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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別扭(淑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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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別扭(淑柳)

鐘淑娘從下船的時候, 站在碼頭上四處張望了一下,並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

跟在她身後的阿滿問道:“娘,姨姨不知道咱們今天到嗎?”

鐘淑娘:“她忙, 怕是讓人過來接咱們了。”

話音剛落,果然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帶著兩個小年輕朝著她一路小跑過來, 口中道:“夫人,可算等到您了。”

來人正是柳家的女管家。┆

鐘淑娘笑道:“讓你們久等了。”

雖然挺期待那人親自來接船, 但鐘淑娘也知道不可能, 那人如今堂堂一尚書的身份, 怎麽可能到這裏來接她們母子,從港口到京都還得坐半天的馬車,就算對方有這個心,怕也沒這個時間。

餘管家看著眼前細腰長腿一身窈窕的鐘淑娘, 心裏也不由地誇聲好樣貌, 怪不得柳大人日思夜盼地盼著她快些回京, 換作誰有這麽個豐潤嫵媚的妻子都耐不住那份心思。

原來不只男人好色, 女人也是如此。

發現自己想岔了,餘管家趕緊讓下人們上前幫忙擡行禮, 道:“夫人,這兒不讓馬車上來,咱往那邊走。”

鐘淑娘點了點頭, 帶著阿滿和幾個隨從跟了上去。

馬車上, 餘管家道:“最近朝廷都挺忙,各地大小官員趕著上京述職,主子這些天也忙得腳不沾地, 不然她指定要親自來接您。”

鐘淑娘當然不相信柳月如會坐著大半天的馬車親自到碼頭接她, 那人也是身嬌體弱的主, 私下裏看著挺厲害,但最懶得做這種浪費體力的事情,當然,床上的事除外。

那恐怕是柳月如為數不多的願意出力動手做的事了。

想到這裏,鐘淑娘耳尖不由地一陣發熱。

但心中仍生出一股不安來,如今柳月如身居高位,自己不過區區一商戶女子,又大了她四五歲,還帶著個孩子,隨著年紀上來,眼看都要奔三了,可她才二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含苞待放的時候,不知道心裏有沒有其他想法。

以前嫁給個男人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麽多的想法,畢竟當時心裏早已默認了男人三妻四妾的行徑,自己那樣的身份還能被擡入嚴家還做了當家主母,心裏也知足了,就算丈夫想納妾,心裏也沒什麽波瀾,甚至覺得自己還會幫他操辦。

可如今跟了個女人,心眼倒是變小了,擔心她嫌棄自己,又擔心她在外頭拈花惹草,總是患得患失。

鐘淑娘這幾年來有一部分是在瀝州,先前跟著柳月如來薊城住了幾個月,因為瀝州和交州那邊的天香樓出了點事,又回去了一趟,路途遙遠車馬慢,乘船也得一個多月兩個月才能抵達,故而這幾年來兩人很大一部分時間都在異地。

這次到薊城來,是打算定下來和柳月如過安穩日子了

只是臨了要定下來,卻有些忐忑。

加上柳月如沒親自來接她,心裏忍不住有些許的失落。

等回到了家裏,見柳月如還沒下衙,她粗粗打理了一下自己,隨後就開始弄飯。

廚娘不敢勞煩夫人動手,卻被餘管家給叫走,夫人給大人做飯,這是妻妻兩的情趣,其他人湊什麽熱鬧。

只是等做好飯,到了下衙的時間,還沒見人來,鐘淑娘坐不住,於是就往院子外邊走去,想看看她到底到了哪兒了。

不想才出院門,就看到柳月如的馬車剛好行到門口。

只見柳月如掀了門簾徑直下了馬,鐘淑娘剛想開口叫她,卻不想馬車的門簾又再次掀起,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探出身子,笑著沖柳月如擺了擺手:“柳大人,謝謝您的馬車,等下次有機會了,還要再向您請教。”

站在院門口的鐘淑娘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柳月如這人疏離得很,一般她很少與人共乘一輛馬車,如今和這麽一個年輕女子,而且看著還熟稔得很。

見到那女子正好望過來,她隱藏起心思,落落大方地也沖著女子微笑著點了點頭。

馬車上的曹貞看著柳大人家門口出現的漂亮的女子,雖不知道她是誰,但想來應該是柳大人的家人,不做他想,也趕緊回了個笑臉,這

才放下門簾。

柳月如見到鐘淑娘出來,神情也變得輕快不少,朝著她走去,牽著她的手就往屋裏頭走。

“什麽時候到的?”

“下晌便到了。”

柳月如牽著她的手捏了捏,“我今日很忙,沒能親自去接你,你別不開心。”

“我知道你忙著,沒不開心,餓了嗎,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魚。”

柳月如臉上一僵,剛剛回來之前已經和曹貞和另外兩名年輕官員就在薊城的天香樓用過晚飯了,年輕人好學,她盛情難卻,可這會兒聽鐘淑娘說給她做了魚,就算吃得再撐也不敢說飽這個字。

“早就餓了,就知道你一回來準會給我做菜,留著肚子等著吃呢。”她臉上表情輕快,看不出什麽。

鐘淑娘見她這個反應,心裏也高興,兩人手挽著手進了院。

阿滿聽到柳月如回家,也跟著跑了出來,七歲的小少年,個子躥得老高,不再是以前軟軟糯糯的年畫童子,見到柳月如,行至跟前恭敬下跪,給她磕了個頭道:“滿兒見過姨姨。”

到了這個世界這麽多年,又爬上這個位置那麽久,柳月如早就習慣古人動不動就行如此大禮,阿滿這些年被鐘淑娘教得好,小小年紀又如此懂事,柳月如對他自是沒話說,早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

將他扶起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在家裏就不用行這麽大的禮了,坐了那麽久的船,累不累。”

阿滿搖了搖頭,小孩子,就算是在船上幾個月,也能找到好玩的事情,不知道什麽叫作累。

時至坐下來吃飯,鐘淑娘體貼地為她舀湯夾菜,柳月如喝了兩口再吃幾塊肉,就已經撐得不行,鐘淑娘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酒氣,似乎也意識到什麽,道:“要是沒有胃口,就不要勉強了。”

語氣有些淡,不覆之前的熱絡。

柳月如訕笑道:“哪裏飽,晚飯還沒吃,怎麽可能兩口就飽。”

說一個謊,就得用無數個謊來圓,柳月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告訴她自己在外面和同僚吃了,就算她剛剛不開心,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鐘淑娘呵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過看著對方還在艱難地往嘴裏塞東西,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道:“好了,吃不下就吃不下,吃下去折磨自己的身子,你覺得我就會高興?”

柳月如知道瞞不過只好坦白:“這幾天京城開大會,官員紛紛前來述職培訓,有幾個縣官與我投緣,下晌非拉著我去吃飯,我本不想去,但他們明日就走了,就不好拂了她們的面子,可去的還是你們天香樓,新出的菜太好吃,我沒忍住多吃了幾口……”

鐘淑娘這才冷冷地哼了一聲。

柳月如自知有錯在先,也不好說什麽,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又幫阿滿夾菜,希望能曲線救國。

當著阿滿的面,鐘淑娘也沒說什麽,默默吃飯,但也沒給柳月如什麽好臉色。

直到吃完飯,阿滿回了自己的院子,柳月如這才拉著鐘淑娘回房間,好聲好氣道:“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只是你今日回來,我沒能去碼頭接你,若是讓你知道我連晚飯都在外頭吃了,怕你不高興,這才瞞著。”

“我有什麽不高興的,你跟我說清楚就行,我有那麽小氣嗎?”

柳月如自知理虧,拉著她的手不說話,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她。

鐘淑娘想著傍晚在院門外看到的那名年輕女子天生麗質的模樣,不由得醋意大發,夾雜著幾分失落在裏邊,見她如小狗一般的神情,還是沒能心軟下來,直到睡覺柳月如往她身上爬的時候,她直截側過身子道:“我今日不舒服。”

柳月如溫香軟玉在懷,心裏早就心猿意馬,但對象不買賬,她也不好勉強,只好乖乖躺在她身側道:“你今日勞累,那就好好休息。”

她這麽一停手,換到鐘淑娘心裏又不快了,以往柳月如強勢得要死,尤其這種事情上面,只要不是月事來,她準會不依不饒,磨到她同意為止,如今卻這麽輕易放過她,不禁有些失落。

又忍不住暗罵自己,不給的是自己,得不到了患得患失的也是自己,賤不賤。

心想著若是待會兒她再稍微一撩,就不矜持了,半推半就就做了吧,都那麽久,今晚本該小別勝新婚,她路上也沒少想著這事,何必讓自己為難。

誰知身邊柳月如翻了一會兒,還真不鬧了,就這麽沈沈睡去。

氣得鐘淑娘差點就要捏著她的鼻子將她弄醒。

就這麽輾轉反側到了大半夜,這才睡著。

等第二天醒來,身邊人被窩就已經冷了。

鐘淑娘捉起她睡覺的枕頭,狠狠捶了幾下,方才解氣。

想到昨日回來路上碰到玲瓏軒的老板娘秦娘子,對方約自己出去喝茶看戲,於是便起身換了衣裳,準備去赴約。

秦娘子是上次她來薊城時候結交的一位富商太太,平日裏喜歡呼朋引伴一起參加各種聚會打發時間,昨日回來路上偶遇,順路邀約了。

鐘淑娘覺得在家也沒事做,也暫時不想去管生意的事,加上又被柳月如給氣了一肚子氣正無處發洩,於是便答應了。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是一處私家園林,叫做湘竹館,一群才子在集聚於此,吟詩作對交流才華。

秦娘子這人啥都好,就是對小鮮肉特別熱衷,和她丈夫貌合神離各玩各的,鐘淑娘當初和她結交也不過是平日出來打打牌拓展一下自己在薊城的交際圈,卻也沒跟她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如今跟著她上了二樓的雅閣,看著樓下竹林裏一群年輕的鮮肉,哪裏還不知道這女人心裏想的是什麽。

瞧見人群中還夾雜著幾個年輕女子的身影,不禁蹙著眉頭問道:“怎麽還有女人?”

秦娘子沖著她挑了挑眉,暧昧道:“你不知道,以前那些老爺喜歡兔爺二,現在有些老姐姐,也喜歡年輕的姐兒。”

鐘淑娘頓時耳朵一熱,自己和柳月如在外人看來,是否也是那麽回事?

只是自己成了老姐姐,倒是堂堂一部門的長官卻成了年輕的姐兒。

她們兩個關系除了張嫣趙蕊秋夢期這個圈子,外人並不知道,秦娘子也只知道她的天香樓的老板,並不知曉她和柳月如的關系,平日傳話也是到天香樓傳話,並不知道如今她就住在柳大人的府邸裏。

鐘淑娘目前好歹也是個官員的家屬,這個官員更是朝廷主要核心成員,她可不敢公然去做一些違反秩序的事情,於是勸道:“這些讀書人,向來心高氣傲,若是知道你們這等貴婦在暗中覬覦他們,怕是要怒發沖冠,說不定還會口誅筆伐一番,何必去招惹他們。”

秦娘子笑道:“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又不是強買強賣,你看著他們一個個心高氣傲,實際上巴不得被人看上,不然他們為什麽要來這湘竹館,兩廂歡好,各得其所,有何好生氣的。”

“倒是淑娘你,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我不相信你能守得住。”

鐘淑娘確實守不住,不然當初也不會在瀝州半夜去招惹出門倒垃圾的柳月如,尷尬笑道:“不就是那麽回事,有什麽好守不住的。”

秦娘子看著她豐盈的身材,嘖嘖兩聲滿眼遺憾,“你如此好的條件,就這麽守著,那真是暴殄天物了,我若是有你胸大腰細大長腿這般好身材,恐怕這方圓十裏都能變成我的歡場了,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今天姐姐就帶你長長見識。”

聽到對方如此大膽發言,鐘淑娘著實被嚇到了,她支支吾吾道:“還是不了,我突然想起還有些急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秦娘子沒想到鐘淑娘如此不禁逗,趕緊一把拉住她,“你急什麽呀,就算沒那個心

鐘淑娘正想拒絕,卻見樓下人群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裊裊婷婷地站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周邊果然有些人已經望過去了。

鐘淑娘先是一驚,生怕對方發現自己在這裏,但隨後怒氣也跟著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

好啊,這一天天的,說要去商部衙門上衙,卻跑到這兒來了,再聯想昨晚的事,氣不打一處來,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牙齒咬得咯咯響。

秦娘子原以為她要走,沒想到下一秒卻盯著人群中一名綠衣女子緊緊不放,頓時了然,道:“我就說吧,沒有不喜歡年輕的身子的,只是沒看對眼而已,不過我倒不知道原來淑娘喜歡的居然是美嬌娘。”

她們所站的位置在雖然在二樓,但小隔間有一個巨大的窗口,安裝著透明的玻璃,只要拉開窗簾,樓下人擡頭往上還是能看得到上邊的人,更何況來這裏的男女書生們早就心知肚明,這上邊就是貴婦太太們挑選他們的場所,也會時不時地往上瞟。

鐘淑娘怕柳月如看到自己,趕忙背過身子對著憑欄,沖著秦娘子道:“秦姐姐誤會了,只是瞧著那人眼熟而已。”

秦娘子眉毛一挑,道:“中意之人自然是處處眼熟。”

鐘淑娘簡直百口莫辯,可秦娘子居然沖著樓下角落裏的手下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身著綠裙子的柳月如。

手下領會,鉆入人群中,輕輕拍了拍綠衣女子的肩膀,指了指樓上。

柳月如轉頭,看向二樓,見到的是一個背對自己的娉婷身影,這腰身看著挺熟悉,和自家那位一個身形,想到昨夜沒吃到嘴的肥肉,眼神不禁也變得有些飄。

只聽一旁的隨仆模樣的小廝低聲道:“小姐,樓上的有位夫人對您甚為中意,不妨上樓聊一聊?”

柳月如想到今日來這裏的目的,想都不想便應了下來,轉身便從人群中穿過,朝樓上走來。

此時的鐘淑娘正和秦娘子說著話,哪裏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麽事,更沒註意到秦娘子背著她打了手勢,等她聽到包廂門口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僵在了原地。

柳月如也沒想到那豐容盛鬋的背影居然是家裏的那位,眼底不禁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就被一絲不快給代替了。

剛回來就往這種地方來了,想找別的小鮮肉,怪不得昨晚上不讓自己碰!

秦娘子看著兩人膠著在一起的目光,還以為兩人對上眼了,笑瞇瞇地沖著鐘淑娘道:“你不是說這小娘子看著像故人麽,我把她給叫上來,你們好好聊聊,說不定還真是故人呢。”

鐘淑娘此時早就把秦娘子罵了一百遍,這人真是好心辦壞事,把這廝給叫上來,晚上回去怕是不能善了。

但想到柳月如居然也到這種地方來,說不定就是尋找艷遇來了,自己又有什麽好心虛的。

於是昂頭挺胸,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秦娘子見狀,趕忙道:“哪有像你這麽瞧故人的,這不得把人給嚇走,你若是不喜歡,便讓給我罷。”

秦娘子是等柳月如上來了,近看才發現眼前的女子如此秀色可餐,尤其是眼底

那帶著一抹桀驁不馴,讓人心底叫囂著想要征服,搞得她也忍不住心猿意馬。

這話一出,當場的另外兩人頓時滿頭黑線。

鐘淑娘想也不想,一把拉過柳月如的手往自己身邊一拉,道:“人是秦姐姐幫我叫上來的,怎的人上來了,倒是跟我搶起來了。”

秦娘子有些遺憾地笑了笑:“淑娘真是猴急,我也沒說非她不可,這不看著你不是很中意嘛。”

鐘淑娘不敢看柳月如的目光,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道:“……我還挺中意……”

秦娘子笑笑,道:“既然淑娘中意,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招呼隨仆出了包間。

見她出去,鐘淑娘一把抓住柳月如的衣襟,想要質問她為什麽在這兒,柳月如也是滿腦子疑問,逼近她想要知道個答案。

卻不想剛關上的門又被推開,兩人迅速彈開。

秦娘子眼底盡是意味深長,指了指窗口道:“記得拉上簾子。”

鐘淑娘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正要開口,對方已經麻利地又把門關上了。

鐘淑娘只得作罷,這才將目光移到眼前人的臉上,問道:“你不是去上衙了嗎?”

柳月如冷哼一聲,“你不是在家嗎?”

鐘淑娘聽她這語氣,倒像是怪自己來了,道:“我在家沒事幹,就不能到處走走。”

“是呢,走走就走到這兒來了。”

“這兒怎麽了,不過就是個喝茶吟詩作對的地方,別人能來,我不能來?”

柳月如看她這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這地兒背後隱藏的齷齪事,原本升騰起來的怒火也稍微降了些,卻又聽對方道“還說我,你明明應該在商部做事,卻跑到這裏來了,是看上哪個富貴姐姐了?”

相處這麽久,她哪裏不知道柳月如的口味,就是喜歡年紀比她大一些稍微成熟一些的女人。

柳月如聽到她這麽一問,不禁冷笑,“這天下再富再貴能有幾個貴得過我富得過我!”

鐘淑娘一聽,啞了口,如今的柳月如就算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她的身份,貴得過她確實也沒幾人了,而且外頭有產業,又負責商部,整個大越國銀錢發行都是她來負責,富又有幾個能富得過她呢。

但仍酸溜溜道:“那你就是單純找女人來了。”

聽她紅口白牙地胡扯,柳月如不禁來氣了,伸手狠狠擰了一下她的臀道:“我家裏有這麽個尤物,我犯得著來外頭找嗎?”

鐘淑娘被她稱作尤物,不禁臉上一熱,口是心非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已經厭棄了我……”

聽到這樣怨氣滿滿的話,柳月如哪裏還不知道這個女人在別扭什麽,怕是從昨晚到現在就一直生著她的氣吧,忍不住將她拉了過來,一把咬了過去。

鐘淑娘見她這架勢,慌忙捂住領口道:“下邊那麽多人,你別胡來——”

柳月如怎麽會要在這種地方做那種事,但見她這副模樣,竟突然生出了一絲淩虐的變態心理,就想在這環境下狠狠地將她欺負了,但還是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道:“你腦子裏竟是這些事嗎。”

鐘淑娘不禁有些氣惱,明明是她先做出令人誤會的舉動。

想著她工作時間出現在這種地方,不由得又是一陣惱,生氣地背過身去。

柳月如從後面摟住她玲瓏的腰身,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了帶,道:“我都還沒追究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像挑選貨物一樣挑選著樓下這些男男女女,你倒是倒打一耙了。”

鐘淑娘被秦娘子騙到這裏,原也不是她本意,如今被柳月如這麽說,不禁有些著急,自己是有些浪騷的因子在身上,可那也是對著她才會這樣。

但兩人第一次勾搭成奸確實是自己主動出擊,這人會不會這輩子就耿耿於懷了,就永遠就給自己定下了不守婦道的標簽。

可若是沒有自己的主動出擊,兩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再說了,她自己折騰人那本事,沒有經歷過一兩個人根本就沒那麽熟練的技術,她好意思說自己。

想著又氣又急又惱,委屈不已,竟一時紅了眼眶。

柳月如原本是從背後抱住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兩人畢竟處了那麽些時間,她如何感受不到她的情緒,感覺到懷裏的嬌軀變得僵硬,就知道不對,一把將人給轉了過來,才看到女人眼角低落的淚珠。

頓時心疼不已,捧著她的臉道:“我說了什麽重話了,怎地把你委屈成這個樣子。”

說著湊過去吻她的淚,吞入腹中,一如當初在封樂嚴家那個晚上,她坐在床邊吹了一下午的冷風後落淚,也被她一滴一滴地吻去。

鐘淑娘不說話,眼淚還是繼續掉。

眼淚一時止不住,柳月如只得親了親她的唇道:“堂堂一個全國餐飲連鎖店的老板娘,平時在外雷利風向,如今卻成了一個愛哭包,說出去要讓人給笑死了。”

鐘淑娘這才吸著鼻子道:“你說我來這裏挑這些人,我才沒有,她說來這裏喝茶賞竹子,我不知道這裏會是這麽個狀況,就來了。”

“我知道你沒有,我就是一時候嘴賤,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有賊心沒賊膽。”

“我沒賊心。”鐘淑娘更惱了,捏著拳頭就要錘她。

柳月如忙握住她的手道:“是,沒賊心了,所有的賊心都用在我身上了。”

鐘淑娘恨不得咬她,這才問道:“那你為什麽在這兒?”

柳月如這才解釋道:“最近有一些落第的學子,私下裏列了陛下的十大罪狀,這些人以前是士族門閥的貴族,放在前朝,他們想當官,都是家族舉薦就可以直接任職,可如今到了咱們這一朝,想要當官必須要先考試,考試過了還要面試,面試通過會下放到基層鍛煉才能慢慢提上來。”

“這些人失去以前世家的庇護,又高不成低不就的,把不能及第的原因歸結到陛下的身上,故而到處造謠,詆毀陛下和朝廷。”

鐘淑娘聽到和女皇有關,剛才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忙問道:“那跟湘竹館有什麽關系?你是說樓下那些書生就是那群詆毀陛下的那群人?”

柳月如點了點頭,“你想啊,列舉皇帝的罪狀,還能鬧得沸沸揚揚,他們需要印刷罪狀,需要一個平臺來宣傳,需要請人去造謠,這些都需要銀子,可那些曾經的貴族,土地被當朝沒收,前朝的爵位也全部被剝奪,又不事生產,加上如今商業發達,他們沒辦法繼續壟斷曾經的產業,就慢慢雕零,變得一窮二白,想要造勢和皇帝對著幹,這一切都需要銀子,你想想,這些窮書生去哪裏找銀子?”

鐘淑娘瞪大了眼睛,指著樓下那些看似清流的一群書生,道:“這些人是通過伺候這些貴婦拿到銀子,支持他們搞反動?”

柳月如點了點她的額頭,“還不算太笨。”

鐘淑娘頓時覺得不寒而栗,幸好沒有被秦娘子給拉下水,到時候可不單單是找小鮮肉那麽簡單,但又疑惑道:“你是商部的,這事又不歸你管。”

柳月如屋內地將她拉到窗邊,掀起簾子的一角,指著角落裏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郎,道:“你看看那是誰?”

鐘淑娘失聲道:“是皇夫?”

“對,本來陛下覺得這群人不成氣候並沒有放在眼裏,真的動手了又怕落人口實,可秋夢期這個人,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她怎麽能容別人詆毀她媳婦,在這裏都蹲了幾天了。”

不僅如此,還把她給拖來了。

自從兩人關系緩和後,就不再是以前一個看不慣一個的姿態,倒是真的成了真正的閨蜜了。

作為曾經的好閨蜜,又是同樣年紀一樣經歷,做這種事當然一起上了。

鐘淑娘在見到秋夢期那一刻,就自動解除了對柳月如的誤會,扭扭捏捏道:“不知者不罪,你不許說我。”

柳月如看她這模樣,真想再上手狠狠捏她一把。

就在這時,只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騷動,兩人正要出門去看個究竟,卻沒想到門又被大力推開,秦娘子再次出現在門口。

看到兩人居然衣冠整齊地面對面的站著,她不禁有些意外,剛剛明明那麽猴急——

但眼下情況緊急,她也不好多說,只道了一句:“隔壁有人來捉奸,我以為你們——”

聽到捉奸,二人就知道秋夢期動手了,兩人對視一眼,手牽著手朝門外走去。

秦娘子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有些奇怪,但仍攔著道:“兩位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我看這些人來勢洶洶,這地兒明天傳出去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了,到時候被別人看到可就說不清了。”

柳月如看著眼前的女人,道:“就是你把她帶到這兒來的,騙她說這裏只是喝茶看戲的地方?”

秦娘子原以為眼前的女郎不過是樓下那些懷著小心思的書生們之一,沒怎麽把她放在心上,可對方此時淩厲的眼神讓她不禁腿腳一軟,上位者的氣質鋪天蓋地而來,差點就讓她跪倒在地。

她趕忙解釋道:“原也只想著喝茶看戲,只是淑娘一個寡婦,我便想著或許能尋得一兩個解悶的人,如此也算圓滿。”

柳月如氣得就要踢她一腳,罵道:“她家裏已經有人了,不需要到外頭來找別人。”

秦娘子瞪大眼睛,看著鐘淑娘道:“怪不得你說眼熟,原來她就是你的相好啊。”

鐘淑娘聽到相好這個詞,頓時無言以對,說相好,好像也沒錯,可也太輕浮了吧。

柳月如直接不想理會她,拉著鐘淑娘的手往外走。

秦娘子自知理虧,忙跟在後面一邊道歉:“哎呀,我這也是好心,這也不是強買強賣,不一定來了就得——”

“閉嘴!”柳月如轉頭喝住她。

秦娘子只得噤聲。

但見二人朝著隔壁房間走過去,也趕忙跟上。

隔壁房間,一個年輕書生和一位大約四五十歲的貴婦就這麽光溜溜地逮在了床上,婦人將毯子蒙在頭上,無地自容。

秋夢期站在床邊面無表情。

隨從進來報道:“榮侍郎已經在從禮部衙門出發,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了。”

那婦人聽到這話,嚇得渾身發抖,哀求道:“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你們要多少銀子,我都能給,不要讓我家老爺見到我這副模樣——”

秋夢期毫不客氣道:“榮夫人,這湘竹館你也不是頭一次來,若是真心悔改也不用等到今天,既然做了,就敢作敢當。”

說著出了門外讓她先穿上衣裳,至於那男的,就這麽光著。

榮夫人面色慘白,只覺得不如當場死去才好。

秋夢期道:“當然,私通罪也不是什麽大罪,也算不上犯了刑律,拘留幾日交一下罰金就能走人了,何必尋死覓活的。”

榮夫人捂著臉做鴕鳥,這是罰金的事嗎,要是讓自家老頭子看到自己這個模樣,怕不得打死她。

可她不知道

,秋夢期就是要讓榮茂實看到這一幕。

因為坐在床邊剝得光溜溜的這個年輕書生,正是列出女皇十大罪狀的罪魁禍首範儀。

而榮茂時則是禮部新任侍郎,是張老推薦上來的。

此人各方面都還不錯,就是腦子有點守舊,很多方面和蘇韻柳月如等人的新政有些相悖,如今朝廷中守舊派還是有一些,蘇韻也不可能把這些人全都趕盡殺絕,更何況這老頭也沒有迂腐到無法容忍,還有就是有些舊有觀念同樣適用於當下,這人留下來能幫她們規避一些過於激進的行動。

但此人對前朝的這群書生和選官方式諸多維護,這就讓人很不滿。

自十大罪狀一事爆出來後,秋夢期就開始調查,很快查出來,這些與朝廷作對的書生,就是靠伺候這些貴婦拿到銀子作為活動經費,於是開始蹲守守株待兔,蹲了幾日終於讓她給抓到了。

她就是要讓榮侍郎看看,他所維護的舊派就是靠這種手段來詆毀新君,巧的是,這個範儀此時伺候的對象居然還是榮茂時的發妻,簡直就是天助夢期也。

很快,榮侍郎匆匆趕來,進了廂房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就要噴血三升,操起椅子就要往兩人身上砸。

好在被護衛攔住了。

知道事情始末後,榮侍郎指著範儀顫巍巍地罵道:“倘若老夫知道自己維護的是這種恬不知恥的狗東西,老夫絕計不會對新法說一句反對的話。”

說完拂袖而去。

就這樣,榮侍郎的臉面被夫人丟盡,而反動小頭目也因為與侍郎夫人私通被冠上罵名,可以預見往後這些人所說的話,所組織的活動,也再也沒什麽人願意跟隨聽從,關於蘇韻十大罪狀的詆毀,也就此煙消雲散。

眼看事情圓滿解決,柳月如這才牽著鐘淑娘的手和她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鐘淑娘還頗有些心驚膽戰,決定以後誓死都不跟秦娘子往來了。

作者有話說:

淑娘還沒反攻過,就算是幫忙,那也只是“咬”而已(*/ω\*)感謝在2023-10-25 20:34:58~2023-10-26 21:14: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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