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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影七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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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影七認主

煥兒站在爐竈旁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天生聰穎,怎會看不出來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她也是有爹的,而且還是這麽厲害的爹, 越想越覺得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爹回來了, 娘就不用經常偷偷地獨自垂淚了,再也沒有人欺負她們孤兒寡母了。

真好!

喬三娘和影七抱頭痛哭之後, 情緒這才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才想起女兒還在一旁看著, 紅著臉將丈夫推開,沖著煥兒道:“煥兒,過來見過你爹。”

影七也轉頭看著她,眼裏充滿期待。

爹這個字對影七來說, 實在太新鮮太珍貴了, 以前喬三娘剛剛懷孕的時候, 他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 那時候從未想過那麽遠。

曾經以為已經失去她們母女二人,一切落空, 他連孩子這兩個字想起來都覺得痛徹心扉,哪裏還能聯系到“爹”這個字。

如今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裏的渴望讓一向沈穩的他竟有一些發抖, 同時又帶著一點點的不知所措。

昨日還是單身糙漢子, 今日就是有女兒的爹了。

心也跟著跳得好快,手心在冒汗呢。

煥兒和其他的小孩不太一樣,她心智偏成熟, 也不夠感性, 此時心裏是高興的, 可沒有到潸然落淚的地步,更沒有興奮到要大喊的地步,但心裏的歡喜卻是實實在在的,眼角和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她走到影七跟前,雙膝一彎就要拜見父親,卻不想影七直接將她提溜起來,一把揉進懷裏。

上次被影七抱回來,還是在昏迷之中。

如今第一次被這個叫作父親的男人高高舉起,這樣體驗既新奇又快樂,這是長大以來第一次啊。

那些慢了一拍的所有歡喜的情緒終於鋪天蓋地地來。

煥兒開心極了,摟著影七的脖子終於喊出了那一聲久違的稱呼。

“爹爹——”

這一聲爹,對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來說,如同冰封萬裏的世界裏,燃起了一堆火,大火越燒越旺,將冰川一點一點地消融。

心開始暖了起來,身子也跟著暖了起來,笑容在臉上一點一點地擴大。

有妻有女,他終於不再是一匹深夜裏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他終於也有可以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了。

影七揉了揉她的頭發,惋惜著自己曾經錯過了女兒那麽多寶貴的時光,如今她都九歲了,漸漸長大了,以後就不能再這樣子抱著了。

“孩子養得很好,你辛苦了。”影七沖著喬三娘道。

他不知道當年十七歲的她是怎麽產下孩子,又是怎麽樣輾轉到了瀝州到封樂,當時他們曾經商量過,等孩子生下來後過了一兩歲就來封樂,可自己不在,她一個女人家,是怎麽帶著孩子來到這邊,怎麽安頓下來的。

尤其剛剛在屋頂聽到煥兒說,她這些年都是靠著幫大戶人家漿洗衣物過活,辛苦疲憊到夜說夢話,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想想都心痛。

這些苦哪裏是“辛苦了”這三個字能彌補得了的。

可喬三娘柔柔地笑了笑,道:“都熬過來了。”

這笑容卻看得影七心酸不已,“往後有我,不用你再辛苦了,我們買大房子,買很多的下人來伺候你——對,我有銀子,很多很多銀子,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

喬三娘道:“最難的時候熬過去了,眼下又有你,哪裏還會辛苦,不要什麽大房子什麽下人,我只要有你和煥兒,便已知足。”

這院子一家三口住剛剛好,溫馨又不空曠。

而對影七來說何嘗不是這樣,他一向獨來獨往慣了,人再多,就會讓他像是回到當初在家族裏面那種約束的空曠的感覺。

“我就是擔心讓你受累了,你要是不喜歡,不買便是,不過以後家裏的家務全都我來做,你什麽也不用幹。”

喬三娘嗔了他一眼:“我現在在夫人的作坊裏做事呢,這活計可不能丟。”

影七楞了,急道:“為何不能丟,她不讓你走嗎,我找她去。”

喬三娘趕緊拉住他道:“你急什麽呀,我現在做的都不是體力活了,我現在只管人,不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閑不住,如今手粗了也刺不了繡了,總得找點活兒幹,不然人都得待廢了。”

三娘這些年還一直沒變,還是那個樣子,溫柔又勤勞,影七心裏歡喜,可他想彌補她這些年的辛苦,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給她。

“那你要是辛苦了就跟我說,我幫你把活兒給辭了。”

“不辛苦,你就放心吧,你不是跟大人和夫人做事嗎,繼續做著就是吧,再說了,我們娘倆如今能過上這般日子,全賴大人和夫人幫忙。”

喬三娘說著,將去年生病差點死掉,幸得秋夢期二人及時出手相救的事告訴了他。

影七聽著整個人渾身發抖,即便是此時她輕描淡寫的描述,可他卻知道,自己差點就再見不到她了,一想到再不能像今日這般見到她,他胸口就一陣絞痛。

他擡起手往那裏壓了壓,心中自責不已,那時候自己就在封樂,卻不知道這座城裏有一個角落,自己的妻子正過著極其艱難的日子。

好在上天眷顧,不然自己這時候哪裏還能見得到她。

喬三娘聽他這麽說,笑道,“什麽上天眷顧,是夫人用了土法子給我降溫,又去請了大夫,這才逃過一劫。”

煥兒在一旁,補充了當天母親昏迷時,大人和夫人來家裏的場景。

影七沒想到夫人冷冷清清那麽一個人,還親自為妻子脫衣擦身,感動不已,但仍安慰妻子道:“大人不是外人,你有沒有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師父收過一個小——”

說到這裏,眼睛掃了一下煥兒。

煥兒正好轉身蹲在火爐邊加柴火,沒看到父親的眼神。

可喬三娘卻收到了他的暗示,吃驚道:“你是說,大人是你師父收的那個——可她和夫人——”

“這個事往後我跟你細說。”

喬三娘這也才意識到他們重逢之後,好多的話都說不完,眼下天都快黑了,卻還沒吃飯呢,隨即笑道:“先弄飯吃,煥兒,今天爹回來,咱剛剛煮的那點米可不夠,你爹飯量可大著呢。”

影七臉一紅,忙道:“我不吃,我看你們吃,我來看火,需要我做什麽,三娘你安排吧,我什麽都能做。”

喬三娘看著他,除了多了點歲月的痕跡,其他的,好像什麽也沒有變。

那時候他們剛私

奔藏在那處村子裏,比現在這裏還要小得多的一間破屋子,他不願靠著家族,平日打獵維持生計,在家的時候也會幫忙,她指使他做什麽,他會乖乖去做,挑水劈柴,餵雞掃地,天冷了也會去漿洗衣物不讓她受凍。

如今又恢覆了過去的相處模式,喬三娘覺得那些美好的日子好像又回來了。

正要開口說話,一旁的煥兒卻道:“爹,不能大包大攬,要分工,一起做。”

影七被女兒認真的樣子給萌得心裏發顫,此時的他哪裏還是過去衙門後院裏那個冷面冷心的殺手,妥妥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蹲下來沖著煥兒道:“可爹想寵著你和你娘,恨不得不讓你們再受一點累。”

煥兒道:“可是和爹一起煮飯做家務就很開心啊,而且一起做一點都不累。”

影七覺得她說得在理,一家人一起忙活著晚飯,圍在鍋邊聊天,這樣的場景美好到曾經的他想都不敢想。

“行,聽煥兒的,我的煥兒叫我往東我便往東。”

喬三娘見他父女二人溫馨互動,心間暖和,道:“既然你們父女已經達成協議,那咱們就開始分工啦,七郎負責再生一個爐子,咱再煮一鍋飯,不能才一回家就餓上肚子了,煥兒擇菜,我切肉,成嗎?”

“成成成,三娘的安排最合適不過。”

煥兒也笑瞇瞇道:“我聽娘的。”

……

第二日一大早。

秋夢期和蘇韻剛從自家小院到了衙門,進了後院,就聽到院子裏傳來動靜。

走過去一看,秋夢期頓時滿眼驚訝。

“師兄,我覺得你今天很不對勁啊,可哪裏不對勁,我一時還沒看出來,莫不是把我的鞋拿去穿了,也沒有啊,哪不一樣呢?”

蘇韻擡眼打量著眼前的影七,還是一樣的人,但是萬年不變的黑衣裳,換成了一件藍色雲翔符蝠紋勁裝,腰間系著犀角帶,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看著格外挺拔。

平日裏陰冷如毒蛇的眼神一掃而空,眼底一片清明,不再是以前那樣死氣沈沈,增添了幾分——鮮活。

這就是秋夢期說的不一樣。

影七不理會她的調侃,指著墻角那兩人道:“這兩個雜碎,昨晚跑到我——煥兒家裏,試圖對她下手,讓我給逮住了。”

影七已經把那小院當成了自己的家,只是對上秋夢期那探究的表情,有一點點的羞赧,還是沒把“我家”那兩字說出口。

秋夢期一聽說有人要對煥兒下手,瞬間就忘了自己還想著深挖影七的不對勁,頓時臉一沈,語氣冷了幾分:“還是那人幹的?”

影七見她如此在意煥兒,心裏熨帖,點了點頭,又恢覆了往日嚇人的眼神,敢對他女兒下手,那當真是活膩了!

“在沒除掉他們之前,這段時間先讓煥兒住衙門吧。”蘇韻道。

影七搖了搖頭,“不必,我會保護她們。”

秋夢期聽到這話,轉頭疑惑地睇了他一眼,道:“往日你總煩我拿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去煩你,這會兒你倒是自己會找事了哦。”

“這不是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這我的家事!”

秋夢期瞪大了眼睛,轉頭去望蘇韻。

結合昨日的鞋子,蘇韻此時已經猜出是怎麽一回事,笑道:“恭喜師兄終於全家團聚。”

影七聽到這話,眼角浮出了幾分笑意,沖著蘇韻道:“多謝夫人日前相救,又給了她一份體面的工作,還多番照料煥兒,送她入了學堂,讓她還能有機會來衙門學習。”

說罷一撩衣擺,沖著二人鄭重下跪道:“影七在此拜謝師妹和夫人對妻女的救護之恩,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彎腰就要拜下。

二人嚇壞,秋夢期趕緊上前將他扶起道:“雖然說我很樂意——咳,你我之間有什麽好謝來謝去的。”

蘇韻笑道:“當日救人,不過舉手之勞,換作是別人也會如此,不過師兄是不是也該跟我們說說你的另外一個身份了?”

影七看了眼還在犯迷糊的師妹,沖著蘇韻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夫人,正如夫人所料,我乃禾家三爺的第三個兒子,勳國公第七孫禾奇略,只是我母親出身低微,我不過是個庶子,從來名不見經傳,不為外人所知。”

從昨日搶鞋子的事後,秋夢期不是沒猜測過這個可能,可當人真的在自己明明白白承認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被震驚到了,但很快神色轉喜:“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原來我想要找的人一直就在我的身邊!”

“師妹要找我?”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冒著兄長的名義來瀝州擔任這芝麻小官。”秋夢期這才將原身父親秋沛和兄長秋植這些年來一直苦苦收集勳國公被陷害證據的事詳細與他說了一遍。

又讓影七進了書房,將秋植留下來的行軍記錄等資料一一擺在他跟前。

影七吃驚道:“我當年到了北疆,就是要查找行軍記錄檔案,可這些東西卻全都不見了,原來居然是在義叔父手上。我知道祖父有這麽一位先鋒官叫做秋沛,後來被他老人家認下當了義子,只是當時大軍幾乎全軍覆沒,沒有人見到他的屍體,也有人傳言這位先鋒官逃往外邦,就再無後續,卻沒想到義叔父也在為禾家平反一事策劃籌備,連帶著將你兄妹二人也拉入這趟渾水中。”

秋夢期搖頭道:“這不是一蹚渾水,勳國公英勇大義,卻被宵小如此對待,令人心寒,我和韻兒既然是大焱子民,受禾家軍所拱衛的山河庇護過,有責任有義務替他和禾家軍平反說話,更遑論他老人家還是我父親的義父,是我和兄長的義祖父,做這些事我責無旁貸。”

影七大為感動,再次屈膝下拜,這一拜,是拜秋家人的一份忠義。

秋夢期見狀,不悅道:“你怎麽動不動就跪,以前你恨不得句句話懟死我,現在你這樣子我很不習慣了。”

影七難得笑了:“你我師兄妹認識那麽多年,竟不知道其中有這麽多淵源在,往後我不懟你就是。”

秋夢期道:“既然師兄是禾家後人,是不是咱們就可以重新組建禾家軍,殺到京都去,把司馬家的皇權給挑翻了!”

不了影七卻搖了搖頭,“我雖是禾家人,但卻從來沒有受過禾家軍的訓練,也從未把自己當做禾家軍中的一員,我如今不過是為禾家上下幾百口人所遭受不公而覆仇的禾家子弟,如果要我發揚光大禾家軍,這一點我或許做不到,不過如今有你一起,覆仇之日卻是指日可待,你若有其他雄心,我幫你便是。”

秋夢期和蘇韻二人這段時間來一直在籌備打基礎,影七怎會不知道她們如今的雄心壯志,他先前之所以幫助她們,除了秋夢期是自己的師妹,還有一點就是,她們要對司馬家的政權取而代之,這和他要顛覆司馬家的天下,幾乎是同一個目的,只是結果不同。

秋蘇二人除了為禾家正名,她們的目標是天下。

而影七的目標,就是覆仇,但他的心裏沒有禾家軍,也沒有天下。

他自認殺人屠夫一個,又並非祖父那樣的曠世奇才,他創造不了禾家曾經那樣的輝煌。

而且沒有明主,就算他有心,也是無力。

他不願意站在世界之巔,他只需要一間院子,一妻一女,就算只是粗茶淡飯,也能平安喜樂。

秋夢期遺憾道:“這麽好的招牌你不用,還雲淡風輕地啥也不想要,沒有兵你覆什麽仇?”

“不是有你嗎,你秋夢期如今的名氣越來越大了,禾家軍和勳國公的時代已經過去,你可以創造你的時代,當然,我會跟著你一起。”

祖父雖說含冤而死,但尚還有一些舊部,仍舊還是可以召集起來。

影七這麽說秋夢期心裏就有譜了,她想了想,道:“也行,既然你只想幹活不想拿果實,那我就厚著臉皮摘了就是,不過有一點,我需要你的承諾。”

“什麽承諾?”

秋夢期指了指蘇韻,沖著他道:“你有媳婦孩子,你護著她們如同你的眼珠子,我也有妻子,她是我的命,她的才幹能力你也知道,我勢必要把她給拱上那個位置,我要你發誓一輩子效忠於她,以她為先,在我之上。”

蘇韻聞言,忙喊了一聲“期期——”

秋夢期擺了擺手,制止了她說話。

說她挾恩圖報也好,影七一諾千金,她需要影七的承諾。

影七想了想,道:“夫人救我妻子性命,又不吝工夫教養我女兒,我來之前,三娘也囑咐我要好好為你們做事,我雖志不在天下,但也要為妻女賺一份體面和榮耀。”

“況且義叔父和秋植賢弟數年來為禾家奔走,畢生為禾家而活,連你這樣一個小小的姑娘也將為禾家平反當成己任,我堂堂一男兒,怎能連這點也要被比下去。”

說著再次下拜,道:“秋家的忠義,禾家也有,就如師妹所願,從今往後,必定竭盡全力輔佐夫人,扶忠除惡,至死不渝。”

影七今日三拜,一拜二人對妻女救護之恩,二拜秋家忠義之情,而這一拜,是拜今後效忠之主。

這次秋夢期並沒有上前。

蘇韻知道秋夢期在為自己鋪路,雖然她們如今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可在這件事上她卻特別執著特別計較,仿佛也在實現她曾經和自己所說的,要把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跟前。

想起那日在蘇家,父親的書房外,她一字一句地沖著父親挑釁道一笑道:這個反我造定了,不僅如此,我還要把韻兒推上那個位置,對司馬家取而代之,我要她成為這片天下的王,就連你這個做父親的,也要臣服在她的腳下!

一時間心如擂鼓。

她走上前,將影七扶起道:“有師兄在,萬事無憂。”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裏,突然好想給她們一個孩子,將來讓煥兒跟她們的孩子談戀愛,輔佐她當皇帝……

但是劇情怎樣才能說得通,韻韻懷孕的那種……

女兒國河流嗎?_(:з」∠)_

(抓狂)(╯‵□′)╯︵┻━┻

寶寶們,你們想要孩子嗎,給個主意,主要是孩子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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