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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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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和兩個朝氣蓬勃的大學生弟弟出去瀟灑,大慶轉頭就忘了家裏那個死要面子的弟弟。

打臺球時,羅子程和林越成了他的師父,倆人輪流教他技巧,大慶學別的不行,學臺球倒是上手快,一上午玩下來,好幾回精準進洞,給他美得不行。

中午吃了熱氣騰騰的四川火鍋,林越非要請客,大慶拗不過,堅持下午的溜冰他來請,結果羅子程把這單搶了,叫他下回再請。

讓兩個弟弟花錢,他有點不好意思,溜旱冰時,主動做林越和羅子程的教練,恨不得扛著他倆溜,把自己又酷又炫的技巧傾囊相授,林越現學現賣,當場耍起帥來,惹得邊上幾個小姑娘頻頻看他。

大慶頓時成就感十足,沖羅子程說:“你看小越那樣兒多酷啊,還有姑娘看他。”

“還酷?賤嗖嗖的,”羅子程調侃起來,“看他孔雀開屏呢。”

“啥意思啊?”大慶知道孔雀開屏,但沒懂。

羅子程:“就是說他發騷,想引起那些女生的註意,你瞧他溜的那德行。”

發騷?大慶看看場上忘我翺翔的林越,又想想自己,趕緊問:“那德行是啥德行?我就這麽溜的啊,我也騷啊?”

“……”羅子程噗嗤笑了,見大慶一臉天真,笑說,“二哥你別逗我行不?你倆可不一樣,怎麽跟你解釋呢,我意思是林越他發春了,想談戀愛。”

這麽說,大慶理解了,大學裏不談戀愛,還等啥時候談戀愛?他覺得林越長得也好看,隨口問怎麽不談一個,羅子程又跟他說,因為被寧濯比下去了,目前還沒人追。

突然聊到弟弟,他稀奇得很,問:“小濯有人追啊?”

“開學沒多久就有了,”羅子程說,“一大二的學姐,給他送了一封手寫情書,你猜怎麽送的。”

大慶:“咋送的?”

羅子程:“叫林越幫忙轉交的,那學姐長得挺漂亮的,活潑又大方,還請我喝過奶茶,搞得我都有點心動,不過我有自知之明。”

通過另一面了解到寧濯,大慶實在不理解,納悶弟弟為啥不答應,他長這麽大,還沒有姑娘主動喜歡過他呢,以前在飯店裏幹活兒,店裏那些小姑娘喜歡的也是廚師和其他幾個傳菜的,都不怎麽跟他說話。

“要不林越說他幼稚啊,跟沒長大似的,”羅子程也這麽認為,“你說他幼稚就算了,他還裝深沈給你看,比我倆還大幾個月,但我和林越覺得他最小,就算有什麽小摩擦也都讓著他,懶得跟他計較。”

仔細想想,大慶覺得羅弟弟說得有道理。

“所以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心不壞,跟我和林越挺好的,就有時抽瘋,說話不好聽,這個時候,你就別搭理他,直接冷處理,等過了再跟沒事人一樣找他說話,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嗯,”大慶點頭,“我不跟他一般見識,昨晚那事兒我都不計較了,是他早上又說我,我才兇他的,不曉得他有沒有往心裏去。”

關於寧家這對兄弟倆的關系,在了解過寧湫後,羅子程和林越像老媽子一樣操碎了心,畢竟其中一個是好兄弟,就寧濯那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硬碰硬只會惡化關系。

羅子程想了想,有些話得說透了,寧湫才會明白。

他告訴大慶,其實寧濯很難過,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有整整兩天沒去上課,把自己悶在寢室裏,一聲不吭,飯也不怎麽吃,後來是林越問出來的。

那天深夜,寧濯站在陽臺抽煙,一直抽,再這麽肆無忌憚地抽下去,導員發現了又要啰嗦,林越不放心,過去陪著寧濯抽,問寧濯到底怎麽了。

許久,寧濯才說了一句:“我的爸媽,不是我的爸媽。”

得知真相後的大慶,這會兒終於明白弟弟為什麽會跟他吃醋,不喜歡他了。

他忽然也難過起來,爸媽和哥哥都沒有提過,他以為寧濯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原來和他在同一時間,才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世。

“太戲劇了,”羅子程無奈嘆氣,“我和林越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二哥,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哪天我爸媽突然告訴我,我是個被親生父母扔掉的棄嬰,他們有自己的孩子,這個孩子要回來了,我想我可能也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可能也會對你有敵意吧。”

大慶:“……”

“寧濯他不是針對你,他只是還沒完全接受現實,所以可能就把一些氣撒你身上了,你再給他一點時間,我和林越都覺得你人挺好的,他心裏肯定也是這麽覺得,就是嘴硬。”

大慶難得沈默,因為他換位思考了,如果自己沒出現,弟弟就不會知道真相,就不會難過。

感受過家庭的愛和溫暖,他發現自己不能接受被拋棄的人生,如果爸爸媽媽拋棄他,他會很難過很難過,肯定還會哭鼻子的。

小濯一定是害怕了,怕他回來了,爸爸媽媽就把愛全部分給他,所以才會一直吃醋。

“小程,謝謝你告訴我這事兒啊,不然我還不知道。”

“啊,二哥你別客氣,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在幫寧濯說話,他嘴賤是事實,換我我也噴他。”

找到了根本原因的大慶,當即信誓旦旦地說:“不是,你別噴他,早上是我不好,怪我上完廁所忘了洗手,還拿他衣服擦手,我以後再也不兇他了,肯定好好對他。”

羅子程:“呃……”

溜過來的林越:“你倆幹嘛呢?還是不是兄弟?光我一人玩。”

大慶:“小越,我以後肯定好好對小濯!多疼他!”

林越:“啊?”

被兩個弟弟一路護送回家,大慶下車前,又信誓旦旦地向他們保證了一遍。

林越哭笑不得,提醒道:“他這人吃軟不吃硬,再嘴賤說你,你就反其道而行,誇他,隨便誇什麽,給他堵回去,我當初就這麽幹的。”

羅子程點頭附和,“對,就這麽幹,他也罵過我傻逼,我說就你聰明,結果你猜他怎麽說,他特不要臉地跟我說,我確實比你聰明,你說他賤不賤?”

“小濯還這樣啊,咋恁逗。”大慶聽著都樂。

告別二人,他取完經回家想找弟弟說話,結果不見弟弟人影,問了媽媽才知道,寧濯上午就回學校了,說是有作業。

作業明明是忽悠人的借口,一向沒煩惱的大慶,在這一刻有了煩惱,不再是簡單的發愁,而是擔心,擔心中又摻了點叫他不好受的失落與內疚。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搶走了弟弟的玩具,開心地玩了一整天,而沒有玩具的弟弟,在家偷偷哭了一整天,現在他想把玩具還給弟弟,想對弟弟說聲謝謝,弟弟卻離開了,不給他說謝謝的機會。

“湫湫。”

他擡頭,見哥哥站在樓梯上,沖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跟著進了哥哥的房間,大慶憋不住了,突然說:“哥,我想給小濯發微信,你說我能發不?”

寧泊問:“想給他發什麽?”

“我早上兇他了,怕他不高興,想給他說對不起。”大慶又想起羅子程說的一番話,心裏很不好受,老老實實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哥哥。

“我聽到他說我惡心,就不痛快,我當時真忘了洗手,怕他著急上廁所,就想給他騰地兒。”

“……”

關於使用衛生間而引發的糾紛,兩個弟弟跟過家家一樣拌嘴,寧泊一時不知道如何評理,站客觀角度,三弟是對的,但提醒方式不對。

他怕傷著二弟,於是道:“湫湫,以後你就用我那邊的衛生間吧,用的時候記得隨手關門。”

“哥……”大慶感動壞了。

“沒事,省得你倆擠到一起。”經過昨晚,寧泊知道寧濯其實並不討厭二哥,只是暫時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又突然多了一個哥哥,從而鬧小別扭,剛好寧湫又往槍口上撞。

“湫湫,小濯他最近——”

“我知道的!”大慶又向哥哥保證,“是我不好,我是做哥哥的,不能跟弟弟計較,早上不該兇他的,我以後肯定好好對他!”

寧泊:“……”

“哥,我跟你說,多虧了小程,就是小濯他那個同學,羅子程,多虧了他。”

大慶打開話匣子,把下午羅子程跟他說的那些話,還有他的換位思考,以及心裏的感受,一股腦地全部說了出來,他說自己已經知道怎麽和弟弟相處了,不會再和弟弟鬧矛盾了,爭取在上班前,把兄弟關系搞好。

寧泊和寧濯差著十歲,平時又忙於工作,並沒有多少時間去了解弟弟的圈子,在度假村裏也沒機會一起吃個飯,他安靜地聽著,發現弟弟交了兩個很不錯的朋友,難怪寧湫和他們處得來。

他放下了心,道:“今天周六,想發就發吧,平常小濯有課有作業,你就讓他好好學習。”

大慶聽懂了,有了哥哥的鼓勵,他掏出手機就發,當著哥哥的面,直接一條語音發了過去。

“小濯,在忙不?早上那事兒是我不好,給你道歉,對不起啊,你別往心裏去,以後我肯定記得關門洗手,再也不兇你了。”

“……”寧泊想打斷,到底是沒忍心。

“嘭!嘭嘭嘭!嘭!”

某拳館內,沙袋淒慘地旋轉飛舞,坐在一旁休息的兩個學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詢問對方,今天新來的這位學員怕不是有暴力傾向。

毫無章法地一通亂打,不會失戀被甩了吧?這明顯是洩恨來了啊。

寧濯聽了他哥的建議,沒有回學校,跑出去運動了,上午爬山,下午在體育中心打籃球,不停地分散註意力,確實比抽煙管用,出了一身汗,感覺痛快多了。

可準備走時,他註意到開在體育中心的拳館,不過駐足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又被過來接待的教練洗腦了一會兒,就當場交了錢報了班。

一整天沒想亂七八糟的,看到沙袋那一刻,他想了,把沙袋當成兩個兄弟和土包子,挨個哐哐一頓暴揍,可算他媽的爽了。

發洩夠了,寧濯也徹底沒力氣了,癱倒在地墊上,他看著燈光刺眼的天花板,想了很多,心想就這樣吧,沒有煩到不能面對的地步,就和土包子維持表面的和諧吧,計劃不變,等大學畢業後,再順理成章地搬出去。

所以今晚,還是回家吧。

拳館九點打烊,已經八點多了,渾身黏糊糊的,他爬起來去了更衣室,準備沖個澡,拿出手機一看,有一條未讀語音消息,來自土包子。

維持表面的和諧,不代表要接收這些糟心的消息,寧濯沒聽語音,也沒猶豫,果斷地刪除了好友。

接下來打車去吃了個夜宵,等再打車回家快十一點了,家裏靜悄悄的,一整天體能消耗過大,他慢慢踩著樓梯,剛走到房門口,還沒開門,隔壁的門突然開了,探出來一顆腦袋。

“小濯,你回來了。”

“……”

一直收不到弟弟的回覆,大慶很懊惱,沒敢再發,想著弟弟可憐的身世死活睡不著,沒想到把本尊給盼回來了,他悄悄走出來,小聲問:“收到我給你發的微信沒啊?”

聞到了,寧濯又聞到了昨晚那股溫潤的奶香,比昨晚還重一些,直竄鼻子。

媽的,這土包子到底擦了多少身體乳,搞這麽香,還玩守株待兔,又是什麽意思。

不對,他很快意識到,早上騙了母親說去學校,土包子怎麽知道他會回來?

“你怎麽知道我會回來?”

“我不知道啊,”大慶一改早上的態度,討好著說,“我睡不著,正想你呢,你就回來了。”

因為內疚,那討好的語氣放得很低,聽上去軟軟的,好像在撒嬌。

寧濯:“……”

雖然微信上道過歉了,但大慶覺得當面道歉更有誠意,得再道一次,怕吵到另個房間的哥哥,他朝寧濯靠近了些,非常誠懇地小聲道歉:“對不起啊小濯,早上是我不好,以後不兇你了,你別往心裏去,大哥說他那廁所給我上,你的廁所還給你,我把乳液啥的都拿那兒去了,我想了,是不是我這身體乳的味道你聞不慣,回頭我換個牌子,你要還覺得不好聞,你給我說,我再換。”

太近了……這個距離,寧濯感覺自己被包圍了,連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香的,要命,他幾乎是驚慌地推開香包子,又退後一步,“你,你幹什麽。”

“啊?我給你道歉啊。”被這麽一推,大慶識趣了,老實地站自己門口,“我曉得你不喜歡我,你心裏要還有氣,你就撒我身上,沒事兒,等你撒完了,能不能喜歡我啊?我想跟你好好處。”

寧濯:“……”

大慶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爸爸媽媽喜歡他,哥哥喜歡他,大勇喜歡他,羅子程和林越也覺得他人很好,他相信只要再給弟弟一點時間,弟弟也會喜歡他的,到那時候,會願意喊他一聲二哥。

把想說的都說了,一下子舒坦了,瞌睡蟲來了,他打了個哈欠,“困了,我去睡了啊,小濯,你也快睡。”

“……”

房門被輕輕帶上,走廊又陷入一片漆黑,寧濯聞著散不去的乳香,不知道在房門口站了多久,直到身體再次傳來疲憊的信號,才有所反應。

操,自說自話的傻逼,把他心裏弄得亂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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