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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念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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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念豬豬

五月初三, 越國兵分三路,向蜀地方向進發。

蜀中王譚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後宮妃子在廝混, 聽聞將士來報,心瞬間提了起來, 趕忙套上衣裳蹬蹬蹬跑到前頭問道:“這消息是何處得來,是否屬實?”

“回君上, 許牧通帶領五萬人馬從荊南出發, 水、陸並舉, 由歸州入峽,來勢洶洶,為我軍斥候所見,飛鴿傳書而來, 做不得假。”

譚罡聽到是五萬人馬, 嗤笑一聲:“區區五萬人馬居然也敢進攻我蜀地, 蜀道艱險舉世聞名, 就算他們裝備精良又如何,深入蜀地糧草供應不及, 拖也能拖死他們。”

說著大手一揮,叫來手下幾名得力幹將,將迎敵計劃吩咐了一遍道:“你們只需守好那幾個入口就行了, 要是能把許牧通給打下來, 越國就再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將領,到時候咱們化被動為主動,出擊荊州, 拿下瀝州。”

“聽說越王年輕貌美, 擄了她來給我做妃子, 豈不快哉。”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

更有一將領道:“王夫的樣貌也不遑多讓,幾年前他剛中進士就被司馬修命令堂上脫衣,見過的都說確實是一副好身材。”

譚罡意味深長道:“你小子好這一口,就多加把勁兒,把許牧通打殘了,回頭越王夫婦還不是任我等拿捏。”

眾人又吃吃笑了起來。

然而這話剛放出來沒到五天的時間,東邊第一關卡失守的消息就傳到了宮內。

譚罡大怒:“趙勝盎那小子,口口聲聲說他要將越軍前鋒斬殺馬下,可這才過去多少天,才短短五天不到,怎的這麽沒用。”

與此同時,寧州被襲的消息也跟著傳來。

譚罡咬牙道:“好啊,原來是想用東面吸引我的註意力,再悄無聲息地從南面偷襲,真是惡毒,那又如何,寧州本就是個不毛之地,就算守不住,等他們攻到益州,蜀道也能將他們阻隔在外。”

斥候忙道:“君上,不止西邊受襲,北邊也不容樂觀,據說是越王王夫親自帶領兩萬兵馬,沿著陸路南下,如今已經占領梁州兩郡。”

“什麽?”譚罡震驚地站身,“三面圍攻!越國難道不顧正面戰場了嗎,就不怕司馬修趁機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居然敢將全部兵力押到攻蜀的行動中?”

“君上,司馬修自三月份昏迷到現在尚未清醒,宮內定王敬王為了皇位鬧得不可開交,一時也騰不出手來對付越王,這才讓他們有空轉頭來對付咱們。”

譚罡聽到這話忍不住罵道:“司馬修這個草包,竟如此不濟,若是他能爭點氣,這戰火能燒不到咱們蜀地來!”

譚罡倒是想逐鹿天下,但他也知道自己這點人手未必夠看,就想著占領蜀地過逍遙日子,蜀地天險重重,是塊硬骨頭,就算別人看不慣也未必能啃得下來,如此他也好安心地當他的土皇帝,逍遙自在。

不想還沒逍遙多久,越王居然包抄了過來,壞了他的春秋大夢,怎能不讓他氣急敗壞。

“君上,秋植率領的多數是騎兵,自北向南而下,裝備精良,騎兵開路重步兵壓陣,所到之處所向披靡,根本就擋不住啊。”

“這個秋植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嗎,怎的他也來領兵打仗,還被吹得如此神乎其神,咱們的人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怎麽連一介書生都幹不過,真是豈有此理,這個馬三炮莫非是也是個草包,連這麽個小白臉都敵不過?”

“君上,並非馬將軍不行,而是那秋植當真厲害,據前頭將士所言,秋植並非文弱書生,兩軍對壘之際,他就曾親自出來叫陣,那小子嘴巴很毒,根本就沒有一個文人該有的斯文,像個娘們一樣將諸位將軍從上到下問候一遍,好生一頓羞辱,王將軍氣不過,出城跟他單挑,不過三招,就被他斬於馬下。”

“三招就被斬於馬下!王麟怎的如此輕敵!”譚罡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那斥候小心翼翼道:“王將軍或許輕敵,但那個姓秋的也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一介書生能有什麽真本事,難道他棄武從文,兩三年就能學有所成?他娘的,連一個書生都幹不過,還要這種人作甚,死了便死了。”譚罡氣咻咻罵道,“傳令下去,不許出城應戰,蜀地不方便運糧,拖死他們。”

然而二十多天過去,南面傳來消息,寧州淪陷,所有領地被從交州攻上來的石巍李綏悉數占領,如今南邊的戰線已經移到了寧州和益州的邊界處。

“廢物,一群廢物!”譚罡大發雷霆,摔了一地的東西,“他們的糧草是怎麽進來的,怎麽就耗不死他們?”

“君上,越王的人已經把握住了蜀地境內長江下游的各個要道,他們的糧食都是通過水路運過來,再通過人力畜力分裝運輸,是以綿綿不絕。”

“最可恨的是,咱們蜀地境內的那群賤民和大戶,居然主動獻糧給越人,敲鑼打鼓迎接越軍入境——”

譚罡聽到這話,氣得兩眼噴火,“反了天了這是,難道他們不知道誰才是蜀中之王嗎,竟敢吃裏扒外做出這等事,當真是氣煞我也,傳我命令下去,但凡親近越人的,殺無赦!”

譚罡即使再生氣也得想辦法破敵,如今東邊的荊南地區有許牧通五萬人馬,南邊有石巍李綏七萬人,北邊秋夢期有兩萬人馬,軟柿子要挑軟的捏,他決定從北邊那裏撕開個口子,他相信,只要拿下王夫,不但可以以此作為籌碼和越王講講條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振奮士氣。

數日來,各地戰敗的消息傳來,軍中士氣低迷,要是再沒有捷報,人心渙散,怕是要完。

於是站起身道:“我倒想會會這個越王的王夫,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神乎其神?”

譚罡到了蜀中後,就很少親自上陣殺敵,如今敵軍越發逼近,他哪裏還能坐得住,帶著五萬人就往梁州方向進發。

行至陰平郡,前方斥候來報,說有一小股運糧隊伍,看樣子是蜀中大戶,正把糧食運往梁州北部。

譚罡火冒三丈,“老子正想找這群吃裏扒外的東西算賬,他們倒是送上門來了,趕緊追上去,不但要把糧食搶回來,還要把那些大戶也抓來,老子定將他們千刀萬剮,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說著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後面士兵見狀,也趕緊策馬跟上。

跑了大概五六裏地,當真發現有個三四十人的隊伍,正拉著幾十車糧草一路向北。

譚罡見到糧車,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更是狠命地催馬向前。

前面的那群人也發現後面跟上來烏泱泱一大片人,趕緊抽打著馬兒迅速往前跑,陸陸續續也丟了幾車糧食。

譚罡的人追上前去,檢查了這夥人來不及拉走的糧車,果真是貨真價實的稻子,看著圓鼓鼓的米粒,譚罡氣得跳腳。

“老子平日去跟這些大戶人家借米,這個些人推三阻四百般不願,最後給的都是些發黴的次等米,現在竟這般大方把如此好米送給那些越人,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定要把這群人給好好教訓一頓——快跟上,一個都不能放過——”

說著繼續向前緊追不舍。

又再走了五六裏地,眼看就要追上,那些人直接棄了糧草,策馬繼續狂奔。

副將眼尖,叫到:“前面領頭那人竟是做蜀錦的葉家葉老三,這雜碎居然投靠越人去了。”

“還有司徒家,上次去他們家借糧,最後只借到了五石不到,你們看看,那裏都得有幾百石糧草了吧,原來早就跟越人勾結在一起了。” 本 作 品 由

譚罡聽到這話,更是怒不可遏,哪裏還舍得放手,咬牙切齒地繼續抽打著馬兒追上起,勢必要把這幫人給擒住。

就在緊追不舍的當口,卻突然聽聞一陣喧囂,密密麻麻的利箭從天而降。

他趕忙勒馬舉盾張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沖入了一處山坳中,震耳欲聾的聲音正從山上傳來,利箭接踵而至,巨石和斷木從山上滾下來。

“不好,咱們中計了。”副將大喊道。

話音剛落,周邊喊殺聲四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猶如神兵天降一般。

一時間,箭矢如雨,槍戈如林。

蜀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埋伏打得措手不及,一群人如同被困在巨大的漩渦中,士兵們四散奔逃,隊列瞬間亂作一團。

斜坡之上,上萬鐵騎跟隨在巨石和斷木後邊,沖向谷底。

被圍困在谷底的蜀軍只能被動地舉起盾牌豎起長矛,試圖阻擋著這一波自上而下的攻擊。

然而山上直直沖下來的前排士兵和戰馬都穿上了厚重的鎧甲,普通的長矛豈能輕易刺穿,這些重騎兵們無視谷底蜀軍的武器,橫沖直撞,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輕騎兵隨後跟上收割人頭,喊殺聲一片。

眼看手下士兵們紛紛倒在血泊中,譚罡雙目赤紅,他什麽時候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兩年前他攻入蜀中的時候,明明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是別人,他才是別人生命的收割者,可如今角色換過來了,短短兩年,就讓他的軍隊變得羸弱不堪,對方鐵騎沖撞之下直接潰不成軍,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頹勢已顯,他別無他法,只得一邊應戰一邊伺機尋找突破口,戰馬的嘶鳴聲和逃亡的腳步聲在谷中回蕩,整個戰場已經被鮮血染紅。

當夕陽灑下餘暉,映照著這片狼藉的戰場,譚罡帶著五千人馬狼狽逃竄如同喪家之犬灰溜溜地朝著益州蜀郡方向逃去。

在逃往出谷的那一瞬,他忍不住轉頭回望,只見人群中一名紅衣小將正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一槍向前,直直貫穿了馬背上一名蜀軍將領的脖子。

又快又準又狠,完全不是一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反倒是一臉英氣,晃人心神。

鮮血噴灑的瞬間,那人也看了過來,眼底盡是輕蔑的笑。

譚罡心口一跳,忙不疊收回目光,急急催著□□的坐騎,生怕下一步,秋夢期手中的長槍就朝著他的胸口擲來。

他倉皇地朝著夕陽的方向奔去,眼前西邊正在一點點落下的太陽,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命運,如同這日頭一般,就這麽沈了下去。

……

越王軍隊自五月份攻蜀以來,蜀軍節節敗退,最後譚罡帶著兩萬士兵龜縮在蜀郡城中不出。

六月底,石巍李綏和許牧通秋夢期的三路兵馬在蜀軍隔壁的犍為郡會師,將蜀郡城團團圍住。

為避免譚罡狗急跳墻傷害城中百姓,蘇韻下令暫不強攻,讓石巍李綏帶七萬兵馬留下圍城,切斷糧草水源,慢慢將城中蜀軍兵力拖垮。

秋夢期和許牧通則帶兵返回荊州邊界,繼續蠶食漢中地段。

七月中旬,秋夢期終於回到荊州刺史府。

這個點蘇韻在忙,秋夢期就先去看了自家小侄女,幾個月不見,小姑娘又長高了一小節,紮著兩個羊角辮,隨著她一蹦一跳的動作蕩悠蕩悠著。

見到秋夢期來了,小姑娘大老遠就朝她跑過來,往她身上撲。

秋夢期摟著她往上拋了拋,道:“又沈甸甸的了,這圓鼓鼓的小肚子,讓姑姑聽聽,今天中午都吃了什麽了?”

說著還真的彎下腰,將腦袋貼在她的肚子上,然後一臉驚奇道:“呀,咱念念午膳吃了羊肉包子,我再聽聽,吃了幾個了?”

“兩個!”

“這麽小的肚子,居然吃了兩個那麽大的包子,怪不得變得沈甸甸的,都快成念豬豬了。”

念念害羞地縮著脖子,兩只小拳頭擋在眼睛上,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

又被秋夢期撓著她的癢癢,抑制不住地笑起來,發出低低的聲音。

翠兒告訴秋夢期,念念最近會無意識地發出一些聲音,似乎是有開口的跡象了,如今聽著她的笑聲,也有了聲音,秋夢期心裏開心,又撓了她幾下。

突然小姑娘摟著她的脖子,湊近她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姑姑~”

聲音很弱,是低低的氣聲,幾乎微不可聞,但秋夢期這次是實實在在地聽到了,她滿臉不可置信地將小姑娘舉起來,眼裏迸發出光亮,緊緊地盯著她,激動地問道:“念念,剛剛你叫我什麽?”

念念眨了眨兩只黑亮的大眼睛,又叫了一聲。

“姑姑~”

比起剛剛那一聲,這一聲音色要亮一些,音量也高出了一點點,秋夢期高興極了,一把將她摟住,吧唧一聲就親在了她臉上。

“真棒,咱小念念怎麽這麽棒呢,再叫兩聲讓姑姑聽聽。”

念念這回卻不依她了,秋夢期也沒敢逼她。

不過有了這麽一個好的開端,後面就不用再擔心了。

姑侄兩人就這麽玩了一會兒,念念突然擡頭看向院門口,眼睛亮了亮,張口喚了一句:“煥煥~”

秋夢期轉過頭,瞬間吃味了:“原來念念不只會叫姑姑一個啊。”

念念靠過來,貼了貼她的臉,表示安慰,這才掙出她的懷裏,朝煥兒跑去。

如今她走路不再搖搖晃晃,已經不需要大人再提心吊膽地跟在身後看著了。

煥兒見她朝自己跑來,接住了她,牽著她的手朝秋夢期走來。

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朝著秋夢期行禮,叫了聲師叔。

秋夢期看著她像個老學究的模樣,想伸手去捏她的臉,但考慮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忍下了蠢蠢欲動的手,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你娘身體還好嗎?”

喬三娘春節來荊州和影七就近過年,這一過不得了了,直接懷上了二胎,考慮到馬車顛簸,影七沒讓她們再回封樂,先在荊州安頓下來,也方便他時不時偷溜過來照看。

剛好在這邊能和周若雲有個伴,倒不至於太無聊。

煥兒也在荊州的學堂上課,蘇韻喜歡她的沈穩內斂的性格和聰明的頭腦,也時常把她帶在身邊,和在封樂時候一樣,讓她磨墨跑腿,丟一些微小的雜事讓她處理,到後來就口述讓她撰寫文書,如今小姑娘儼然成了越王身邊的一個小秘書。

就算是其他官員見到她,都要尊稱一句煥兒小姐。

女兒被越王看重,喬三娘心中自然歡喜,當初她這一命也算是蘇韻救了回來,加上秋夢期和丈夫的關系,煥兒願意與她們妻妻親近,也是好事。

至於她們怎麽教育煥兒,或者要把她放在哪個位置,以前她不會多嘴過問,如今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就更不去操那份心了。

煥兒聽到秋夢期詢問母親的事,老老實實回道:“比起前些日子,最近好了許多,不吐了,也沒不舒服,就是肚子大得嚇人。”

秋夢期笑了:“懷孩子肚子自然是大的,你要記得宋伯伯交代的那些,下人們有時候未必能面面俱到,你平日也要多過問一句。”

煥兒忙應了一聲是。

“陛下那邊已經忙完了嗎?”

煥兒剛從蘇韻那邊出來,點了點頭,“這會兒已經回了寢殿。”

秋夢期按捺住想要見到心上人的迫切心思,抱著念念道:“先去看看念念的娘親,然後再去找陛下。”

念念口中也跟著念了一句:“陛下~”

秋夢期聽著她鸚鵡學舌的模樣,算是放下心來了,連陛下都會叫了,說話就是遲早的事,笑道:“對,陛下,念念知道陛下是誰嗎?”

念念點了點頭。

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平日那人很少過來,但有時候煥兒姐姐也會牽著她到處走,偶爾會見到她,煥兒姐姐會帶著一起跪在地上,叫陛下。

她記得有一次她自己到處跑,不小心撞到了那個人,於是也學著煥兒姐姐的樣子,跪在地上,叫了陛下。

那人沖她笑了,還把她抱了起來,摸了摸她的臉。

現在姑姑問起來的時候,她就想起那人的模樣了。

念念聽到姑姑又向她解釋,“陛下,就是姑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我今天去吃螺螄粉火鍋了,第一次吃,總的來說還不如直接吃螺螄粉來得好吃(*/ω\*)感謝在2023-10-20 21:13:00~2023-10-21 21:39: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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