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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叫一聲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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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叫一聲老婆

秋夢期原本想著自己都這樣了, 好歹能跟她求得點安慰,卻沒想到蘇韻竟這般冷淡,這讓

她胸口仿佛被勒住了一樣, 原本火熱的一顆心仿佛被放入了零下幾十度的冰窖裏。

她忍著鼻子湧上來的陣陣酸意,道:“是我自作自受, 不敢委屈。”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此時應該是晚上, 窗前點著燭火, 蘇韻的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 忽明忽暗的,但從她緊抿著的唇瓣可以看出,她很生氣。

秋夢期被她嗆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吃力地撐了一下胳膊, 將尤掛著淚痕的臉轉向床的內側, 有些賭氣, 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更為了自己剛剛還試圖從她那裏尋求安慰的做法感到難堪。

“轉過來——”蘇韻話語裏帶著濃濃的命令。

“不轉, ”秋夢期倔脾氣也上來了。

“你——”

蘇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不想我在這裏,我走就是,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為什麽要生氣——”

秋夢期雖說覺得被冷落難堪了, 但卻也沒想著她走,“我知道沒腦子,反正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你不用浪費口舌了!”

蘇韻氣急了, 想出了這麽一個餿主意, 弄了傷痕累累一身回來,昏迷了這麽久,讓人擔心了那麽久,現在倒好,居然還敢頂嘴,還將她臭脾氣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是連聽一下我對你這個做法評價的勇氣都沒有嗎,還是你本來的出發點就不單純?”

秋夢期這會讓哪裏還聽得進這些話,甕聲甕氣道:“什麽單純不單純的,做了就做了,你看不入眼就算了,我也懶得反駁。”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放了柳月如,心裏過意不去,這才去找戴燕道歉!”蘇韻惱了,直接將這句話問出口,說著胸口也忍不住起伏著。

側向裏邊的秋夢期身子一僵,淚水瞬間刷的一下淌了出來,她不知道,蘇韻居然是這麽想。

是,她確實沒有辦法和柳月如橋歸橋路歸路地一刀兩斷,可她也沒想著要以傷害別人作為代價去偏袒其他人。

她轉過頭來,半趴在床上,看著蘇韻,一字一句道:“我去找戴燕道歉,想的更多的是,她是一個受害者,我應該盡我所能讓她心裏好過一些。你說過的,要給她一個交代,如果沒有找到下藥的人,最好的交代就是補償,但有些東西不單單是補償就夠了的,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也許方法有欠妥當,我不認為我有什麽錯。如果有證據,我也會親自拿了柳月如去給戴燕道歉,讓她承擔自己的過錯。”

“但你知道的,對於她的事,畢竟那麽多年的好朋友,我不可能完全做到無動於衷。”

說著又扭過頭,不再看蘇韻。

蘇韻臉上露出諷刺的笑,秋夢期是怎樣的人她又怎會不知道,即使郝恬犯了天大的錯,她能做到依法處置,但沒有人能阻擋她對郝恬的憐憫,還有心裏給她留下的一塊小地方。

以前知道她不喜歡自己就算了,如今知道她喜歡了,就容不下一粒沙子。

蘇韻自認為自己大部分時候是理智的,可這時候還是忍不住被心裏湧起的一股酸澀的情感給打敗了。

“是我薄情寡義了,是我不通情達理,逼著你和你最好的閨蜜斷絕關系。”

秋夢期急了,顧不得背上的傷,一骨碌爬起來道:“我什麽時候說這樣的話了,自從把那些事說開之後,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你。”

“我不管你說沒說,但至少你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你——你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也好,薄情寡義也罷,我收著就是,或許我不應該管得那麽寬,但麻煩你下次再做決定的時候,稍微考慮一下和你綁在一起的人。”

秋夢期不說話了,睜大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蘇韻。

蘇韻這句“綁在一起的人”讓她不禁有些破防,她心裏一陣抽痛,都到這個地步了,原來也還只不過是綁在一起的合作夥伴嗎?

“還有,你一個練武的人,動不動就發燒生病,下次要是再選擇這樣的方式,先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子。”

秋夢期聞言,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一無是處了,你要是說完了就可以出去了。”

蘇韻很少有這樣情緒波動的時候,如今聽到她下逐客令,看著她黑乎乎的後腦勺,不再發一言,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隨著門口吱呀一聲,很快又關上。

秋夢期這一會兒積攢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人走了,她可以放肆地哭了,可心裏卻堵得厲害。

竟生出一種悲涼的情緒來。

只覺得自己孤零零在這個地方,沒有人疼也沒有人愛,每天綁著一塊布在胸口,勒得都透不過氣來,也不能肆無忌憚地瘋玩,到底到這裏是圖個什麽?

她不是喜歡自己嗎,自己也喜歡她,可為什麽卻困在了原地不能再向前一步,是什麽擋在了她們的中間。

她就不能軟一軟語氣好好哄自己一回嗎?

喜歡這種東西為什麽讓人那麽難受,明明想好好跟她說話,可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越想越難受,越哭越厲害。

就在這時,木門兒吱呀又響了起來,似乎有人進來了。

她心陡然一跳。

“大人——”

秋夢期沒想到後邊傳來的居然是春桃的聲音。

“怎麽是你?”

“蘇姑娘走了,讓我過來照顧您。”

“走?走去哪兒?”

“去蘇家了。”

“這大晚上的,什麽時辰了,怎麽這時候回去了?”

“亥時了。”

她就這麽討厭自己,夤夜歸家,就這麽巴不得離開自己的身邊嗎?

秋夢期心口抽痛,眼眶發燙,眨了眨眼,又落下淚來。

又忍不住問道:“她去多久了,是誰送她過去的?”

“大福駕馬車送的這會兒該到蘇家了吧。”

秋夢期聽到這話,眼睛紅得更厲害。

“大人,您怎麽了?”

秋夢期賭氣道:“都這麽晚了,見我醒來還迫不及待地回去,走吧走吧,全都走吧,你也走,不用理我了。”

“大人,這兩天都是蘇姑娘衣不解帶地照顧您,我什麽都不用做,眼下您醒了又趕我走,那我這丫鬟豈不是來享福的。”

“都是她在照顧我?我睡了幾天了?”秋夢期突然有點慌慌,忙問道。

“您昏睡了兩天兩夜了,蘇姑娘可生氣了,又擔心得不行。”

秋夢期嚇了一跳,她不知道一個小小的風寒自己居然睡了那麽久,也怪不得蘇韻會對自己這個做法這麽生氣。

“昏睡的是我,她生什麽氣……”秋夢期道。

“大人,要換做蘇姑娘做這種事,回來了昏迷不醒躺了兩天兩夜,您不生氣嗎?”

秋夢期楞了,生氣,當然會生氣,會把她吊起來,狠狠地打一頓屁股才是。

“她……這兩天都在這兒嗎?”

“是呀,幾乎是寸步不離,大人,蘇姑娘對您可真是好。”

秋夢期瞬間抑郁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巴掌,人家衣不解帶地照顧自己兩天兩夜,可自己倒好,醒來了一句好話沒說還一張破嘴把人給趕走了。

“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秋夢期難受極了,定定地坐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背部微微駝起,肩膀也跟著蜷了起來,仿佛感覺不到背上的痛。

“大人——”

“我沒事,夜深了,你去睡吧,我已經醒了,除了背上有一點點小疼,其他的都已經好了,你不用在這裏伺候。”

“可是——”

“快去!”

春桃見秋夢期不容置喙的語氣,不敢忤逆她,只得起身,給燈碟裏添了點油,這才退了下去。

卻沒想到,她才關上門,秋夢期袖子一揮,就把燈給扇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就這麽枯坐著,一直到天亮。

……∫

一連幾天,蘇韻都沒有回來。

第三天放衙,秋夢期去了西廂房。

這間屋子裝好後,蘇韻才住進來幾天,如今這裏除了從後罩房那裏搬過來的被褥枕頭和幾件衣裳,就沒別的了。

而這些東西,也很快也沒了她的氣息和味道。

秋夢期將自己從院外摘來的野花插到桌面的一個木筒裏,讓房間稍微多了那麽一絲柔和的暖色,微微嘆了一口氣,她這次是真的惱了自己吧。

就這麽在這間屋子裏幹坐著,直到入夜。

南方的寒冬臘月很安靜,就算不下雪,可那些蟲子都被凍死了,沒有夏天晚上蛙聲蟬鳴那麽熱鬧,外面只有呼呼的風聲。

秋夢期腦子裏反覆回放著兩個人相處的片段,想起了那日處理完柳月如的事情後,自己是如何跟她承諾的。

她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從今往後,要用所有的一切來彌補她。

可這才過了多久啊。

秋夢期,你的言而無信來得太早了,怪不得她會生氣!

秋夢期懊惱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心裏很難受,可她會更難受吧,她性子就是那個樣子,不愛解釋,永遠都是默默地承受委屈。

久而久之,就變成懶得解釋,然後就是沒有必要解釋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真的完全失去了她。

不行!秋夢期站了起來。

半夜,影七和往日一樣習慣性地坐在屋頂吸納天地之氣,卻見小師妹鬼鬼祟祟地不走正經門卻翻墻出去了,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繼續吸納吐氣。

……

睡夢中的蘇韻突然驚醒,床邊閃過一道黑影,她瞬間警覺,嚇得張口就要叫,卻被一把捂住嘴,只聽那人壓低聲音道:“別叫,是我。”

蘇韻聽出聲音,緊繃的身子終於軟了下來,語氣不善地道:“你大半夜的潛入人家宅院幹什麽。”

時隔數天之後的相見,秋夢期僅僅只是捂住她的嘴,手掌摩挲在她的肌膚上,就舍不得放開。

但她好歹還是保留了一點理智,她今晚不是想來把關系搞得更僵,見她不叫後趕緊松開手。

語句弱弱道:“過幾天就是年三十了,我……衙門裏冷冷清清的……”

“衙門裏那麽多人還冷清,你怕不是說笑吧。”蘇韻沒好氣道。

“……你好些天沒回去,我想你想得都睡不著覺,就過來看看你。”

“看我你不會早點來嗎,大半夜萬一摸到別人房間去怎麽辦?”

“我長狗鼻子,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在外頭一聞就知道你在哪個房間,不會摸錯人。”

蘇韻不說話。

秋夢期扯了扯她被子的一角:“對不起……”

“別道歉,我不要聽,我也不想聽。”

黑暗中秋夢期老臉一紅,那日她就是這幅模樣,如今也是活該了。

明顯的,蘇韻的氣還沒消。

但秋夢期要是

一直不來,那她就該更氣了。

而且如今兩個人什麽話都還沒說清楚,這種感覺很糟糕,於是她冷淡道:“現在你看也看完了,可以走了。”

“都沒開燈,我都沒看到你。”

蘇韻沒再搭理她,躺下來背過身子又繼續睡覺。

秋夢期不敢鉆進她的被窩裏,只能小心翼翼地蜷縮在被子外面的角落裏。

周邊籠罩的全是蘇韻身上特有的香味,再感受對方柔軟的身子在側,即使只是這樣,她也覺得甘之如飴。

“你在這裏礙著我,我沒辦法睡覺,趕緊回去。”蘇韻毫不留情地再次趕人。

“我不進你被窩,我就在外頭躺著,不會妨礙你的。”秋夢期討好道。

“你風寒才好,我可不想做罪人。”

“不會,我穿得暖暖的,不冷。”

蘇韻見轟不走她,但又不想她進被窩,只得閉上眼睛盡量忽略她的存在。

可這麽大個人,豈是能忽略就忽略的。

就這麽僵持著,誰也不說話,屋裏一片靜謐,屋外是寒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感覺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蘇韻生怕被子外面的秋夢期要被凍僵了,想妥協要把被子分她一半的時候,卻聽到旁邊那人試探的聲音。

“蘇韻……”

她沒出聲。

“韻兒……”

又是一聲,蘇韻依舊沒當作沒聽見。

“老婆……”

蘇韻的身子僵住了,這個詞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以前兩小無猜的時候,她就這麽叫過自己,她以為自己這輩子跟這個詞再不可能有緣分。

可當這個詞再次響起,她的心克制不住有些顫唞了。

只聽秋夢期呢喃著,“老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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