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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扶餘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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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扶餘部落

瀟湘館, 眼看戴燕的傷一點一點地好了起來,戴雄決定回玻璃廠。

然而在臨走前的當晚,戴燕卻沖著他道:“爹, 咱們聊聊。”

戴雄下意識想要拒絕。

自趙蕊來一趟後,因著盧音那番話, 戴燕一直誤會她和裴永壽之間關系,整個人直接被嫉妒支配, 根本沒有精力去關註身邊其他人的情緒。

而且她素來就習慣以自我為中心, 鮮少有關註別人的時候。

直到秋夢期來看她, 兩人有了那一番對話後,戴燕算是從死胡同中走了出來,也終於發現自家老爹這幾日似乎話也少了不少,眉毛總是擰在一起, 背著她長籲短嘆的。

見到戴雄不想和她溝通, 戴燕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天我與她在屋裏爭吵, 您都聽到了是吧。”

戴雄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確切地說,他這個稀裏糊塗的女兒居然會註意到這一點, 這讓他有些意外,又有些頹然。

“既然您都知道了,再裝作不知情也沒意義了。”

戴雄也懶得裝了, 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沈著臉道:“你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她!”◢

戴燕道:“可惜人家卻未必喜歡我。”

“本該如此,自古以來陰陽調和, 哪能如你們這般亂來, 她如今都這個歲數, 怎的還這般不懂事,若是當初你不去趙家,就不會生出這般糟心的事情來。”

“爹,您罵我就算了,別把她也算在裏面,人家根本就不樂意跟我好。”

戴雄簡直是口吞黃連。

護上不說,還把人給撇得幹幹凈凈,也止不住來氣,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如今竟成了個白眼狼。

“你死心吧,反正這件事我不會答應。”

“我知道您為什麽不想答應,無非就是怕人笑話唄,您覺得丟人。”

戴雄黑著臉道:“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要面子,你這樣做,我怎麽跟親戚朋友交代,底下那些弟兄們會怎麽看我!”

戴燕毫不退縮,“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情,憑什麽要跟別人交代,恕我直言,別人的看法對我來說一文不值,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決定我的事。”

戴雄看著眼前一臉倔強的女兒,聲音也忍不住擡高:“真是胡鬧,你以為這個家就你一個人嗎,你現在這樣做,讓我百年後怎麽跟你母親交代?”

“爹,您這樣不公平,您可以允許自己對娘的深情,可我的深情卻要被抹殺,我不服!”

戴雄聽到這話,怒火卡在喉中不上不下,但還是及時給自己找補道:“你要是找個男人,我允許你深情,允許你做任何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要找個女人。”

戴燕不服氣道:“你不就是怕戴家的血脈斷在我手裏嗎,你從小就想把我當兒子培養,可終究也還是改變不了我女兒家的事實,但您有沒有想過,萬一我真的嫁人了,我生不出兒子,又如何傳宗接代,夫家因為七出將我休了,到時候我又該如何自處!”

戴雄簡直要氣結:“你——有你這麽咒自己嗎!”

“您不能否認會有這個情況,既然您能逼我嫁人延續戴家的血脈,那我是不是也能要求您再續弦,反正您還年輕,想生兒子也一定能生得出。”

“混賬,你自己的事情,怎麽扯到我身上來!”戴雄站起身,拍著桌子呵斥,簡直想一巴掌扇飛眼前這玩意兒。

“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您對我娘一往情深,不願續弦,可是也不能因為自個兒對娘的堅貞就犧牲我的幸福不是?”堅貞這種東西,她也能有。

她繼續道:“您若是願意續弦,生了兒子,就能延續戴家的血脈,這樣也不至於一直盯著我。”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我逼你嫁人,那也是為了你好!”

“若是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就好不起來!”

“爹,我小的時候您就把我當成兒子教養,教導我要凡事不能輕易退縮,現在這種境況下,我若是妥協了,您覺得我還配給您當女兒嗎!您一直癡情地守護著母親,難道還不明白我的感受嗎,我也希望我的癡情可以得到成全。”

“我若是不答應呢!”戴雄壓著胸口的怒火。

“若是以前,我定會以死相逼,但如今,甚至往後,我決計不會用這樣傷害彼此的理由來逼著您妥協,但我也說過,我不會輕易退縮,您以前怎麽教導我,我會用那些方法抗爭於您,讓您看到我的決心。”

戴雄聞言,簡直氣笑了,“感情我甩出去的刀,最後倒是插到我自個兒的身上了

?”

“您應該為此感到驕傲才是。”

戴雄滿眼覆雜地看著眼前的女兒,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坐回到椅子上,“你別得意,她並不喜歡你,要是她不喜歡你,你就死了這條心,給我乖乖找個人嫁了!”

……

戴雄終於回玻璃廠了,他怕再待下去會被這個女兒氣死。

戴燕也終於安分下來養傷,加上老宋頭的獨門秘藥,她腰上的傷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漸漸地能下地了。

瀟湘館裏的另外兩個各忙各的,柳月如自從加入蘇韻的團隊,每天都忙到起飛,據說郡裏和瀝州的福隆錢莊分號都已經陸續開了起來,她最近三地奔走連軸轉,回瀟湘館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秋夢期偶爾得空會過來坐坐,告訴她衙門裏的一些事。

比如新會郡範圍內瞞報的土地基本上都收上來了,現在主要協助李泰,完成剩下郡縣的任務;

比如蒼梧郡那邊,辛宰找不到寶藏,現在正蠢蠢欲動準備起事;

比如封平、盆允兩縣的縣令一職,也都被她們給拿下了;

比如王伽馬上就要前往交州上任。

戴燕問道:“就他一個人過去嗎?”

“我們還另外捐兩個參軍和一個司馬的位子,又讓兩名師爺隨行,這些人過去了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把握那邊的情勢。”

秋夢期又道:“考慮到了交州下邊的人使用起來不方便,到時候讓他尋些理由,清減掉州衙門的部分衙役,再重新招募一批新的,這批新的會是咱們的人過去,如此一來以後有事好使喚。”

“當初在封樂,你也是這麽換掉孔興賢的人吧。”

秋夢期笑道:“沒錯——你呀,趕緊養好傷,我和韻兒可缺不了你這位衛隊長。”

戴燕躺了快兩個月也覺得整個人人都躺廢了,比她還著急,“快了,老宋頭說還要再養個十來天。”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臨走的時候秋夢期才問道:“你蕊姐姐最近有沒有過來看你?”

戴燕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落寞,“可能上次把她給嚇壞了,不願意來了。”

“她最近也忙,實在不行等你好了,再去看她也一樣。”

戴燕不想跟她聊這個話題,催著她趕緊走。

等人走了,她起身沿著屋裏慢慢走動做著覆健,腦子裏盡是趙蕊那張嬌俏的臉,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臉上都是疲憊,眼下烏青臉色蒼白,現在回想起來戴燕還是止不住地心疼。

若是以往,這時候她或許已經出門徑直找那女人去了,只是上次自從趙蕊說了千金聖手那樣的話後,她多少還是介意的,同時又羞於之後對趙蕊的誤會,以至於現在既想見到她,又不想見到她。

時間就是在這猶猶豫豫拉拉扯扯中度過了。

直到九月底,戴燕終於痊愈回了衙門繼續當差。

而此時,原本於六月份出發前往扶餘的船隊也終於順利返程。

隨行而來的還有扶餘各部落的使者。

領頭的是蘭氏部落首領的長子的哈努,外有其他部落及代表共計三十八人,這些人在船舶剛入碼頭的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湧出船艙,站在甲板遠眺,盡情領略著離家鄉數千裏開外大焱東南沿海地帶的另一番景色。

遠遠看去,只見眼前一片繁華熱鬧,沿岸修建的房屋錯落有致,鱗次櫛比,家家戶戶滿載著貨物的船只,停泊在碼頭上,桅桿林立,蔚為壯觀。

勞工們忙碌地裝卸著貨物,扛著沈重的擔子,來來往往。

這群遠方的來客滿眼驚艷,口中嘖嘖稱奇。

待船終於靠了岸,走上這片熙熙攘攘的土地,整個人終於變得踏實。

再往前一望,碼頭過來的街道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人們穿梭其間,絡繹不絕。商販們吆喝著招攬生意,琳瑯滿目的商品擺滿了攤位,從絲綢、茶葉、瓷器,到玻璃、珠寶,應有盡有。

此外,碼頭上還修建了一些酒樓、茶館和驛站,供旅客和商人休憩、交流。

眼前處處充滿著生活氣息的畫面,讓北荒部落的來客一時間流連忘返。

當哈努終於見到了闊別依舊的青梅胡姬,這個七尺大漢忍不住迎風流淚狂奔而至,一把將胡姬抱在懷裏,口中不住地叫著阿茹娜。

一向熱情奔放的胡姬此時也是淚流滿面。

眾人看著一對有情人久別重逢的動人場面,也不禁跟著淚灑衣衫。

因如今封樂仍是大焱的一所臨海小縣,不能光明正大會見他國使團,為了掩人耳目,扶餘部落來客皆以客商身份來訪。

張嫣負責使團的接待,戴燕奉命護衛使團的安全跟隨在側。

當時派出去船只共五艘,其中有四艘馬船,都是滿載著樣品而去。

如今五艘船順利返航,四艘馬船上滿滿地裝載著膘肥體壯的部落馬匹,雖然經過近兩個月的海上之旅,但船上裝載了足夠淡水及草料,半路也不定時進行補給,又配備對應的馬夫照料,看著雖然有些困倦,但一下船,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一艘船一百匹馬,四艘馬船就是四百匹馬。

封樂一眾人見到這些健碩的馬兒,個個是笑得合不攏嘴。

戴燕沒想到趙蕊也來了,她沒有在人群中看胡人湊熱鬧,而是帶著四個身著船坊制服的工人徑直上了船去,大概是趁著馬匹還沒卸下船,帶人上去查驗馬船的裝載及運行狀況。

戴燕趁著人群掩護,偷偷地多看了她幾眼。

依舊是一襲素雅的絲綢長裙,一如既往地端莊高冷,當她朝船上走去的時候,迎面走來的人們看到她,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讓出一條道來。

戴燕眼神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她,直到對方的身影隱入了船艙後面。

思念蝕骨,但卻情怯不已,怕她像那日一樣將自己推開。

更何況今日當值,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戴燕只能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船艙內,趙蕊正一間一間馬棚地察看,時不時拿著刻度尺測量著長寬高度,並與馬夫交流著在遠洋運輸過程船舶還有哪些需要提升的地方。

眾人見她氣質端莊高雅,身處這臭烘烘的馬船,臉上卻無絲毫嫌棄之色,行事一絲不茍,不敢對她生出任何褻瀆之心,皆是如實告知,有意見提意見,有建議提建議。

盧音看著船上這些高大俊美的馬兒,眼裏也是一片火熱,道:“小姐,幸好大人想出要和扶餘部落貿易馬匹的點子,不然咱們南邊一帶怎能養得出如此俊美的馬兒。”

趙蕊:“大人和夫人都是眼光長遠之人,她們能做出這樣決策已經不算稀奇了。”

看著盧音一臉饞相,趙蕊道:“此次是和扶餘部落首次貿易交涉,也是雙方相互試探的過程,如今使團隨行,一旦見識到我們的實力,就會正式確認貿易關系,等下一趟咱們所有的馬船將會全都派遣出去,下次運來的馬匹會多達數千匹,屆時我和大人要一匹給你。”

盧音一聽,可高興壞了。

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說,寶劍駿馬,那是人生標配,見到眼前這等駿馬,以前的那種哪裏還能看得上。

“小姐,你可真是太好了。”

趙蕊笑笑,道:“那你現在還不快去量那個窗口,等著我爬過去嗎?”

盧音笑嘻嘻拿著軟尺,縱身一躍就翻過馬兒的背面到達窗邊,繼續幹活。

等她再蕩回來的時候,又小心翼翼道:“小姐,我剛剛看到戴燕小姐了,她站在渡口邊上,看著你,眼睛都移不開。”

趙蕊聽到這話,手沒來由一抖,差點就把手上的數據給記錯了。

“胡說什麽。”

雖說是訓斥,可語氣柔軟,哪裏是生氣的樣子。⑨

盧音又繼續嘴碎道:“按照戴燕小姐的性子,待會兒定會來逮你。”

趙蕊眼睛看著本子上的數,心裏卻因為盧音的這句話蕩起了些許的波紋。

她終究還是沒有搭理盧音的這個話題,繼續忙活手上的活兒。

等好不容易忙完,戴燕卻沒像盧音說的那樣迫不及待尋來。

趙蕊心裏沒來由地有些空落落的,等下了船,她站在岸邊上,不動聲色地朝人群裏張望了一下,沒見那人的身影。

如自己所盼的那樣,她不來煩了,可為什麽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跟在後面的盧音早就看到了這一舉動,心裏直嘆某人的口是心非。

就在這時,卻見一群人正簇擁著幾個胡人從碼頭的一家茶館出來,那熟悉的身影也終於出現。

數日不見,此時的戴燕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只見她一襲黑色的貼身直裾,勾勒出著修長的腰身,雙腿筆直,步伐穩健而有力,幹練之中透露出一種女性獨特的柔美。

這與以前那個俏皮可愛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小姐,戴燕小姐這樣子的打扮真好看。”

趙蕊聞言,立即收回眼神,準備遣人去把馬車趕來,卻聽到有人大聲驚呼,岸邊的人群也騷動了起來。

轉頭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只見碼頭對岸的一家茶坊,有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孩趁著大人不註意,爬到了三樓的窗戶外頭,正扒拉著窗子的邊緣眼看就要掉下到河裏去。

小孩的父母也才見到這個場面,但無奈那一處窗子根本就站不了一個大人,兩人急得六神無主。

架著小孩的窗欞終於支撐不住,哢噠一聲就要斷開,還剩半截細聲拴著,搖搖欲墜,眾人嚇得尖叫連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這邊岸上突然一個身影沖出,那人借力河堤縱身一躍,竹竿落下之際,她的雙腳也點在上邊,仿佛蜻蜓點水般輕盈地借助那一丁點的浮力和支撐,身子如燕子一般掠了過去。

當黑影到達對岸茶館下方,那人右手攀住岸邊伸出來的裝飾龍頭,全身一用力,身子從水面觸水向上,一腳踏在第二個龍頭上借力彈起,眨眼之間已經到達二樓房頂,就在小孩墜落下來之際,她的手已經伸出,像一只鷹爪一樣準確地抓住小孩的衣領。

這一幕把岸上眾人給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戴燕將孩子交還其父母的時候,兩岸這才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戴燕笑了笑,沖著周邊拱了拱手,再次翻身踏水而歸。

等她回到剛剛站立的地方,幾個胡人看著她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這些人哪裏想到,南邊居然還有功夫這麽俊長得又如此秀氣的女子,剛剛那一幕簡直讓人大呼過癮。

更有一個叫塔圖的小夥子直接上來問她的名字。

戴燕笑吟吟道:“我叫戴燕,是各位遠方貴客的專屬護衛,大家可以叫我戴護衛。”

大方利落,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看著一大群人把她圍在中間爭相交流的場景,趙蕊面無表情地正要收回目光,卻不想那人卻朝這邊看了過來。

趙蕊來不及閃躲,就這麽四目相對上了。

相顧無言,胡人們興奮地叫著戴護衛,戴燕不得不率先收回目光。

趙蕊轉過身,帶著盧音朝自己馬車走去,準備打道回府。

正待二人上了馬車準備離去,卻遠遠跑來一名護衛,到了馬車面前恭敬行禮道:“趙坊主,我們衛隊長差小的給您送東西。”

盧音掀開簾子,道:“是什麽東西,拿過來吧。”

那護衛趕緊上前將一個包裝古樸的小盒子遞給了她。

盧音又問:“你們衛隊長就沒什麽話帶的嗎?”

護衛搖了搖頭。

“行了,你回去吧。”

說著放下簾子,將那小盒子遞給了趙蕊。

趙蕊眼神若有若無地瞟過上面,好一會兒才接過來。

盧音忍著笑問道:“小姐你不打開看看嗎?”

“這馬車顛簸得緊,回去再看。”趙蕊語氣平平,隨意地將那小盒子丟到角落裏。

“哦,我還以為小姐有好東西不想給我看到呢。”

趙蕊瞪了她一眼,“你這兩天話是真多,聒噪得緊,坐到外頭去。”

盧音撇了撇嘴,挪著屁股果然去了外頭,和馬夫坐在了一起。

見到盧音出去,趙蕊眼神微微閃爍,朝馬車角落那裏望了幾眼。

終於,她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子,伸手去勾那小盒子。

只是還沒來得及打開,盧音居然掀著簾子正望進來。

趙蕊下意識就將那盒子塞入了懷裏,正襟危坐著。

“小姐,這會兒回船坊還是回莊子。”

趙蕊氣她殺個回馬槍,沒好氣道:“天這麽早,回莊子作甚,去船坊,把今日的那些數都錄下來。”

“小姐,我是您護衛,是保護你安全的,那些活兒我可不幹,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馬還要不要?”

盧音一聽,涎著臉道:“我錄,我錄還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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