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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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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元頓下了腳步,他抿唇,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說罷,扯著林沛的衣袖繼續往前走,他紅著臉小聲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沛看著江元這扭捏的小模樣,心裏有了答案。他瞥了眼江元,只覺得江元的臉頰好像有些緋紅,林沛還是第一次陪人去會情郎,倒是覺著有些新奇。

“哎呀,沛哥兒,你別看我了。”

江元羞得直捂臉。

“哦,好。”

林沛急忙收回了視線,他無端覺得四周的風都有些燥熱了。他抿唇平息,真是的,自己在害羞個什麽勁兒,又不是他去會情郎!

“到了。”

聽到江元的話,林沛擡起了頭。

舉目望去,四方寬大的院落映入眼簾,石墻青瓦,寬敞大氣,這房舍,在關山村這樣富裕的村子,都是排得上號的。想來,表弟這心上人的家境不錯,林沛暗自點了點頭,表弟以後不至於吃苦了。

院角一顆參天的梅樹翻過泥墻,朝外施展著枝丫,此刻,院門大開。

林沛見江元理了理鬢發,輕輕咳了一聲,這才從院門探出身子,朝裏張望。

“喜兒沒在?”

林沛跟著江元走上前去,也微微歪著身子看進院子裏。只見一個眉目俊秀的男子坐在屋檐下,純白儒衫,手執一卷書,看得正入神。

江元又問了聲,男子這才聞聲擡眸,見是江元,他眉眼間帶上了幾分笑意,接著,露出一個沈靜又謙和的笑來。

“在竈房。”

他把書放在旁邊椅子上,迎著江元走了過來。

“元哥兒!”

正此時,旁邊竈房傳來一聲驚呼,一個約莫十二三的姑娘探出頭來,看見江元,她似乎甚是歡喜,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

“阿麽!我不喝!我都好了。”

這聲音!林沛眉毛都跟著跳了跳,雙目不自覺驚得瞪圓了。

小姑娘走到跟前,捂嘴偷笑,幸災樂禍地同江元說話:“哈哈哈,那小霸王又被叔麽追著餵藥了。”

林沛尋著小姑娘的視線望過去。

透過半人高的院墻,在院子裏推拒躲閃的人影映入眼簾。側面看過去,那人眉梢的胎記格外刺眼,林沛只覺呼吸都滯住了片刻。

李文軒!他住在這!

正當林沛註視之時,一墻之隔的李文軒似有所感,扭過了頭。

他玩味的看向周家院門口。

只看不算,他還高聲打趣江元:“喲,又來給書呆子送東西了。”

江元白了李文軒一眼,沒接話。

李文軒也沒惱,只笑了笑。

咦,江家小哥兒身邊是誰,有點臉生啊。李文軒不動聲色地朝前探了兩分身子,凝眸,帶著審視打量了片刻,而後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轉。

喲,這不是,那小倒黴蛋嘛!

自個兒倒黴也就算了,還害得他發高熱,一連躺了好幾天。

李文軒直勾勾地看著林沛,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漆黑的雙眸像是無底的漩渦,一點點蠶食著林沛,叫他心生寒意。林沛冷汗直冒,心在胸腔內噗噗亂跳,想跑,但腳也被定住了似的,半點動彈不得。

咽了咽口水,慌張地移開視線,林沛面色如土,他死攥著竹筐,只覺得黃土都埋到了自個兒脖頸。完了完了,李文軒肯定想起來了,他不會沖過來揍人吧!

“哎喲,阿麽,你幹什麽!”

李文軒氣急敗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林沛悄悄擡頭,就見人高馬大的李文軒正被一個中年夫郎壓著餵藥,拒絕的手也被那夫郎一巴掌拍了下來。其實這場面挺滑稽的,但是林沛哪敢笑啊。

“哈哈哈~”

倒是一旁的小姑娘周常喜,樂得捧腹大笑。

李文軒苦著臉,一個眼刀飛過來,“臭丫頭,不許笑,再笑我把你小辮子剪了。”

“略略略~”

周常喜對著他做鬼臉。

李文軒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屋。

江元寵溺地摸了摸周常喜的腦袋,“你呀。”

“哼,叫他老是欺負我,活該。”

江元把竹筐遞過去,“吶,剛采的櫻桃,你拿回去吃,我們就回去了。”

周常喜不滿地撅嘴,“又不在這裏玩啊。”

捏了捏周常喜臉頰肉,江元輕聲道:“改天再來。”

他摸著周常喜,實際上看著周常平說的這話,說完話,就拉著林沛走了。

“元哥兒。”

周常平輕輕叫了聲。

“嘶。”林沛臉都痛得扭曲了一下下,這元哥兒,應人就應人,抓他手腕做什麽,還這麽使勁兒。

江元回頭:“怎麽了?”

“你等一等。”

“哦。”

等人的間隙,江元揉著林沛的手腕,無聲地朝林沛表示著歉意。林沛對著江元無奈地笑了笑,他輕聲道:“沒事”。

周常平進了屋子,半晌才回來,他把一個瓷瓶遞到了江元面前。

“金瘡藥,回去擦一擦。”他凝視著江元受傷的手,囑咐道:“以後,仔細著些。”

江元看了周常平一眼,點了點頭,抿著唇接過藥,然後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叫周常平,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們是娃娃親。其實我們早該成婚了的,但是去年他娘病逝,他得守孝。明年出了孝,我們才能成親。哎,如今科考他也不能參加,否則,他早就考上秀才了。”

林沛心裏還記掛著李文軒的事,心不在焉地聽著江元說周常平。

方才李文軒看的那一眼,必定是在敲打他,林沛心想:還銀子這事,拖不得了,主動送上門,總好過被那霸王找上。

江元從竹筐裏撈了顆櫻桃吃,“我都說渴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嗯,真甜。”說罷,捏了一顆塞到林沛嘴邊,“來,你也吃。”

林沛眼眸一亮,只覺醍醐灌頂。

對啊,還銀子的時候,不若附上些東西賠禮道歉。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他把銀錢還回去,再附上些賠罪的禮,這樣,李文軒應該能消些氣吧。

林沛暗自點了點頭,就這麽辦!

可這賠罪禮,送些什麽為好呢。林沛又皺了眉,他沒什麽銀錢,買不了多貴重的東西,那怎麽辦才好呢。

口腔內滿是櫻桃的清香,有了,一個絕妙的點子躍上林沛心頭。不如做點吃食送去,自己親手做的東西,不用花多少錢,又能彰顯道歉的誠意。

林沛滿意地點頭,這個點子真是好極了。

有了主意,林沛立即就開始著手準備,好不容易能在關山村重新開始,他不能繼續這麽提心吊膽地生活。是打是罵他都認了,快些將這一遭揭過去,免得那燙手銀子擾得他夜夜不得安寧。

以後,他同李文軒這霸王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見著李文軒,他鐵定繞得遠遠的。

為了能更好的還錢,林沛悄摸打探了一番李文軒的狀況。可是他也不好問村子裏的人,因此,並沒有打探到李文軒的喜好。

於是乎,次日在集市上遇見李文軒,林沛只覺有如神助,見李文軒正在攤子前挑挑選選,他還大著膽子悄摸跟了上去。

投其所好,如此這般,李文軒的怨氣多半能少點。不打他最好,若是實在氣憤,還是要動手,也希望這霸王能看在他誠心道歉的面上,下手輕些,最好別打臉,他可不想叫姨母為他憂心。

——

李文軒坐在茶棚裏,拍著胸脯,朗聲保證道:“你放心,我早就休息好,你看,這體格。”

對面的周武不禁一笑,“那就好,我還怕你去不成呢。這次去得遠,銀錢自然是少不了的,若是再得點打賞錢,那就更不錯了。”

“你當誰都是朱老爺呢。財大氣粗,嘖嘖嘖,一個轎夫一兩銀子的打賞,可真是大手筆。”

周武接話,“可不是麽,朱老爺心疼閨女嘛,就叫咱們擡得平穩些。你別說,這賞錢還真是好賺。”

李文軒拍了周武一巴掌,玩笑道:“都怪你,非拉著我喝酒,我病了不說,那一兩銀子的打賞錢還給丟了,真是不劃算,這頓你請啊。”

周武哈哈大笑,“人倒黴起來,還真是喝水都塞牙縫。行,這頓我請,下頓我也請,行了吧。”

“那還差不多。”

兩人說笑一陣,勾腰搭背地出了茶棚。

待走了兩步,周武拐了李文軒一手肘,輕聲說:“文軒,我說你這小子不是欠別人錢了吧。”

“嗯?”

李文軒一臉疑惑。

周武朝著街角努努嘴,“吶,跟了你一路了。”

李文軒循聲看過去,冷不防又見到了林沛鬼鬼祟祟的身影。林沛一看見他,急忙扭過頭,裝作正在看飾品的樣子,在攤位前挑挑選選。

“咦,小倒黴蛋!”

周武:“喲,看來你不是欠錢,是走桃花運了。”

“胡說什麽呢。”

周武又拐了李文軒一手肘,“你可別不信,你哥哥我就沒看走眼過。”周武挽起袖子,煞有其事地分析了起來,“你想想,這小哥兒是不是經常偷看你。”

李文軒略一沈思,方才偷看了,還有昨日在周家,好像也偷看了。李文軒心裏微微一跳,他側目,避開周武的八卦打量,喃喃道:“也沒有經常吧。”

周武攬著李文軒的肩,繼續道:“還有還有,他一見你看回去,是不是會立刻躲開你的視線,然後害羞的低下頭,仔細一看,耳尖還泛紅,呼吸都有些急促。”

李文軒又看了過去,這下,他直溜溜地盯著林沛看,等著看林沛的反應。

果真躲開了,低頭了,還揪著衣擺微微顫抖,估計是因為呼吸急促,耳朵,李文軒伸長脖子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有點紅。

都對上了!

周武瞧著李文軒驚得睜大的雙眼,取笑道:“你這小霸王可以啊,那小哥兒看上去就乖巧,小兔子似的,是不是你喜歡的樣子。嘖嘖嘖,你小子,艷福不淺啊,雖說黑了點,但是你看看他的臉,還是很俊秀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李文軒神色不太自然,他撥開周武搭在他肩上的手,挺直身往前走。

“哪裏好看了,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哎喲,怎麽著—”

李文軒擺擺手,打斷了周武的話,“算了算了,不說他了,走,咱吃晌午飯去。”

——

林沛靠著墻直喘氣兒,一點點平息自己的緊張。

今日本是來買糯米的,他準備做些糯米糍向李文軒賠罪。恰巧在集市遇著李文軒,他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暗想著,悄摸跟著看一看。見到李文軒買了什麽吃食,就可大致判斷一下他的口味。這樣,做出來的糯米糍便能更貼合李文軒的口味。

說不準,李文軒吃著開心,就不和他計較撞倒以及錯拿銀兩的事兒了。

沒承想,竟被李文軒發現了,還好他跑得快,今日那錠銀子他沒帶在身上,若是李文軒向他索要,他是決計拿不出來的,那時,只怕會激怒這霸王,被揍一頓就不劃算了。

長舒一口氣,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獲,那李文軒好似很喜歡喝茶,每喝一口,就愉悅地稍微舒展了眉目,還會微微晃動腦袋,一副饜足的模樣。

林沛瞬間有了主意,嗯,清茶糯米糍,就做這個!

走向米鋪,林沛心想:還是得早些做了吃食去賠罪,就這麽提心吊膽的過活,太費神了。

早日把這霸王的錢還回去,早日與他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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