自己的嘴,他含糊不清地笑道:“沛哥兒,我說沒記住,你是不是就會一直捂著我了?”

林沛不解地皺了眉,捂著做什麽?

他正想問話,就覺得手心被輕輕觸碰了一下,溫熱又柔軟,試探中還帶著幾分虔誠。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林沛擡眸,撞進了李文軒熾熱的註視裏。

手心被觸碰過的地方像是被烈火席卷過,燙得發疼,焰火從手心一路燒到臉頰,把臉蛋烘得又紅又燙。

“哇~”

“你看你看,沛哥兒的耳朵好紅啊。”

窸窣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刻意壓低了些,但是因著四周都寂靜,林沛聽得一清二楚。

他扭頭,就見元哥兒和喜兒趴在墻頭,捂著嘴小聲交談著。

“哎呀,被發現了。”

江元見到他回眸,急忙往下蹲,不過片刻,他又站了起來,按著周常喜的脖頸彎腰躲了下去,兩人雙雙窩在了院墻後。

不遠處,周常平站在梅樹下,面帶笑意地看著院墻後的人。

林沛只覺得自己的臉頰更加滾燙了,太孟浪了,太孟浪了,他怎麽可以光天化日捂著李文軒的嘴。

他擡眸,發現李文軒的臉就在眼前,微微踮腳就能親上去。啊啊啊,怎麽還同李文軒靠得這樣近!方才自己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林沛苦著臉,從元哥兒他們那個地方看過來,估計就像是自己已經親上去了一樣。難怪他們趴墻角偷看呢,這畫面如此香艷,院墻外是他的話,他也會忍不住偷瞄兩眼呢。

林沛哀嚎著往後退了兩步。

李文軒死死的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往後縮。

林沛看著他,手心又滾燙起來,像是被他又親了一口似的。林沛沒敢直視他的眼睛,只羞道:“你快放手。”

李文軒笑道:“退什麽退,反正都被他們看到了。”

林沛怔住了,怎麽覺得…李文軒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哎,不過片刻,他反應了過來,這是什麽歪理。

他瞪了李文軒一眼,正巧對上這人嬉笑的眼神,凈胡說八道!

就是因為被旁人看到了,才應該停下這孟浪的舉止,大庭廣眾之下,怎能如此不知羞!

林沛微微瞥了眼竈房,心有餘悸,得虧舟叔麽沒聽見動靜走出來,否則,他可真是要挖個地洞躲進去了。

當著未來阿麽的面,同李文軒拉拉扯扯的,還疑似要做些……嗯……不大適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的事兒。

雖然只是誤會,他方才只顧著臉紅了,哪有那心思啊,只是因著角度問題,看上去像而已。但是,繼續拉拉扯扯的,也實在是有些不像話。再說了,周圍還有旁的鄰居呢,萬一見著這一幕,定要說他孟浪了。

“那也不能……不能……”林沛不知怎麽說這孟浪的行為,只能急道:“總之,你先放開我。”

林沛就像急眼的兔子,目光飄移,眉頭也緊鎖著,拼了命地把手往回縮,可愛得緊。李文軒想就這麽一直看著,但是他知道,差不多得撒手了,否則兔子被逼急了眼,可是會咬人的。

沛哥兒這只小兔子倒是不會咬人,只會扭過腦袋不搭理他,那滋味,且難受著呢。李文軒拉著林沛的手,又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心,這才松開手。

“好吧 。”他的語氣裏滿滿都是勉強和不舍。

林沛摩挲著自己發燙的手心,無奈地撇了李文軒一眼,這傻子!他又往後退了兩步,和李文軒保持了一些距離,然後他把方才沒說完的話講了出來。

“以後也不許發那樣的毒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老天爺亂劈人怎麽辦?他想要李文軒長命百歲,與他共白頭呢,最好還是不要發這樣的毒誓。

李文軒笑著點頭,幹脆的應了聲“好”,看上去老實巴交的。

林沛盯著他,沈聲囑咐道:“還有,以後也不許再胡思亂想,哼,凈想些有的沒的,蠢死了。”

又聯想到了李文軒誤會自己喜歡他的事兒,林沛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哎,自家漢子,好像確實是有點蠢。

林沛不由得憂心起來,以後孩子不會隨了他的性子吧。家裏有個大蠢貨就夠了,要是再來個小笨蛋那可怎麽辦啊?

哎,這可真是令人發愁。

李文軒摸了摸後腦勺,也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不就是一個笑嘛,怎的就想到那煙花之地去了呢?

可是方才他竟然半點沒覺得離譜,不怪沛哥兒說,他好像是有點蠢。

他坦然笑道:“沛哥兒說得對,我真是不大聰明。”

林沛看著他傻笑,無情道:“這傻樣,更蠢了。”

看似滿滿的嫌棄,實際上話語裏藏不住的喜愛。林沛盯著李文軒的笑臉,心道:認命吧。算了,孩子要是樣貌隨了他爹,性子像點也無妨。

傻乎乎的,好像也挺有趣的,給生活都添了不少樂子。

林沛想了一番那樣的場景,大蠢貨抱著小笨蛋坐在屋檐下逗趣,他也坐在一旁,給這爺倆縫補衣裳。李文軒教著孩子說話,酷似李文軒的孩子被他爹的大嗓門嚇得直哭,奶聲奶氣地喚他,淚汪汪的往他懷裏鉆。

掃了李文軒一眼,林沛緩緩地勾起了嘴角,好像這樣也還不錯。

李文軒走近,伸手蓋在了林沛的腦袋上,為他遮擋太陽,他笑嘻嘻道:“沛哥兒,有點曬了,屋裏坐吧。”

林沛扭頭朝旁邊院子問道:“元哥兒,你還要呆一會兒嗎?還是現在回去?”

院墻後邊冒出一顆小腦袋,笑道:“再呆一會兒吧。”

林沛了然地點了點頭,“成。”

他同李文軒又回了堂屋,林沛坐在長條凳上,把竹筐拖到自個兒跟前,將裏面的油紙包拿了出來。

林沛伸手把油紙包打開,擡頭瞪了眼李文軒,罵道:“你可真是粗魯,就把油紙包這麽往筐子裏丟,也不知道裏面的翠雲摔壞沒有,這可是姨母提地叮囑我送過來的呢,要是被你摔壞了,我就找姨母告狀去。”

李文軒笑嘻嘻地坐在他身旁,抓起小把茶葉遞到了林沛眼前,“你看,沒摔壞,某人告不成狀咯。”

他把茶葉放回了油紙包裏,又繼續說道:“再說了,某人慣會口是心非,才舍不得向姨母告我的狀呢。”

林沛沒再糾正他還不是姨母,憋笑著看向他,故作兇狠的放話道:“你看我舍不舍得!”

這小模樣,別提多得意了,也可愛得緊。

林文軒輕輕蹦了一下他的腦門,趕走他眉梢的小得意,笑道:“我看你舍不得。”

林沛伸手捂著腦門,嗔怪地看著李文軒,氣呼呼道:“這下舍得了!”

“真的?”

林沛瞪著他,“真的!”

李文軒又想蹦他的腦門,林沛見狀,麻利的用雙手護住了自個兒的腦門。

他再次得意地看著李文軒,豎著並不存在的尾巴,似在說:你奈我何?

李文軒在他的手背輕輕蹦了下,笑道:“口是心非。”

“好疼啊~”

林沛捂著手背哀嚎,李文軒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急忙拉過林沛的手看了看。他回憶著方才的力道,自己壓根沒使勁兒啊,小哥兒的肌膚這樣嫩?

“很疼?”

李文軒把他的手拉到嘴邊,輕輕呼著氣吹了吹,還小心翼翼地揉著。

林沛抿嘴笑了起來,望向他,笑道:“傻子,逗你的。”

李文軒松了口氣,不再揉搓他的手背,轉而捏了捏他的手心,無奈道:“你啊~”

兩人又你儂我儂地廢話了好半晌。

“沛哥兒,回家了。”

屋外傳來江元的喊聲,緊接著,一道人影闖了進來。

林沛急忙往一旁挪了挪屁股,坐得離李文軒遠了些,後來索性直接站了起來,朝著江元走去。

“回家了?那咱們走吧。”

李文軒在一旁憋笑,傻兔子,這一連串的動作,有夠欲蓋彌彰的。他站起身來追了上去,道:“我送你。”

林沛沒拒絕,自從定親後,李文軒也老是送他回家。

到竈房同魏舟說了傍晚去他家吃飯的事兒,林沛這才離開李家。

魏舟挽留他,“沛哥兒,不若吃了晌午飯再回去。”

林沛笑著婉拒道:“不了,舟叔麽,我改日再過來。昨日傍晚才回來,又累又困的,還沒來得及收拾收拾屋子呢,現下回去收拾一下。”

魏舟聞言,沒再繼續挽留,“行,那改日一定來啊,元哥兒也一起來。”

一旁的江元笑瞇瞇點頭,“好嘞。”

魏舟把藥爐子裏的柴火退了些出來,轉身送林沛出門。

周常平站在自家院門口,正等著他們,江元一出李家院子,就嘟嘟嘟地跑到了他身邊。

林沛朝著魏舟擺了擺手,道:“舟叔麽,外面風有點大,您快進屋去吧。”

魏舟也不勉強自己,朝著他們揮了揮手,就轉身回了竈房煨藥。天氣一開始放涼,他的藥就不能斷下來,否則就手腳冰涼,腰疼腦脹,這都是月子裏留下的老毛病了。

林沛一行四人,默契地兩兩並肩,一同朝著江家走去。

路上,李文軒壓著嗓音逗林沛,“原來沛哥兒這麽想我啊,屋子都顧不上收拾,就來見我了。”

林沛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村民,見他們沒動靜,這才瞪向李文軒,“小聲點!”

他嘴硬道,“再說了,誰想你了,臭美。”

李文軒負著手往前走,樂哈哈道:“我就臭美了。”

林沛看了一眼他這得意的傻樣,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到了江家,李文軒和周常平進屋和孔翠蓮打了聲招呼,李文軒好話不斷,哄得孔翠蓮眉開眼笑的,然後才離開了江家。

孔翠蓮送他們出院門,樂呵道:“下午早些過來啊。”

李文軒和周常平雙雙應了聲“好”,用眉眼同自己的心上人告了別,這才轉身離開了江家。

林沛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前前後後打掃了一遍,同魏舟說要回屋收拾,這話也不算假話。

再過些日子就要成婚了,那一日,會有很多村人來他的房裏瞧他,同他閑話。可不得把自己的屋子打掃得幹凈亮堂些嘛,這樣才好款待村裏的人。

一般來說,女娘和小哥兒的房門都是緊閉著的,平日裏別人等閑進不去。只有成婚這一日,親戚朋友包括村裏的鄉裏鄉親都能進去,進去同新人聊天、閑話。

近親還會陪著林沛呆上一夜,在吉時為他更衣,請小孩子為他梳頭。

因此,房間可千萬得收拾幹凈整潔了,要是婚房都亂糟糟的,可是要被旁人說的,說他不是個能當家的主兒,連帶著夫家也要被人笑話。

把屋子都收拾好,也到了晌午飯時間,林沛出了屋子吃飯。

他把收拾出來的臟衣裳和換下來的床單放在了屋子的一角。今日家裏來客人,不好洗衣裳,若是晾了一院子的衣裳,多少有些不好看,因此,這些衣物他打算明日再洗。

飯後,林沛回屋歇息了一會兒。

起床後,姨母孔翠蓮同他道:“沛哥兒,你去地裏掐些瓜藤回來,晚上炒個瓜藤吃,你瞧一瞧,若是有新鮮的小瓜,也摘兩個回來,煮素菜吃。”

林沛提著竹筐出了家門,他準備早些去把瓜藤掐回來,李文軒估計來得早,早去早回,免得那傻子來了家裏見不著他人。

地裏的瓜藤長得極好,林沛提著竹筐,掐了兩大把,瓜藤尖鮮嫩得緊,用幹辣椒段和蒜末清炒,味道好著呢。

小瓜他也摘了幾個,沒有那麽嫩了,但是現在摘來煮素菜吃,也算不得晚,把老掉的瓜瓤扣掉就成,吃起來面面的,口感十分不錯。

林沛提著滿當當的竹筐,徑直回了家。

“沛哥兒!”

林沛循聲回過了頭,咦,周常遠,這人叫住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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